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曹淵的“致命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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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點半。
龍虎山腳下,小旅館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
燈光照不到這裡,隻有牆角那個滅火器箱子上落了一層灰。
廖忠蹲在雜物堆後麵,望遠鏡舉了又放下,放下了又舉起來。
老孟蹲在他旁邊,腿已經麻了。
兩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走廊深處那道身影。
陳朵。
她正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地麵上。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像在感受什麼。
腳趾微微蜷縮,又鬆開。
每踩一步,她都停頓一下,彷彿在確認腳底傳來的觸感——冰的,硬的,還有點滑。
防護服脫了。
那件墨綠色的、從不離身的隔離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下襬垂到大腿。
袖口捲了兩道,露出纖細的手腕。
下麵是一條深色的運動褲,褲腿長了一截,踩在腳後跟下麵,拖在地上。
那身衣服,怎麼看都是曹淵的。
老孟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
手在抖,鏡片擦了又擦,還是模糊的。
不是鏡片臟,是眼睛花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走廊裡那道身影。
陳朵邊走邊回頭。
望向曹淵房間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爬上了岸,回頭看著那片差點淹死自己的水。
老孟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廖忠……”
他的聲音在發抖。
“你看……”
“你看她……”
他深吸一口氣,想把眼淚憋回去。冇憋住。
“冇想到這一次,咱們隻是抱著試試的心態……”
“竟然真就見到了……”
“曹淵的異能,對陳朵有效果!!”
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在顫。
老孟心裡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身患絕症的人,跑遍了全國所有大醫院,全被判了死刑。
主治醫師說“回去想吃點啥就吃點啥”。
家屬都已經開始準備後事了。
結果在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裡,遇到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冇有的赤腳醫生。
那醫生看了看病曆,說“我試試”。
然後。
治好了。
老孟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胡亂抹了一把臉。衣角濕了一片。
廖忠冇有說話。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像一台過載的發動機。呼吸粗重,每一下都帶著壓抑的怒氣。
老孟重新戴上眼鏡,聲音還在抖:
“廖忠,你能瞧見陳朵剛纔走出房間時,臉上的表情嗎?”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那種表情,我簡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恐怕那是隻有生命再次重燃的時候,纔會綻放出來的神采吧!”
他說著說著,自己又紅了眼眶。
老孟腦子裡嗡嗡的。
他想不明白。
陳朵身上的防護服,從來不能脫。
不是因為不想脫,是不能脫。
那件隔離服,一是防止蠱蟲外泄,造成對外界的傷害。
二是保護陳朵本身,減少外界對她的刺激,穩定體內的蠱毒。
穿上防護服,陳朵勉強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脫下防護服,蠱蟲就會躁動,侵蝕她的身體。
可她現在脫了。
穿著一個男人的衣服,光著腳,在走廊裡走路。
這說明什麼?
說明曹淵的手段,壓製了她體內的蠱毒。
可這怎麼可能呢?
陳朵的身體早已與蠱毒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壓製蠱毒,就等於壓製陳朵的生命氣息。
從理論上而言,這是不可能的。
就像一株寄生藤纏繞著大樹,你拔掉藤,樹也會死。
老孟想不通。
但他知道,曹淵做到了。
“廖忠,你說話啊。”
老孟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廖忠仍然冇有吐出一個字。
隻是一隻手攥著望遠鏡,指節發白。另一隻手撐著牆壁,指甲幾乎要嵌進牆皮裡。
老孟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廖忠?你咋了?”
廖忠終於開口了。
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孟,你難道就冇發現嗎?”
“陳朵那件不離身的防護服,褪去了。”
老孟一愣。
“是啊,這不是好事嗎?”
“說明她體內的蠱毒被壓製了。”
“你氣什麼?”
廖忠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像要把整個樓道的空氣都抽乾。
“陳朵體內的蠱毒被壓製,確實是好事。”
他一字一句。
“但是——”
“老孟,你動動腦子。”
“陳朵那丫頭傻乎乎的,孤男寡女處一個房間。”
“出門之後,穿的那身衣服,你一眼就能看出是曹淵的。”
“那你猜猜,陳朵是怎麼穿上曹淵衣服的?”
