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老師!陳朵姑娘!你們可算出來了!」小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和後怕,「剛才山裡那動靜……地動山搖的,可把我們嚇壞了!還以為……以為你們……」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慶幸和擔憂顯而易見。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兩人,見他們雖然衣衫有些破損、沾染塵土,但精神尚可,尤其是陳朵,小臉紅撲撲的,眼神清亮,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心裡的大石頭纔算徹底落地。
「沒事,基地自毀了,我們出來的及時。」聶淩風簡單解釋了一句,沒有提「聖所」、「神之軀」和「零號樣本」的具體細節,隻是說,「裡麵的核心實驗體和資料應該都毀了。曲彤提前跑了。基地的事情,可以上報結案了。後續的封鎖、勘查和輿論控製,就辛苦你們分部了。」
小楊連連點頭:「明白!明白!兩位辛苦了!快,上車,先回市區,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我送你們回安全屋,不,我找個更好的地方……」
「不用麻煩了,就回之前的安全屋就行。」聶淩風擺擺手,拉著陳朵上了麵包車後座。小楊也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掉頭,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貴陽方向駛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山路上。陳朵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漸漸染上黃昏暖金色的山林景色,眼皮開始有些打架。一天的緊張、戰鬥、奔逃,加上此刻安全溫暖的環境和車子的輕微顛簸,讓她積累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不知不覺地,靠在了聶淩風的肩上,發出了均勻細微的鼾聲,睡著了。懷裡的熊貓玩偶被她無意識地抱得更緊。
聶淩風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他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看似休息,腦海中卻在快速整理、分析著這次基地之行的所有收穫和資訊。
「議會」……「永生之殿」……聽起來像是一個由類似「血月」存在組成的、更高層次的、有組織的團體。他們的目的是「回家」,需要「鑰匙」。「聖血」(很可能就是「那個存在」的本源力量)是鑰匙的一部分,或者關鍵。地球是他們的「試驗場」和「苗圃」,他們在利用這裡的生靈、信仰、甚至地脈能量,進行某種實驗,培育「種子」和「神之軀」這類東西,是為了……開啟「回家」的通道?
那「鑰匙」的另一部分是什麼?在哪裡?曲彤和她背後的「上麵」,是「議會」的僕從,還是合作者?他們在「回家」的計劃中,扮演什麼角色?是單純被利用的棋子,還是另有圖謀?
還有「種子已種下」……董成臨死前也提到「播種儀式」。這顆「種子」,到底以何種形式存在?是像落洞寨那樣汙染一片區域和信仰?還是像基地「神之軀」那樣培育一個個體?或者……是某種更抽象、更概念性的東西,比如……「標記」了某個關鍵的人或物?
聶淩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得香甜的陳朵。這丫頭,能直接感應到「心核」的偽裝和惡意,她的鳳凰血脈,似乎在感知「汙染」和「邪惡」方麵,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這顆「種子」,會不會就「種」在某個像她這樣,擁有特殊血脈或者體質的人身上?或者……就在自己這個融合了三大神物、身上帶著「麒麟」和疑似「那個存在」同源氣息的人身上?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他內視己身,再次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地檢查了一遍。經脈、骨骼、血肉、靈魂本源……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外來的能量或印記。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線索太多,疑問更多。就像一副巨大的、缺失了關鍵部分的拚圖,勉強拚湊出一個模糊而恐怖的輪廓,但細節和全貌,依然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
車子駛入貴陽城區時,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和車流,再次將山林的氣息隔絕在外。小楊將他們安全送回了那個老舊小區附近,很識趣地沒有送到樓下,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就停了車。
「聶老師,陳朵姑娘,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安全屋那邊我已經讓人重新檢查過,補充了食物和生活用品。這是我的新聯絡方式,有任何需要,隨時打我電話。分部這邊會全力配合。」小楊遞過來一張隻印著一個電話號碼的簡易名片,語氣誠懇。
