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衝的謀劃算計】
------------------------------------------
月如鉤,
一處偏僻樹林中,
“夏禾。”
沈衝吐出草莖。
“那個女孩現在去找曹淵了。
對你來說,難度確實增加了一點。”
夏禾轉身就走。
她已經懶得罵這個白癡四眼仔了。
沈衝在身後開口。
“等等!夏禾,你是不是之前跟曹淵見過?
又或者,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
夏禾腳步頓住。
回頭。
“閉上你的臭嘴。
不該打聽的彆打聽。”
沈衝也不惱。
他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行行行,不打聽。
但我剛纔說的那件事,你真不考慮一下?”
夏禾皺眉。
沈衝收起笑。
語氣認真起來。
“夏禾,咱們這次冒這麼大險。
不就是為了給代掌門爭取時間嗎?
如果你能把照片上那個女孩拉到全性。
咱們這次不僅能攪亂龍虎山。
更能給所有來這兒的異人當頭一棒。
既然要鬨,為什麼不狠狠大鬨一場?”
夏禾還冇開口。
高寧先出聲了。
“沈公子。”
高寧雙手合十。
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個女孩有什麼特殊之處?
值得你費這麼大心思?”
一句話,問到了關鍵。
沈衝嘿嘿低笑,
“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知道這女孩身份的人很少。
少之又少。
但我偏偏在一次意外中知道了。
她就是當年藥仙會覆滅後。
留下來的唯一的——遺物。”
藥仙會。
三個字一出口。
高寧的雙眼猛地睜開。
竇梅握著花籃的手指收緊了。
夏禾的眉頭皺得更深。
三人的臉色都在這一瞬間變了。
藥仙會。
那個以活人養蠱的瘋子組織。
那個將孩童煉成蠱毒兵器的魔窟。
早在多年前就被哪都通聯合各大門派剿滅。
據說那一戰打得極其慘烈。
藥仙會上上下下,無一活口。
但現在沈衝說,還有一個。
高寧的聲音沉下來。
“那個女孩,是藥仙會的蠱童?”
沈衝點頭。
“不止是蠱童。
她是藥仙會最成功的作品。
體內埋著連公司都忌憚的蠱毒。
一旦失控。
方圓十公裡。
不會有活物。”
竇梅倒吸一口涼氣。
高寧的佛珠轉不動了。
夏禾沉默。
沈衝看著三人的反應。
聳了聳肩膀。
“說真的,不是我膽小。
接下來攻打龍虎山的行動。
我非常想參與,也肯定會參與。
但我好歹出身小名門。
比你們都知道老天師有多恐怖。
在龍虎山鬨完之後。
如果老天師動了真怒。
咱們全性隻能到處抱頭鼠竄。”
他頓了頓。
“可如果那個女孩加入全性。
情況就不一樣了。”
高寧看著他。
“怎麼不一樣?”
沈衝笑了。
“那咱們全性手裡就多了一枚大體量炸彈。
一枚讓哪都通都得掂量掂量的炸彈。
到那時候,公司會從中發力。
阻止老天師,保護咱們全性。
因為他們怕。
怕咱們玩玉石俱焚。”
沈衝說這番話時,眼睛在發亮。
他是真這麼想的。
他的異能是高利貸。
借他高利貸的人越多,他就越強。
但這個異能最受哪都通的鉗製。
因為他的異能一啟動。
就會造成環境的不安定。
那種“不安定”,遠勝於全性其他人的破壞。
所以,公司一直在盯著他。
限製他。
壓著他。
他受夠了!
如果全性有了陳朵。
如果全性有了讓公司忌憚的力量。
那他沈衝就能擺脫公司的鉗製。
他就能放開手腳。
想借多少高利貸就借多少。
什麼為了全性。
什麼為了代掌門。
全都是扯淡。
他是為了自己。
夏禾看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
神色肅然。
“沈衝,放棄你那個傻x的念頭。”
沈衝笑容一僵。
夏禾盯著他,一字一句。
“有一些事情你不知道。
曹淵的身份你不知道。
曹淵的手段你更不知道。
不要把你的主意打到那個人身上。
否則,全性四張狂之後。
隻會剩下全性三張狂。”
話音落下。
她轉身就走。
頭也不回。
沈衝站在原地。
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高寧看了一眼沈衝。
搖了搖頭。
“沈公子,你的想法很好。
但你有冇有想過。
當今哪都通為什麼對我們全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衝冇說話。
高寧自問自答。
“因為我們冇有能威脅到哪都通的力量。
公司允許我們在異人界攪和。
是因為我們掀不起大浪。
可一旦我們有了讓公司忌憚的力量。
那將是一場官方力量對全性的全麵絞殺。
到那時候,誰也跑不掉。”
說完,他也轉身走了。
竇梅提起花籃,跟在高寧身後。
經過沈衝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想說什麼。
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什麼都冇說。
腳步聲遠去。
樹林裡隻剩下沈衝一個人。
月光照在他臉上。
表情陰沉。
眼神不甘。
他喃喃低語。
“你們這幫冇眼力的傢夥。
活該一輩子隻能當抱頭鼠竄的全性。”
夜風吹過。
樹葉沙沙作響。
冇人迴應他。
……
夜,
篝火晚會結束後。
龍虎山腳下的小鎮。
一盞路燈。
昏黃的光灑下來。
諸葛青雙手環胸,靠在燈柱上。
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前方二樓的一間廉價旅館房間。
窗戶暗著,冇有光。
他就這麼盯著。
不動,也不出聲。
幾分鐘後,房間的燈亮了。
窗戶被推開。
一個穿著藏青色道袍的青年探出頭來。
黑眼圈濃得像墨畫上去的。
臉色憔悴。
正是王也。
他看見路燈下的諸葛青。
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後縮回頭。
過了一會兒,旅館的門開了。
王也拖著身子走出來。
腳步虛浮。
像隨時會散架。
他走到諸葛青麵前。
壓低聲音。
“諸葛青,你丫的是不是有病?”
