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就在他們衝出裂縫,撲倒在地的下一秒,身後山體內部,傳來了最後一聲、也是最沉悶、最恐怖的巨響!整座月亮山似乎都微微震動了一下!他們身後的山體裂縫,猛地噴出大股濃煙和火光,隨即,在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和崩裂聲中,那道裂縫連同周圍數十米的山岩,轟然向內塌陷、閉合,將那個隱藏著無數罪惡與恐怖的曜星社秘密基地,連同裡麵殘留的、可能還未完全毀滅的裝置和痕跡,徹底、永久地埋葬在了數百米深的山腹之中!
隻有騰起的煙塵,如同巨大的灰色蘑菇雲,在山林間緩緩升起,宣告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毀滅。
爆炸的餘波和震動漸漸平息。煙塵緩緩飄散。山林重歸寂靜,隻有驚飛的鳥群還在空中盤旋鳴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聶淩風拉著陳朵,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草葉,轉身,看著那片已經完全看不出原貌、隻剩下塌陷岩石和煙塵的崩塌區,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結束了。
曜星社在西南的秘密基地,連同那個尚未誕生的「神之軀」,以及作為最後屏障的「零號樣本」,都被徹底埋葬、毀滅。
雖然讓曲彤跑了,但此行搗毀了對方一個重要據點,獲得了關於「議會」、「永生之殿」、「聖血」、「種子」計劃的關鍵資訊,也算達成了主要目標。
隻是……聶淩風抬頭,望著天空中那輪高懸的、在爆炸煙塵映襯下顯得有些蒼白的太陽,眼神深邃。
「遊戲進入下一階段……」 曲彤的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議會」……「永生之殿」……回家的「鑰匙」……試驗場……苗圃……
更龐大、更危險、更加不可名狀的敵人和陰謀,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聶淩風!」陳朵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臉上沾了些灰塵,頭髮也有些淩亂,但碧綠的眸子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期待。
「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吃冰糖草莓了?」她眼巴巴地看著聶淩風,伸出兩根手指,強調道,「你答應的,兩串。」
聶淩風看著陳朵那清澈的、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生死危機和恐怖戰鬥都不存在的、隻惦記著冰糖草莓的眼神,心中那沉甸甸的壓力和對未來的憂慮,似乎都被這簡單的、純粹的期待沖淡了許多。
他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沾了灰的頭髮,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和與縱容:
「嗯,回去。買兩串最大的,最紅的。不,買三串,獎勵你今天做得很好。」
「真的?三串?」陳朵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臉上綻開一個明亮而滿足的笑容,用力點頭,「嗯!(๑•̀ㅂ•́)و✧」
陽光穿過稀疏的枝葉,灑在兩人身上,在地上投出長長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遠處,山林的鳥鳴重新響起,清脆而充滿生機。
毀滅的餘燼尚未散盡,但生活,總要繼續。
而他們,也將帶著新的秘密、新的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再次踏上征程。
隻是現在,先回去,吃冰糖草莓。
月亮山深處騰起的煙塵,在下午微醺的山風裡,如同一場遲來的、沉默的葬禮,緩緩飄散,最終融入鉛灰色的低垂雲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草木灰燼和山石粉塵的焦灼氣息,與山林本身濕潤清新的味道格格不入,彷彿這片土地也剛剛經歷了一場隱秘的創傷,需要時間來慢慢舔舐、癒合。
聶淩風和陳朵站在隱蔽的山體裂縫出口外,回望著那片徹底坍塌、將無數秘密和罪孽永久埋葬的區域,久久無言。陳朵抱著熊貓玩偶,小臉上還帶著奔逃時沾上的塵土,碧綠的眸子望著那升騰又散去的煙塵,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在努力理解「炸沒了」和「徹底消失了」之間的區別。對她而言,戰鬥和毀滅是簡單的——燒掉「臭東西」,結束。但眼前這種無聲的、龐大的、將一切存在痕跡都抹去的崩塌,讓她感受到一種不同於直麵邪惡的、更加沉重的……虛無感。
「走吧。」聶淩風的聲音將她從怔忡中喚醒。他伸出手,自然地牽起她微涼的小手。他的手心很暖,帶著戰鬥後尚未完全平息的、屬於麒麟真火的淡淡餘溫,也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力量。「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陳朵點點頭,很聽話地跟上他的腳步,但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問:「聶淩風,那個很壞的曲彤……跑掉了。她會不會……又去別的地方,弄出更臭的『雞蛋』和醜八怪?」
