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東北的深秋,已經帶著凜冽的寒意。
山林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枝頭瑟瑟發抖,隨時準備隨風飄零。
清晨的霜凍越來越重,踩上去嘎吱作響,撥出的氣在眼前凝成白霧。
王默站在一處山崗上,望著遠處那片已經被冰雪覆蓋的戰場。
一個月前,那裏還是透天窟窿。
一個月前,那裏還有五六十個個比壑山的精銳,還有隱藏在暗處的無數嘍囉。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一座京觀,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在風雪中沉默。
那座京觀不大,和之前在山西築的那兩座比起來,小得多。
但它很精緻,一顆顆腦袋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麵那顆,是若狹莊兵衛的。
那個文靜的傢夥,此刻正張著嘴,瞪著眼,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像是在問:為什麼是我?
——
一個月前的那場圍剿,徹底把所有停留在華夏地界的比壑山忍眾全部殲滅了。
一個不剩。
這個結果,連唐炳文都沒想到。
他知道王默強,知道有王默在,這一戰勝算很大。但他沒想到,勝算能大成這樣。
原本的計劃是,王默正麵硬剛,唐門和呂家的人在外圍堵截,防止有漏網之魚逃竄。
按照正常邏輯,就算王默再強,一個人麵對五六十個比壑山精銳,也不可能全殲。
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趁著混亂逃出來,躲進那些錯綜複雜的洞穴裡。
唐門的人就在外麵等著他們。
可結果呢?
一個都沒出來。
一個都沒有。
那些比壑山的人,全死在了那片平地上。
等唐炳文帶著人進去的時候,隻看見滿地屍體,隻看見那股還沒完全消散的紅色霧氣,隻看見王默正蹲在地上,一顆一顆地碼著腦袋。
若狹莊兵衛的腦袋在最上麵。
二力居士那具傀儡,被拆成了幾塊,扔在一旁。
五六十個比壑山精銳,一個不剩。
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嘍囉——唐門的人後來搜遍了整個透天窟窿,找到了十幾具屍體。
有的死在洞穴深處,有的死在岩石後麵,有的死在逃跑的路上。
每一個都是一刀斃命,每一個都死得乾脆利落。
沒有人知道王默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小嘍囉,一個都沒跑掉。
——
唐炳文當時站在那裏,看著那座剛築到一半的京觀,沉默了許久。
他身後,呂慈也沉默著。
兩人就那麼站著,看著王默一顆一顆地碼腦袋,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些腦袋上的表情,有驚恐,有猙獰,有絕望,有不甘。
但王默看都不看,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拿起來,放上去,壓一壓”的動作。
京觀越碼越高。
最後,他把若狹莊兵衛的腦袋放在最上麵,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
他說。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唐炳文和呂慈。
“完事了?”
唐炳文點了點頭。
“完事了。”
王默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唐炳文看著他,忽然開口:
“王先生,你這京觀……做得挺熟練的。”
王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做多了,就熟了。”
唐炳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
他說。
“做多了就熟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
呂慈站在一旁,看著那座京觀,看著那些比壑山的人腦袋,看著那個站在京觀旁邊、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上的白色身影——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痛快。
當然痛快。大哥的仇,終於報了。比壑山這幫畜生,終於全死了。他應該高興,應該痛快。
可除了痛快,還有一種別的情緒。
敬畏。
不是恐懼,是敬畏。
這個人,太強了。
強到讓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追不上。
但同時,他心裏還湧起另一個念頭——
為什麼這個人,不姓呂?
如果呂家有這麼一個狠人……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
事後,眾人分道揚鑣。
唐門的人回了四川,呂慈帶著人回了呂家,廖鬍子和關石花回了他們那間小院。
王默沒有跟他們任何人走。
他隻是站在那座京觀旁邊,看著他們離開。
唐炳文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白色的身影,站在寒風裏,一動不動。
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繼續走。
他有一種感覺——
以後,還會見麵的。
——
王默又開始了他的殺戮。
一個月來,他走遍了東北的山林、平原、村鎮。
哪裏有鬼子,他就去哪裏。哪裏有該殺的人,他就去哪裏。
伴隨著自身實力的越來越強,他的殺人方式也在慢慢變化。
遇到小股鬼子的時候,他越來越喜歡用刀。
蛭丸在手,一刀一個。那種刀鋒切開血肉的感覺,那種人頭飛起的瞬間,讓他覺得——
爽。
不是殘忍,不是變態,就是單純的爽。
看著那些畜生臉上從猙獰變成驚恐,從驚恐變成絕望,再從絕望變成一片空白——那種變化,比任何東西都讓他覺得痛快。
當然,遇到大隊鬼子的時候,他還是會用機槍。
沒辦法,現在的主流武器還是栓動步槍,打一槍拉一下栓,太慢了。
像加蘭德那種半自動步槍,在戰場上還是比較稀少的。
他空間裏倒是有幾支繳獲的,但子彈不多,捨不得用。
機槍就不一樣了。
九二式,歪把子,捷克式——他空間裏堆了一大堆。子彈更是海量,足夠他突突幾萬個鬼子。
而且有【精準(紅)】加持,機槍同樣可以做到槍槍致命。
噠噠噠,一梭子下去,一排鬼子倒下。
每一個都是腦袋開花。
每一個都是當場斃命。
這種效率,用刀比不了。
所以他的打法很簡單:大隊鬼子,機槍掃;小股鬼子,刀砍;落單的,順手就殺了,用什麼武器看心情。
——
一個月下來,他殺了多少人?
他沒細算。
但大概的數字,他心裏有數。
從穿越到現在,死在他手裏的鬼子,差不多有七八萬了。
七八萬。
這個數字,說出來能把人嚇死。
要知道,一場大型戰役,雙方加起來也就死個幾萬人。
他一個人,就殺了七八萬。
如果加上那些土匪、惡霸、漢奸、還有那些幫鬼子做事的雜碎——
現在他手裏的人命,應該超過十萬了。
十萬人斬。
這個稱號,在古代,隻有那些殺神級別的將領才能擁有。
白起坑殺四十萬,那是作為統帥,是下令,不是親手殺。
而他,是親手殺的。
一個一個,親手殺的。
每一顆腦袋,都是他砍下來的。
每一具屍體,都是他打倒的。
這份殺業,古今罕見。
可他不在乎。
那些人,該殺。
那些鬼子,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該死。
那些漢奸,背叛自己同胞的那一刻,就該死。
那些土匪惡霸,欺壓百姓、無惡不作的那一刻,就該死。
他殺他們,不是因為他喜歡殺人,是因為他們該死。
該死的人死了,他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
這一天傍晚,王默又殺完一隊鬼子。
那是十幾個出來掃蕩的小隊,被他堵在一個山坳裡,全砍了。
他蹲在地上,把那十幾顆腦袋碼成一堆。
不是京觀,就是隨便堆一下。
然後他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看著那堆腦袋,沉默了片刻。
遠處,夕陽正在落山。
天邊的雲被染成橙紅色,像是燒起來一樣。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輪落日,忽然想起一件事。
離抗戰勝利,還有好幾年。
還有好幾年的鬼子要殺。
還有好幾年的路要走。
但是他知道,這條路終會走通的。
他收回目光,把蛭丸扛在肩上,轉身,邁步,向著下一個目標的方向走去。
身後,那堆腦袋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風一吹,血腥味飄散開來。
但王默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