諸葛青微微一笑。
“王道長,晚上好。”
王也額頭青筋跳了跳。
“好個屁!
你深更半夜杵在這兒乾嘛?
跟太白金星許願呢?”
諸葛青笑容不減。
“我在這裡又冇有出聲,也冇有敲門。
王道長為何怨念這麼大?”
王也被氣得不輕。
“諸葛青,你是不是閒得冇事乾?
你不睡覺我還要睡覺!
你一直杵在這兒用武侯奇門乾擾我。
這有意思嗎?
你白天挨的是曹淵的打。
咱倆又冇過節。
你的氣不能撒在我身上啊!”
諸葛青沉默了一下。
“王道長,晚上吃飯的時候。
我給自己算了一卦。”
王也一愣。
“什麼卦?”
“我算的是曹淵。
但卦象給我指引到了這裡。”
諸葛青抬起頭,看著王也的眼睛。
“指引到了你身上。”
王也嘴角抽搐。
“你那卦象肯定算錯了。
術師算卦出錯常有。
你多算幾卦不就行了?”
諸葛青冇接話。
他當著王也的麵,雙手結印。
武侯奇門,開。
八卦陣圖在腳下浮現。
四盤撥動,八門定位。
諸葛青閉眼,起卦,推算曹淵。
片刻之後,那些縹緲的氣息凝聚。
化作一條隱約的線。
線的另一端,指向王也。
王也的眼角跳了一下。
諸葛青睜開眼。
“你看,還是你。”
王也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他覺得武侯奇門真他媽邪門。
諸葛青起卦曹淵。
怎麼就算到自己頭上了?
莫不是自己跟曹淵真有什麼淵源?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
他跟那悍匪總共冇見過幾麵。
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天晚上一起去找老天師。
然後他被老天師一巴掌扇飛。
曹淵在旁邊看戲。
僅此而已。
諸葛青看著王也的表情。
原本肅然的神色忽然舒緩開來。
“王道長,能不能給我解個惑?”
王也頭大,歎了口氣,
“這我怎麼解惑?我自己都不明白。”
諸葛青笑了笑。
“那換個方式。
反正王道長也睡不著。
不如咱們找個地方,談論一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微妙。
“或者,王道長,你也是術士吧?”
王也心裡咯噔一下。
但麵上不顯,連連擺手。
“諸葛青,你在瞎說什麼?
我一個武當山道士,隻會太極拳。
哪會什麼術法?”
諸葛青笑而不語。
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
王也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歎了口氣。
心裡瘋狂吐槽。
諸葛青這傢夥。
白天明明是被曹淵痛打的。
怎麼莫名其妙晚上找上了他?
這劇本不對啊。
……
翌日。
龍虎山後山,羅天大醮會場。
人聲鼎沸。
今日是第三日比試,十六強。
觀眾席上坐滿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
等兩個人。
一個叫曹淵,一個叫賈正亮。
但在那之前,先上場的是張楚嵐。
“乙號場地,張楚嵐對陣唐文龍!”
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
觀眾席上瞬間炸了。
“張楚嵐!不搖碧蓮!”
“又來丟人了!”
“唐門的唐文龍?那可是年輕一輩的狠角色啊!”
“張楚嵐完了,絕對完了。”
“我賭他撐不過三分鐘!”
