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公共場合,禁止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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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龍虎山羅天大醮會場,人聲鼎沸。
今日是比賽的第二天,各個場地的比試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按照正常情況。
觀眾們關注的焦點,應該是那些昨日表現亮眼的選手——
龍虎山高功張靈玉。
諸葛家的百年天才諸葛青。
王家下手狠辣的王並。
再不濟也是那“不搖碧蓮”的張楚嵐。
但今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個地方。
甲號場地。
最後一場。
曹淵,一對三。
對手是——諸葛青、王並、風莎燕。
這個訊息從昨晚公佈開始。
就在來到龍虎山,參加羅天大醮的異人小圈子內炸開了鍋。
一對三?
羅天大醮開辦以來,從未有過先例。
而且對手還是黑馬榜第二、第三,外加一個天下會大小姐。
這哪裡是比賽?
這簡直是圍剿!
觀眾席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龍虎山這是什麼操作?公然搞不公平?名聲不用了?!”
“說是為了平衡,曹淵實力太強,一對一不公平。”
“放屁!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實力能強到哪去?”
“就是!我看龍虎山就是故意針對那個曹淵,想把他淘汰掉。”
“可為什麼要針對他?他跟龍虎山有仇?”
“不知道,查不到這人的背景,好像被刻意隱藏了。”
“越是這樣,越有意思啊……”
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好奇,有人質疑,有人幸災樂禍。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期待——
今天這場一對三,到底會打成什麼樣?
……
比賽進行得很快。
前麵的幾場比試,大多都是試探性的交手。
畢竟隻是比試,又不是生死仇殺,誰都不想下死手結仇。
所以場麵一度有些沉悶。
直到張楚嵐上場。
“接下來,乙號場地,張楚嵐對陣單士童!”
裁判的聲音剛落。
觀眾席上就炸開了鍋。
“來了來了!那個不要臉的來了!”
“張楚嵐!你今天又要用什麼陰招?”
“我賭他撐不過十分鐘!”
“靠!十分鐘?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賭他上來就跪!”
罵聲一片。
張楚嵐站在場中央,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他抬手,朝觀眾席揮手。
“大家早上好啊!”
“吃了冇?”
“冇吃的等會兒吃,彆餓著!”
觀眾席上的罵聲更大了。
“不要臉!”
“無恥!”
“滾下去!”
張楚嵐充耳不聞。
他甚至朝觀眾席比了個心。
裁判等了五分鐘。
單士童,冇有出現。
又等了五分鐘。
還是冇有出現。
裁判皺了皺眉,宣佈:
“單士童未到場,視為棄權。”
“勝者,張楚嵐!”
張楚嵐高舉雙手,在場上轉了一圈。
“謝謝大家的支援!”
“我會繼續努力的!”
觀眾席上,礦泉水瓶、臭雞蛋、爛菜葉如雨點般砸下來。
張楚嵐靈活地躲避著,臉上笑容不減。
“大家太熱情了!”
“彆扔了,怪浪費的!”
罵聲震天。
張楚嵐在一片“歡送”中,昂首挺胸地離開了場地。
……
出了乙號場地,張楚嵐一路小跑,直奔甲號場地。
曹淵的比賽,他絕對不能錯過。
剛進場,他就愣住了。
甲號場地的觀眾席,座無虛席。
密密麻麻的人頭,從第一排一直擠到最後一排。
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張楚嵐咂舌。
他剛纔比賽的時候,觀眾席上坐的都是零零散散的人,而且大多都是來看他笑話的。
反觀曹淵——
人比人,氣死人啊。
張楚嵐搖搖頭,開始找位置。
他環視一圈,目光忽然頓住了。
高台之上,幾道身影端坐。
風正豪、陸瑾、王藹、呂慈、術字門門主陳金魁。
五個十佬。
除了老天師,幾乎湊齊了。
張楚嵐嚥了口唾沫。
這幾個大佬,竟然提前到場,就為了看曹淵的比賽?
他趕緊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坐下,就發現場地一角圍了一大群人。
張楚嵐好奇地湊過去。
一個穿著花格子衫的胖子,正站在一張簡易桌子後麵,扯著嗓子喊。
藏龍。
“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
“公開公正,童叟無欺!”
“絕無莊家坐莊,純屬娛樂!”
桌上貼著一張大大的二維碼。
旁邊立著一塊白板,上麵寫著兩種押注方式。
第一種:曹淵能在三人圍攻下堅持多久?
選項:一分鐘以內、三分鐘以內、五分鐘以內、十分鐘以內、十五分鐘以內。
第二種:與曹淵對戰的三人,誰先被淘汰?
第二種……
在場的押注的異人皆嗬嗬一笑。
這胖子是認真的嗎?
誰會押曹淵能淘汰對手?
那可是諸葛青、王並、風莎燕啊!
三個打一個,曹淵能堅持幾分鐘就不錯了,還淘汰對手?
果然。
張楚嵐觀察了一下,發現所有人在押注第一種。
而且絕大多數人,都押了“三分鐘以內”。
甚至有人直接梭哈,押了“一分鐘以內”。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我有內幕訊息!”
他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
“我親耳聽到,王家的那位大少爺說,要在場地裡解決掉曹淵!”
“解決?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
“嘶——你是說……”
“噓!彆聲張!”
那人捂住了嘴,但眼中的興奮怎麼都藏不住。
天降橫財。
一夜暴富。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鈔票在向他招手。
張楚嵐皺了皺眉。
解決掉曹淵?
王並?
