之後的事情,如同原著一般發展。
那夜,三十六人在二十四節穀內,飲酒吃肉,暢談天地。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年輕的臉,酒意上頭,豪情萬丈。無根生看著這群人,說出了那句改變他們命運的話——
“咱們結拜吧。”
沒有人反對。
沒有人猶豫。
在那樣的時刻,在那樣的地方,在那種與世隔絕的氛圍裡,所有人心裏湧起的,都是同樣的念頭。
結拜。
做兄弟。
同生共死。
於是,三十六人歃血為盟,結為異姓兄弟。
史稱——三十六賊。
——
訊息是怎麼泄露出去的,沒有人知道。
但訊息確實泄露了。
無根生是全性代掌門。全性是邪魔歪道。
正道弟子與全性掌門結拜,這是背叛師門,這是自甘墮落,這是與邪魔為伍。
各派震怒。
最初,各派長老們其實是想保的。那些年輕人再怎麼說也是門派未來的希望,是培養了十幾二十年的好苗子。
隻要他們肯回頭,肯認錯,大不了關幾年禁閉,打幾頓板子,不會真的把他們怎麼樣。
可胡圖大師帶著胡海旺的屍體,出現在各派門口。
“術字門已經清理門戶了。你們呢?”
這話一出口,性質就變了。
不追,就是包庇,就是立場有問題。
各派隻好追。
隻好派人去找那些年輕人,去把他們抓回來,去——清理門戶。
一開始隻是那三十五個人的門派在追。後來訊息傳開,那些和這件事無關的勢力也摻和進來了。
有人想趁機撈好處,有人想渾水摸魚,有人單純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異人界徹底亂了。
那三十五個年輕人,被追得東躲西藏,死的死,傷的傷,散的散。
有的被當場格殺。
有的被師門抓回去,從此生死不明。
有的自己撐不住,瘋的瘋,散的散。
有的互相猜疑,起了內訌,死在自己人手裏。
還有的,是自己受不了這種日子,選擇了結束。
三十六人。
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失蹤的失蹤。
等到風聲終於慢慢平息下來,等到那些追殺的人終於漸漸散去——
還活著,還在外麵的,隻剩下九個。
無根生,端木瑛,風天養,鄭子布,張懷義,馬本在,阮豐,周聖,穀畸亭。
九個。
整整三十六人,隻剩下九個。
——
各派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雖然損失慘重,雖然傷筋動骨,但好歹該殺的殺了,該抓的抓了,該清理門戶的也清理了。
剩下的那幾個,隻要繼續追,總能追到的。
可就在這時,另一個訊息傳了出來。
這個訊息,比三十六賊結義更加驚人,更加轟動,更加讓整個異人界瘋狂。
八奇技。
——
訊息的來源,是王家。
四家之一的王家。
他們在抓捕風天養的時候,被風天養的手段震驚了。
那是什麼手段?
王家的人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手段。他們拷問風天養,嚴刑拷打,用盡手段。風天養撐不住了,終於說出了真相——
他們悟出了八種驚天動地的奇術。
八奇技。
風天養悟出的,是拘靈遣將。
其他人悟出的,分別是通天籙、風後奇門、神機百鍊、炁體源流、大羅洞觀、六庫仙賊、雙全手。
每一種,都是可以開宗立派的絕學。
每一種,都是能讓整個異人界瘋狂的寶藏。
王家的人聽完,眼睛都紅了。
但他們很快發現一個問題——風天養隻知道拘靈遣將的具體內容,其他人的奇技,他隻知道名字。
這可怎麼辦?
王家的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想出一個主意——
把這個訊息公佈出去。
讓整個異人界都知道八奇技的存在。
讓所有人都去追那幾個人。
這樣,王家就能渾水摸魚,趁亂得利。
於是,訊息傳開了。
八奇技。
通天籙,風後奇門,神機百鍊,炁體源流,大羅洞觀,六庫仙賊,雙全手,拘靈遣將。
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塊磁石,吸引著無數貪婪的目光。
整個異人界再一次風起雲湧。
那些原本已經準備收手的人,再一次行動了起來。
那些原本和這件事無關的門派,也紛紛下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八個人——不,那八個活著的人,以及他們所掌握的八奇技。
——
無根生消失了。
自從那次召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露過麵。
有人說他躲進了深山,有人說他去了海外,有人說他已經被殺了。但沒有人能證實。
剩下的幾人,各有各的命運。
風天養被王家保了下來。
作為交換,他把完整的拘靈遣將交給了王家。
代價是,他此生都不能把完整的拘靈遣將傳給自己的家人,隻能傳給外人。
鄭子布被陸瑾保了下來。
陸瑾,三一門左若童的弟子,四家之一陸家的嫡傳。
他和鄭子布交情很好,在鄭子布最危險的時候出手相救,把他送到了上清派避難。
張懷義消失了。
有人說他回了龍虎山,有人說他隱姓埋名躲了起來。
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裏。他悟出的炁體源流,也隨著他的消失,成了一個謎。
馬本在也消失了。
神機百鍊,從此下落不明。
阮豐、周聖、穀畸亭,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死是活,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裏,沒有人知道他們悟出的奇技有沒有流傳下來。
——
而端木瑛——
她依舊在濟世堂。
安安穩穩的,什麼事都沒有。
那些瘋狂追殺的人,到了濟世堂門口,就會停下腳步。
他們看看那扇門,看看那塊匾,看看裏麵來來往往的人,然後——
轉身離開。
沒有人敢進去。
沒有人敢動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殺神說過的話。
“其他結義的人我不管。但端木瑛,要是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會親自找上門。”
沒有人知道那個殺神現在在哪裏。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這一切。
誰敢動端木瑛,誰就要麵對他的怒火。
七八萬條人命換來的怒火,沒有人敢承受。
所以端木瑛一直沒事。
她每天照常起床,照常去實驗室,照常研究那些瓶瓶罐罐。
偶爾去前堂幫幫忙,偶爾和後院的人聊聊天,偶爾去街上買點東西。
生活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有時候她會想起那三十六個人,想起那晚在二十四節穀裡的酒和肉,想起那些笑過鬧過的人。
想起許新,想起董昌,想起魏淑芬,想起黃芳。
想起風天養,想起鄭子布,想起張懷義。
想起那些已經不在的人。
她會沉默一會兒,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她知道,自己能有今天,是因為王大哥。
王大哥一句話,讓她成了整個異人界最安全的人。
王大哥一個人,頂得上千軍萬馬。
這份情,她記在心裏。
——
遠處,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王默站在一座山崗上,望著東北的方向。
那裏,鬼子還在。
那裏,還有仗要打。
但他知道,快了。
1944年快過去了,1945年快來了。
勝利,不遠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或許要回一趟三一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