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一下。」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異人資訊登記備案表》。姓名、年齡、籍貫、能力型別及簡要描述、師承、現居地、聯絡方式……能填的都填上,不知道的或者不確定的,就空著或者寫『不詳』。」
聶淩風接過表格和筆,道了聲謝,然後低下頭,開始認真填寫。他寫得很慢,筆跡故意帶著點生疏和用力不均,模仿著「剛學會寫字不久」或者「很少用筆」的感覺。
姓名:聶淩風。
年齡:十八(師父說撿到我時是某年臘月,具體生辰不詳,按骨齡推算大約十八)。
籍貫:山東省(祖籍,具體市縣不詳)。
能力型別:古武傳承(家傳)。
能力簡述:排雲掌(掌法)、風神腿(腿法)、天霜拳(拳法)、傲寒六訣(刀法,需配閤家傳寶刀「雪飲」)。
師承:風道人(已故,深山隱修,具體門派不詳)。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現居地:無。
聯絡電話:無。
身份證號碼:無。
填好後,他將表格輕輕推回給郝意。
郝意拿起表格,目光一行行掃過,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看完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身份證都沒有……連個能查到的基礎資訊都沒有……你這情況,有點棘手啊。」
「郝叔,能想辦法辦下來嗎?」王震球立刻湊到辦公桌旁,胳膊搭在桌沿上,臉上堆起笑容,「我看小風身手是真的好,人品……暫時看來也沒問題。這樣的好苗子,要是因為沒身份證就給放跑了,或者被其他不三不四的人拐了去,那多可惜!咱們西南分部最近不是正缺能打的嘛?」
「我試試吧。」郝意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拿起了桌上的固定電話,撥了一個簡短的內部號碼,「喂,檔案處嗎?我郝意。查個人,聶淩風,男,年齡約十八歲,祖籍山東,自稱自幼被隱居深山的師父收養,剛下山……對,社會關係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可查記錄……嗯,我知道難,儘量查細一點,包括山東那邊姓聶的異人家庭,還有道教協會近幾十年的隱修記錄……對,都要。有結果立刻通知我。」
結束通話電話,他對聶淩風說:「公司的流程必須走。雖然你說師父已故,山裡也無旁人佐證,但該查的背景調查還是要查。這是規矩,也是為了對你、對公司負責。在此期間,你先在分部待著,不要亂跑。球兒,你帶他去休息室等著。」
王震球應了一聲,領著聶淩風離開了負責人辦公室。
休息室在辦公區另一側,不大,但設施齊全:幾張看起來還算舒適的布藝沙發,一台壁掛式電視機,角落裡有飲水機和一台小冰箱,靠牆還有一個書架,上麵整齊地碼放著《異人管理條例(最新修訂版)》、《公司員工行為規範手冊》、《常見異人能力識別與應對指南》等內部讀物,甚至還有幾本翻舊了的《知音漫客》和《故事會》。
王震球熟門熟路地開啟小冰箱,從裡麵拿出兩罐冰鎮可樂,拋了一罐給聶淩風。
「噥,公司福利,管夠。」他自己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發出滿足的嘆息,「等著吧,查個底朝天,最快也得今晚或者明天早上纔有結果。不過你放心,郝叔這人,麵冷心熱,辦事靠譜。隻要你不是『全性』那幫瘋子派來的臥底,或者身上背著什麼驚天大案,問題不大。咱們公司雖然規矩多,但對真正想安分守己、又有點本事的異人,還是很包容的。」
聶淩風也拉開了拉環,冰涼的碳酸飲料帶著熟悉又陌生的甜膩氣泡沖入口腔,十年未曾嘗過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竟讓他眼眶微微發熱。他小口小口地喝著,品味著這簡單的、屬於文明世界的快樂。
「球兒,」他放下可樂罐,看向王震球,問出了關心的問題,「如果想正式加入公司,成為像你一樣的……員工,需要滿足什麼條件?」
「條件?」王震球歪著頭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第一,當然是身家清白,不能是反社會人格或者恐怖分子。第二,得有『價值』,要麼能力有用,要麼腦子好使,要麼特別能打。第三,願意遵守公司的基本規矩——哪怕隻是表麵遵守,別給公司惹出大亂子就行。」
他沖聶淩風眨了眨眼,笑得有點壞:「我看你這三條,怎麼看怎麼符合。怎麼樣,有沒有興趣留在我們西南分部?跟著球哥我混,保證你吃香喝辣,任務刺激,獎金豐厚,還能天天欣賞我的絕世容顏,穩賺不賠啊!」
聶淩風笑了笑,沒有立刻接話。
王震球也不在意,開始了他的單口相聲模式。從公司高層某些大佬不為人知的怪癖,聊到最近隔壁華中分部因為搶任務鬧出的笑話;從鎮上哪家蒼蠅館子的水煮魚最地道,聊到他最近發現的一款特別好用的、據說能防脫髮的洗髮水……
聶淩風則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剛從深山老林裡放出來的好奇寶寶」角色,適時提出各種「天真」的問題:手機是什麼原理?電腦怎麼能裝下那麼多東西?現在外麵的人皇帝是誰?(被王震球吐槽「大清早亡了」)汽車為什麼不用馬拉?
王震球居然非常有耐心,不僅一一解答,還興致勃勃地從休息室的儲物櫃裡翻出一台螢幕都有裂紋的老舊諾基亞直板手機,手把手地教聶淩風怎麼開機、關機、撥號、存號碼、發簡訊。
「這個呢,叫手機,行動電話,現代人出門必備。」王震球示範著,按著塑料鍵盤啪啪作響,「不過你這台是公司給新人配的『基礎款』,俗稱『老年機』或者『板磚』,隻能打電話發簡訊,待機時間超長,關鍵時刻還能當武器砸人。至於那些能上網、玩遊戲、看小電影、叫外賣的『智慧型手機』,等你正式入職,表現好了,說不定能申請一個。」
聶淩風接過那台沉甸甸、充滿時代感的諾基亞,心情複雜難言——前世他用的是最新款的摺疊屏,現在卻要重新適應這種能砸核桃的古董。不過……有總比沒有強,至少是個聯絡工具。
當晚,公司給聶淩風安排了臨時住處——分部所在小樓的三樓,一間閒置的員工宿舍。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一個簡易衣櫃,帶一個獨立的衛生間,空調倒是嶄新。雖然簡陋,但床鋪乾淨,被褥有陽光曬過的味道,比淩雲窟的石板地好了千萬倍。
聶淩風躺在陌生的、略顯堅硬的床板上,望著刷白的天花板,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小鎮夜聲——遠處公路的車流聲,不知哪家的狗吠,還有晚風吹過電線發出的細微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