聶淩風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溫和覆蓋。他捏了捏陳朵的手,語氣平靜:「會。但她下次再敢伸手,我們就再把她的『雞蛋』和醜八怪,連同她的手,一起燒掉。」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這次我們知道了更多。知道有『議會』,有『永生之殿』,知道他們在找『鑰匙』,在把這裡當『苗圃』。下次,就不會像這次一樣,被動了。」
陳朵似懂非懂,但「一起燒掉」和「不會被動」這兩個詞,讓她覺得安心。她用力點了點頭,不再回頭,專注地看著腳下崎嶇的山路,努力跟上聶淩風的步伐。走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什麼,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聶淩風的側臉,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冰糖草莓……」
聶淩風被她的執著逗樂了,連日激戰和沉重壓力帶來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些許。他故意板起臉,做出思考的樣子:「嗯……這個嘛,得看某隻小花貓,能不能在回到貴陽之前,把臉上的灰擦乾淨。不然賣草莓的婆婆,說不定會以為是從哪個煤堆裡跑出來的小饞貓,不賣給她了。」
「啊?」陳朵一愣,下意識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臉,果然摸到了一手灰。她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有點懊惱地「啊」了一聲,然後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用袖子擦臉,擦得小臉更花了,像隻真正的小花貓。(๑•́ ₃ •̀๑)
聶淩風看得忍俊不禁,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濕巾(小楊的腰包裡準備的物資之一),輕輕拉住她亂擦的手,仔細地、一點一點地幫她擦去臉上的灰塵。「別用袖子擦,越擦越髒。來,抬頭。」
陳朵很乖地仰起小臉,任由聶淩風動作。濕巾微涼,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難得的細緻和耐心。陽光穿過枝葉,在他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上跳躍。陳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平靜或銳利的眼睛,此刻映著她的倒影,裡麵隻有溫和的笑意。她忽然覺得,臉上被擦過的地方,有點癢癢的,又有點……暖暖的,比冰糖草莓外麵的糖殼還要甜一點點。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她不討厭。(๑´ㅂ`๑)
擦乾淨臉,陳朵又恢復成那個白白淨淨、眉眼清秀的少女,隻是頭髮還有些蓬亂,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塵草屑,看起來像個貪玩後剛被家長抓回來的野孩子。
「好了,乾淨了。」聶淩風將用過的濕巾收好,順手將她額前幾縷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走吧,下山。小楊他們應該在接應點等著急了。」
兩人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之前與小楊約定的、月亮山南麓那個廢棄護林站的方向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好走了許多,但聶淩風沒有選擇來時的隱蔽小徑,而是稍微繞了點路,挑了一條相對平緩、視野開闊的山脊線。一來是觀察基地崩塌後是否有其他異常,二來也是讓陳朵稍微緩一緩,她剛才的消耗也不小。
下午的山林,陽光正好。鳥雀似乎已經從剛才的爆炸驚嚇中恢復,重新開始鳴叫。山風帶來鬆濤的清香,也帶來了遠處隱約的、屬於人類活動的聲音——汽車引擎聲、隱約的犬吠、甚至還有飄渺的、不知哪個寨子傳來的、悠揚的山歌。
這些平凡而充滿生機的聲音,將兩人從那場發生在山腹深處的、血腥、詭異、充斥著褻瀆與毀滅的戰鬥中,緩緩拉回現實的人間煙火。
陳朵似乎也被這寧靜祥和的氣氛感染,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她走在聶淩風身邊,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刻警惕四周,而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一隻拖著蓬鬆大尾巴、在鬆枝間跳躍的鬆鼠;一叢開在岩石縫隙裡、不知名的、藍紫色的小花;甚至是一隻慢悠悠爬過小路的、背著螺旋形殼的蝸牛,都能讓她停下腳步,歪著頭看好一會兒,碧綠的眸子裡滿是新奇。對她來說,這個「正常」的世界,永遠有著探索不完的樂趣。
聶淩風也不催促,隻是放慢腳步,陪著她,偶爾在她對某樣東西表現出特別興趣時,簡單講解兩句。他喜歡看她這副對世界充滿好奇、不染塵埃的樣子。這讓他覺得,自己所有的戰鬥、所有的守護,都有了最真實、最溫暖的意義。
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人工建築的輪廓——幾棟破舊的、屋頂長滿荒草的木屋,正是那個廢棄的護林站。護林站前的空地上,停著那輛熟悉的、半新不舊的銀色麵包車。小楊正倚在車門邊,焦急地朝著山林方向張望,看到聶淩風和陳朵的身影出現,立刻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快步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