老孟呆住了。
像被人一棍子敲在後腦勺上。
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喉嚨裡發出“呃呃”的聲音,像個漏氣的風箱。
他想說“不…不…應該吧”。
想說“曹淵畢竟跟隨解空大師修行多年,不至於”。
想說“可能有彆的原因”。
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也想到了那個可能性。
“閨女被黃毛拐了”——這個念頭像一顆炸彈,在老孟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
廖忠冇有再說話。
他轉過頭,望向走廊儘頭。
陳朵的身影,正漸漸消失在轉角。
燈光從側麵打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在地上拖行,像一個正在掙脫牢籠的靈魂。
廖忠的眼眶紅了。
不是氣的。
是另一種情緒。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但呼吸已經不再粗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堵在嗓子眼。
上不去,下不來。
然後。
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接著是第二滴。
第三滴。
他冇有擦。
就那麼站著,任憑眼淚往下淌。
陳朵……有救了。
——
房間裡。
曹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門關上之後,世界安靜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三小時。
將近三個小時,不間斷調動內力。
哪怕他有著四十年的底子,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不是那種劇烈運動後的肌肉痠痛,而是精神層麵的疲勞。
【叮!】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彈開。
【恭喜宿主成功幫助高人氣目標人物——陳朵,首次暫時性減輕身體所帶來的痛楚與折磨。】
【因目標屬於苦難之人,加上本世界高人氣角色,鑒於宿主首次完成對目標的階段性任務,發放獎勵中……】
【恭喜宿主獲得十年苦修內力!】
【是否現在接收?】
【隱藏任務已開啟,是否檢視?】
曹淵冇有急著點確認。
他先閉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
而後得出確切結論。
休息一晚就能恢複,不是什麼大問題。
然後。
他點下了“接收”。
轟——
一股磅礴的熱流,憑空出現在丹田深處。
不是涓涓細流,是洪水。
是決堤的洪水。
那股熱力以丹田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奔湧。
沿著經脈,順著血管,流入四肢百骸。
每一寸肌肉都在戰栗,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細微的嗡鳴。
像乾涸的土地迎來了暴雨。
像枯死的樹木重新抽芽。
曹淵的呼吸變得綿長。
他能感覺到,那股內力在體內遊走,與原本的四十年底蘊融合、交織、沉澱。
四十年的內力,像是老酒,醇厚綿長。
新來的這十年,像烈酒,辛辣滾燙。
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在他體內掀起一陣風暴。
經脈被撐開,又被修複。
肌肉被撕裂,又被重塑。
曹淵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然後。
風暴停了。
一切歸於平靜。
他睜開眼。
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五十年的內力的大關......
他突破了!
曹淵吐出一口濁氣,調出係統麵板。
【隱藏任務:在未來十年的時間裡,幫助高人氣角色之一——陳朵,徹底擺脫身體上的痛苦與折磨,獲得新生。】
【本任務特殊,為階段性獎勵任務,階段由係統判定。每完成一個階段,將會得到一部分獎勵,直到獎勵發放完成。】
【拒絕無懲罰。接受任務若失敗,將會受到隨機性詛咒。】
曹淵看著這個任務,麵色古怪起來。
十年?
這不是任務。
這是寶藏啊!
一個能在十年間不斷獲得獎勵的寶藏!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接受”。
從今天起,陳朵歸他罩著了。
誰動她,誰就是跟他過不去。
曹淵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椅背上的衣服。
墨綠色的。
帶著餘溫。
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陳朵的防護服。
貼身的那種。
曹淵愣了一下。
陳朵冇拿走?
他低頭,看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布料很薄,幾乎半透明。燈光透過去,能隱約看到另一麵的影子。
曹淵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個畫麵——
他背過身。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布料摩擦。
拉鍊拉動。
女孩的呼吸聲。
以及那句很輕很輕的“好了”。
曹淵深吸一口氣。
然後。
他爬上了床。
掏出手機。
開啟瀏覽器。
輸入了一個網址。
至於那是什麼網站——
曹淵覺得,這事全得怪百曉生。
那個喪儘天良的狐朋狗友。
要不是當年他拉著自己說什麼“男人就該看點男人該看的東西”……
——
與此同時。
龍虎山腳下,某間酒店。
賈正亮呈大字型攤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紅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團火。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還亮著。通話記錄裡,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號碼——家裡的。
他剛纔跟母親周旋了將近一個晚上。
“媽,你就放心吧,明天的比賽我有數。”
“不會像我哥那樣的。”
“你就彆勸我回去了,哪有比賽到一半中途退場的?這個臉我可丟不起。”
“行了媽,這都幾點了?明天我還有比賽呢。”
“我都說了,我不會跟我哥一樣衝動。”
“好了,就這樣,我要休息了啊。”
掛了電話。
他感覺比打了一場比賽還累。
賈正亮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腦子裡亂糟糟的。
曹淵。
這個名字,最近一直在他的腦海裡轉。
就是這個人,前不久把他哥哥賈正瑜打進了重症監護室。
天下會給出的解釋是——賈正瑜偷襲在先,技不如人。
賈正亮接受不了這個解釋。
就算他哥偷襲了曹淵,那也不是要曹淵的命。偷襲不成,認個輸,道個歉,也就完了。
可曹淵呢?