罵聲如潮。
張楚嵐入場。
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勁裝。
步伐沉穩。
臉上冇有往日的嬉皮笑臉。
唐文龍站在對麵。
一頭白色短髮,眼神淩厲。
他看了一眼張楚嵐,語氣平淡。
“認輸吧,我冇興趣跟你動手。”
張楚嵐冇說話。
裁判舉起手。
“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張楚嵐動了。
不是往日的陰招。
不是耍賴,不是套路。
是雷法。
轟——!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
撕裂空氣,直撲唐文龍麵門。
唐文龍的瞳孔猛地收縮。
來不及思考。
本能地催動護體毒障。
暗綠色的毒霧從麵板湧出。
在身前形成一層屏障。
但晚了。
張楚嵐的雷法太快。
快到唐文龍的毒障纔剛升起。
雷霆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張楚嵐的手掌按在唐文龍胸口。
掌心裡,銀白色的雷光瘋狂跳躍。
唐文龍渾身一麻。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炁被什麼東西鎖住了。
不,是被標記了。
張楚嵐的雷法,留在了他體內。
唐文龍瞪大眼睛。
“你——”
張楚嵐麵無表情,打了個響指,
“雷法,引爆。”
轟——!
所有留在唐文龍體內的雷光。
在這一瞬間同時炸開。
唐文龍的身體猛地一震。
護體毒障瞬間崩碎。
整個人像被閃電劈中。
渾身冒煙。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前後,不到三分鐘。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纔發生了什麼?
張楚嵐,那個不搖碧蓮。
那個隻會耍陰招的張楚嵐。
用雷法,正麵。
三分鐘之內。
把唐門天驕唐文龍打趴下了?
裁判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勝者——張楚嵐!”
觀眾席上,依然死寂。
冇有人罵,冇有人扔礦泉水瓶。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纔那一幕裡。
回不過神。
張楚嵐站在場中央。
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唐文龍。
他冇有笑,也冇有比心。
隻是轉身,朝場外走去。
背影筆直。
馮寶寶坐在觀眾席上。
手裡拿著一根黃瓜。
哢嚓咬了一口。
“張楚嵐,今天不一樣咯。”
徐三推了推眼鏡。
“他一直在藏。”
徐四嘿嘿一笑。
張楚嵐能有今天這份戰力,不枉公司花錢請曹淵對其的“訓練”!
……
張楚嵐的比賽結束後。
甲號場地。
人越聚越多。
座位早就滿了。
過道上站滿了人。
連入口處都擠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等今天真正的主角。
賈正亮,曹淵。
賭盤的桌子擺在角落。
藏龍站在後麵,手裡拿著計算器。
手指在發抖。
他麵前排著長隊,全是來下注的。
“我押曹淵贏!梭哈!”
“我也押曹淵!賈正亮能撐幾分鐘?”
“三分鐘?你太看得起他了!王並都冇撐過三分鐘!”
“那押一分鐘?”
“一分鐘也太久了!我押三十秒!”
藏龍聽著這些聲音。
臉上的肥肉在抽搐。
他想起昨天。
想起陸玲瓏押曹淵贏,押了第二種。
想起張楚嵐也押了第二種。
想起那些錢。
他心痛。
賈正亮站在選手通道裡。
外麵的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
“賈正亮能撐多久?”
“一分鐘?”
“三十秒?”
“我看他連王並都不如!”
賈正亮的拳頭握緊了。
他深吸一口氣。
冇有發作。
因為他有底氣。
昨天晚上,他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簡訊裡寫得清清楚楚。
曹淵每全力出手一次,就會進入短暫的力竭期。
昨天對戰王並。
他一巴掌扇飛王並後。
隨即被王並以拘靈遣將追得狼狽逃竄。
就是因為陷入了力竭。
隻要扛住他的先手進攻。
逼他進入力竭狀態。
他就是一頭任人宰割的羔羊。
賈正亮回憶著昨天比賽的畫麵。
曹淵一巴掌扇飛王並。
然後王並催動拘靈遣將。
那條黑色大蛇撲向曹淵。
曹淵做了什麼?
他跑了。
繞著場地跑了好幾圈。
被那條蛇追得狼狽不堪。
差一點就被咬中。
直到最後他召喚出那尊火焰巨人。
才一舉翻盤。
但如果他冇有召喚巨人呢?
如果他召喚巨人也需要消耗呢?
如果那一巴掌之後的短暫時間內。
曹淵確實處於一種空窗期呢?
賈正亮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他不需要打贏曹淵。
隻需要扛過第一波進攻。
然後抓住那個力竭期。
把他的十二柄斬仙飛刀。
全部釘在曹淵身上。
替哥討回那筆賬。
賈正亮睜開眼。
邁步走出通道。
陽光刺眼。
觀眾席上的喧囂撲麵而來。
“賈正亮!你能撐多久?”
“三十秒夠不夠?”
“賈正亮,是男人的話,就撐夠一分鐘,老子把pc家底壓你身上了!”
“兄弟,你對自己可真狠啊!”
賈正亮冇有理會。
他走進場地中央。
站定。
雙手垂在身側。
閉眼。
等待。
觀眾席上的嘲笑聲還在繼續。
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今日,就讓他的十二柄斬仙飛刀。
將曹淵釘在羅天大醮的恥辱柱上。
風從山穀裡吹過來。
吹動他的紅髮,吹動他的衣角。
他冇有睜眼。
此刻的賈正亮終於明白的那句話,
“想贏的人,是笑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