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
時間像流水一樣,悄無聲息地又過去了幾年。
這幾年的王默,依舊遊走在華夏大地上。
從東北到華北,從華北到華中,從華中到華南,他的足跡遍佈每一片被鬼子踐踏過的土地。
哪裏有鬼子,哪裏就有他。哪裏有該殺的人,哪裏就有他。
殺的人越來越多,手法越來越熟練,心態卻越來越平靜。
殺人這件事,對他來說,已經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了。
不需要激動,不需要憤怒,不需要任何情緒。
看見了,殺了,完事。
就這麼簡單。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場上的形勢也在發生著變化。
鬼子已經不行了。
從1943年開始,他們的頹勢就越來越明顯。
太平洋戰場上節節敗退,東南亞的補給線被切斷,國內的各種資源也快耗盡了。
那些曾經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鬼子兵,現在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拿著比自己還老的三八大蓋,機械地執行著那些註定失敗的任務。
王默看著這一切,心裏沒有什麼波瀾。
他知道結局。
1945年,鬼子投降。
快了。
——
至於異人界那邊,這幾年倒是一直很平靜。
沒有李慕玄和無根生闖三一門那檔子事。
因為李慕玄被他帶在身邊一年,後來又趕走了,但那一年的經歷,讓那個原本會惹出大禍的熊孩子,提前明白了許多東西。
他沒有再回全性,沒有再跟著王耀祖胡混,而是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無根生那邊,也因為他的警告,沒有再去招惹三一門。
所以左若童依舊活著。
那位大盈仙人,依舊守在福建的鼓山上,守著三一門那一畝三分地,守著他對逆生三重的執念。
王默有時候會想起他。
想起自己師父,想起他那溫和的聲音,想起他拍著自己肩膀說“好好修行”時的樣子。
那是他穿越到這個時代後,遇到的為數不多的好人。
他想讓左若童活著。
所以他要做那些事。
——
這天傍晚,王默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所謂的工作,就是殺鬼子。
今天的工作量不大,隻是順手解決了一個小隊的鬼子。
十來個人,他用刀砍的,沒費什麼力氣。
砍完腦袋,把屍體堆在一起,隨手放了一把火,就完事了。
他站在山坡上,看著那堆燃燒的屍體,聽著木頭劈啪作響的聲音,心裏盤算著今晚去哪裏休息。
就在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小棧的人。
那個給他送過幾次信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快步向他走來。
“王先生!”
那人走到近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您的信。”
王默接過信,看了一眼。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封口處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個模糊的印記——是端木家的家徽。
信封上寫著一行字:
“王大哥親啟。”
字跡有些潦草,但很用力。一看就是端木瑛的字。
王默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信很短。
隻有一句話。
“王大哥,我已前往秦嶺。”
王默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手上一用力,真炁從掌心湧出,包裹住那張信紙。
轟——
信紙瞬間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些灰燼被風吹遠,漸漸消失在暮色裡。
“看來……”
他輕聲說。
“那件事情,不遠了。”
——
果然。
事情跟王默預料的一樣。
秦嶺,二十四節穀。
那個地方,他讓無根生帶端木瑛去的地方。
按照原著的走向,無根生會在那裏召集一群人——一群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來自各個門派的精英弟子。
他們會聚在一起,論道、交流、結拜,最終悟出八奇技。
三十六人結義。
這個在原著中驚天動地的大事件,終於要發生了。
但王默沒想到的是,這件事的訊息,居然這麼快就被捅了出去。
不知道是誰幹的。
總之,一份三十六人的名單,被人送到了各大門派的手中。
名單上,每一個名字都清清楚楚。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他們的師承門派。
上清、普陀、龍虎山、武當、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和門派——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正道勢力,都有弟子在那份名單上。
而那些弟子的名字最前麵,還有一個名字。
無根生。
全性掌門。
這個訊息一傳開,整個異人界都炸了鍋。
要知道,如果沒有無根生,那三十五個年輕人結拜,根本不算什麼事。
大家都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年輕一代的翹楚,情投意合,結個拜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頂多就是長輩們嘮叨幾句“年輕人不要太張揚”之類的話。
但加上無根生,整件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無根生是誰?
全性掌門。
全性是什麼?
那是異人界公認的邪魔歪道,是無法無天的代名詞,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正派弟子,和全性掌門結拜?
這是什麼行為?
這是背叛師門!這是自甘墮落!這是與邪魔為伍!
一時間,各大門派紛紛震怒。那些弟子的師長們,有的氣得當場摔了杯子,有的直接派人去秦嶺抓人,有的放出話來要清理門戶。
整個異人界,風起雲湧。
——
而真正把這件事推向**的,是術字門的人。
術字門的胡圖大師,帶著一具屍體,找上了各大門派。
那具屍體,是胡海旺。
術字門的弟子,也是三十六人之一。
但這,徹底點燃了這件事。
那些在秦嶺裡的年輕人,成了眾矢之的。
——
王默站在山坡上,聽著小棧那人說完這些訊息,沉默了很久。
“胡圖大師……”
他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