捏碎他哥的下巴。
打的他哥道心破碎。
直接住進了高危病房。
這筆賬,他賈正亮如何都要討回來。
賈正亮翻過身,盯著天花板。
曹淵很強。
他知道。
他哥雖然不是頂尖高手,但也算一方人物。能把他哥打成那樣的人,絕對不是善茬。
可在有些事情上,哪怕前方山嶽高不可攀,他也要縱身一躍。
摔他個粉身碎骨。
兄弟一場。
他從小被哥哥帶大。
說一句“長兄如父”,不為過。
如今哥哥被人傷成那樣,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賈正亮的拳頭握緊了。
骨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就在這時。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
是一條加密訊息。
發件人未知。
內容很短。
但賈正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曹淵的弱點:此人無法持續性戰鬥。每出手一次,就會進入短暫的力竭期。】
【證據:開場對王並,一巴掌抽飛後,被王並的拘靈遣將追得狼狽不堪。可見其力竭。】
【對策:擋住他的先手進攻,拖入持久戰。力竭之後,任你宰割。】
賈正亮盯著這條訊息,反覆看了三遍。
在腦袋一片空白之後。
賈正亮待在原地。
腦袋除了發白,還是發白。
原來如此。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曹淵明明能一巴掌抽飛王並,卻被王並的拘靈遣將追得滿場跑。
不是打不過。
是力竭了。
每出手一次,就需要時間恢複。
像一把威力巨大的弓,拉滿一次,就要重新蓄力。
隻要他賈正亮能擋住曹淵的先手進攻。
隻要他能拖住。
曹淵就是一頭任他宰割的羔羊。
賈正亮翻身坐起。
深吸一口氣,
“曹淵……”
“明天,我讓你知道什麼叫——風水輪流轉。”
——
與此同時。
龍虎山深處,一處隱蔽的山林。
月光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灑在地上。
四道人影,聚在一起。
全性四張狂。
“禍根苗”沈衝靠在樹上,雙手插兜,嘴角掛著笑。
“刮骨刀”夏禾站在對麵,雙手環胸,麵無表情。
“穿腸毒”竇梅安靜地站在一旁。
“雷煙炮”高寧雙手合十,像個彌勒佛。
沈衝開門見山:
“夏禾,幫我個忙。”
夏禾挑了挑眉。
“什麼忙?”
“有一個不明身份的異人,來到了龍虎山。”
“這個異人非常有趣。”
“如果接下來大鬨龍虎山中有‘她’的參與,代掌門成功的機率,將會大大提升。”
“所以我希望,你用自己的先天異人,把‘她’勾搭到手。”
“參與到我們全性接下來大鬨龍虎山的計劃中。”
夏禾皺了皺眉。
“為什麼要我?”
沈衝聳了聳肩。
“因為你的能力最合適。”
“而且——”
他頓了頓。
“夏禾,你知道的,咱們全性之所以願意冒險參與大鬨龍虎山,就是想為代掌門拖延時間。”
“爭取讓代掌門弄到當年甲申之亂的秘密。”
“這是大事。”
夏禾沉默了一下。
“所以,他?是誰?”
沈衝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側方偷拍的角度。
照片裡,一個女孩穿著墨綠色隔離服,低著頭,走在一條小巷裡。
看不清臉。
但能看出身材纖細,氣質清冷。
夏禾愣住了。
然後。
她的臉黑了。
“這是一個女孩?”
“你讓我去勾搭一個同性?!”
“沈衝,你腦子是不是長泡了?”
沈衝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
“你的先天異能,不是男女通吃嗎?”
夏禾一時啞然。
男女通吃?
那是你們硬安給我的名號!
她的能力確實不分性彆,但她本人分啊!
讓她去勾搭一個女孩?
想想那個畫麵,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在哪?”
夏禾問。
她不是認可了沈衝的計劃。
也無需聽從沈衝的命令。
她隻是單純地對照片中的女孩感到了好奇。
什麼樣的人,能讓沈衝專門跑來找她?
沈衝笑了。
“這女孩去找那個曹淵了。”
“對你而言,難度增加了一點。”
夏禾聽到“曹淵”兩個字。
整個人當場氣笑了。
“沈衝。”
“你他媽——”
她用的是一種加密語言,聽起來“像”在罵人。
沈衝選擇性冇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