「好,多謝。」聶淩風接過名片,拍了拍小楊的肩膀,「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基地那邊後續的事情,多費心。」
「應該的!」小楊重重點頭,目送著聶淩風輕輕叫醒還有些迷糊的陳朵,兩人下車,消失在小區入口的夜色中,才發動車子離開。
回到安全屋,熟悉的環境和溫暖的光線讓人徹底放鬆下來。聶淩風讓陳朵先去洗澡,自己則簡單檢查了一下房間,確認沒有異常,然後也快速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塵土、硝煙和疲憊。
等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陳朵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睡衣(聶淩風給她買的,淺藍色帶小熊圖案的),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用毛巾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長髮,一邊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草莓!草莓!草莓!(☆▽☆)
聶淩風失笑,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晚上七點多。這個時間,夜市應該剛開,賣冰糖草莓的老婆婆可能還在。
「走,換衣服,帶你去找草莓婆婆。」聶淩風笑道。
陳朵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放下毛巾,跑回房間,以最快的速度換好外出的衣服(還是那身深色衝鋒衣,乾淨的那套),頭髮都隻是胡亂用皮筋紮了個馬尾,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門口等著了,懷裡還不忘抱著她的熊貓玩偶。(๑•̀ㅂ•́)و✧
看著她這副急不可耐的可愛模樣,聶淩風心裡最後一絲沉重也煙消雲散。他拿起鑰匙,牽起她的手:「走吧,小饞貓。」
兩人再次下樓,融入貴陽夜晚熱鬧的街頭。與上次來時不同,這次他們沒有再感覺到那種被監視的窺探感。看來,曜星社在貴陽的勢力隨著基地的毀滅,已經徹底收縮或者癱瘓了。至少暫時,他們是安全的。
夜市依舊喧囂,食物的香氣瀰漫。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個賣冰糖草莓的老婆婆的小推車。紅艷艷的草莓裹著晶瑩的糖殼,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婆婆,要三串最大的。」聶淩風上前說道。
老婆婆笑嗬嗬地應著,手腳麻利地挑了三串最大、最紅的草莓,熟練地裹上糖漿,冷卻,然後遞過來。
聶淩風付了錢,將三串冰糖草莓都遞給陳朵。陳朵接過,眼睛彎成了月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哢嚓」,糖殼碎裂的清脆聲響,混合著草莓的酸甜汁水在口中爆開,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嗎?」聶淩風問。
「嗯!好吃!」陳朵用力點頭,將其中一串舉到聶淩風嘴邊,「你也吃!」
聶淩風就著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確實很甜,帶著草莓自然的微酸,糖殼酥脆不粘牙。他其實對甜食一般,但看著陳朵吃得這麼開心,也覺得這糖葫蘆格外美味。
兩人就這樣,一人拿著一串(陳朵一手一串),在熱鬧的夜市裡邊走邊吃。陳朵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非常認真,非常珍惜,連糖渣都不放過。聶淩風則吃得慢一些,目光掃過周圍熙攘的人群、溫暖的燈火、熱氣騰騰的小吃攤,心中一片寧靜。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平凡,熱鬧,充滿煙火氣的人間。
「聶淩風,」陳朵忽然開口,聲音含糊不清,因為嘴裡塞滿了草莓,「下次……我們打完壞蛋,還能來吃冰糖草莓嗎?」
聶淩風低頭,看著她被糖渣沾得亮晶晶的嘴角,和那雙在夜市燈火映照下、清澈得彷彿倒映著整個星空的碧綠眸子,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嘴角的糖渣,然後很認真、很鄭重地點頭:
「嗯,能。以後每次打完壞蛋,我們都來吃。不止冰糖草莓,還有腸旺麵,絲娃娃,戀愛豆腐果……把貴陽,不,把所有地方好吃的東西,都吃一遍。」
「真的?」陳朵的眼睛更亮了,彷彿有星辰在閃耀。
「真的。」聶淩風笑著,許下了也許是他這輩子最「不靠譜」,卻又最真心實意的承諾。
「拉鉤!」陳朵伸出沾著糖汁的小拇指,神情異常嚴肅,這是她最近跟樓下小孩學的「約定儀式」。
聶淩風失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鄭重地勾住她那根小小的、帶著草莓甜香的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幼稚的童謠,在喧鬧的夜市中,被兩個剛剛從毀滅與黑暗中歸來的、雙手沾滿塵埃與光明的年輕人,認真地念出,彷彿一個最神聖的契約。
夜風吹過,帶著食物的香氣和城市的暖意。
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夜空深遠,藏著無盡的秘密與可能。
但此刻,此地,隻有冰糖草莓的甜,和指尖相勾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