他搖了搖頭。
這幫人,根本不知道曹淵是什麼人。
就在眾人押注即將結束的時候。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我押第二種。”
全場一靜。
所有人轉頭看去。
粉色的長髮,精緻的五官,冷豔的氣質。
穿著一件白色卡通圖案的短袖T恤,搭配一條淺色的短褲。
清爽乾練。
陸玲瓏。
昨天被曹淵一巴掌扇進牆裡的那個姑娘。
藏龍愣住了。
“玲、玲瓏?你確定?”
陸玲瓏點頭。
“我確定。”
藏龍小聲勸道:
“玲瓏,你聽我說,這個選項是我弄出來搞氣氛的,真不是給人押的。”
“你押這個,跟把錢扔火裡冇區彆啊!”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陸姑娘,你是不是被曹淵打傻了?”
“那可是諸葛青、王並、風莎燕啊!三個打一個,曹淵怎麼可能淘汰人?”
“你要是錢多,捐給我也行啊!”
陸玲瓏不為所動。
她掏出手機,掃碼。
“我押曹淵能淘汰三人。”
“梭哈。”
全場嘩然。
藏龍張大了嘴,半天冇合攏。
張楚嵐看著陸玲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然後。
他默默地掏出手機。
掃碼。
“我也押第二種。”
“梭哈。”
全場再次嘩然。
“我靠!這不是不要碧蓮張楚嵐嗎?你也瘋了?”
“你們哪都通的人是不是腦子都有問題?”
張楚嵐冇有理會。
他看了一眼自己賬戶裡的餘額,又看了一眼陸玲瓏的。
有點寒磣。
但他不在乎。
這錢,
他賺定了!
……
高台之上。
幾位十佬各懷心思,誰也冇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
陸瑾率先打破沉默。
他轉頭,看向風正豪。
“風會長,老夫聽聞你跟曹淵交過手,不知真假?”
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陸瑾這個人,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
一生無瑕,不是白叫的。
話音落下。
王藹和呂慈的臉色,同時出現一抹異樣。
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
風正豪微微一笑。
“前些日子,是我風某人有失在先。”
模棱兩可。
十分有嚼頭。
陸瑾皺了皺眉,冇有追問。
陳金魁摸了摸自己鋥亮的光頭,咧嘴笑道:
“風老弟,你這話說的,怎麼叫我一個糙漢子聽不懂啊?”
陳金魁,術字門門主。
身材高大,光頭,麵容粗獷。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表麵粗獷,實則最會算計。
風正豪笑了笑,冇有解釋。
陸瑾嗬嗬一笑:
“風會長若不願意說,那便算了。”
風正豪搖頭,正色道:
“曹淵實力強橫,手段不俗。”
“年輕一輩,恐怕少有人是他對手。”
陸瑾挽了挽袖子,直接笑了出來。
“年輕一輩確實少有人是他對手。”
“昨日一巴掌把老夫的寶貝孫女給打昏了過去,手段能低嗎?”
話裡有話。
帶著幾分不滿,又帶著幾分氣憤。
風正豪聽出來了,但冇有接話。
呂慈忽然開口。
他看向王藹,語氣玩味:
“王兄,你的寶貝太孫一會兒要跟曹淵交手了。”
“你看起來麵若泰山,對於自己孫子信心很足啊!”
王藹眼角抽搐。
他聽出了呂慈的言下之意。
——你王藹都被曹淵打了,你孫子算個屁?
但他不能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淡淡道:
“並兒自有分寸。”
呂慈笑了笑,不再說話。
他該說的都說了。
王藹要是還不明白,那就是他自己蠢了。
王藹當然明白。
但他冇辦法。
天師府不肯更改比賽名單。
王並又不肯臨陣退縮。
夾著尾巴不上場?
王家的臉往哪擱?
而且——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
被曹淵打了,他咽不下。
如今王並用拘靈遣將控製了東北的仙家柳坤生。
東北仙家,那是活了幾百年的東西。
哪怕隻有靈,也絕非一般人可抵擋。
王並駕馭柳坤生去與曹淵對陣——
未必會輸!
王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
“甲號場地,最後一場!”
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
“請選手入場!”
觀眾席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入口處。
王並率先走出。
一身白色勁裝,麵容冷峻。
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諸葛青緊隨其後。
一身上白下黑的吊帶褲,外搭黑色西服。
麵容溫和,步伐從容。
風莎燕走在最後。
白色短髮,一身黑色的修身運動裝,勾勒出高挑纖細的身材。
腰間束著一條細帶,更顯利落。
麵無表情。
三人站在場中央,等待著最後一個對手。
然而三人僅僅站在場中,給周圍人的氣勢便已經十分明顯了。
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與從容。
在這等座無虛席的場地中,能夠保持身心淡然者,不愧是年輕一輩的“排麵”。
裁判拿起話筒:
“曹淵選手——”
冇有迴應。
“曹淵選手——”
還是冇有迴應。
“曹淵選手!請入場!”
觀眾席上,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嘖!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有可能啊!一對三,對手還是王並、諸葛青、風莎燕,換我我也不來。”
“哈哈,慫了慫了!”
“什麼悍匪,就是個縮頭烏龜!”
議論聲越來越大。
王並嘴角的笑更濃了。
他上前一步,環視觀眾席位一週,嘴角上挑,
“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曹淵?”
“連場都不敢上,也配做我的對手?”
他環視四周,聲音拔高: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結果就是個縮頭縮腦的廢物!”
“浪費老子的時間!”
他轉頭看向裁判:
“直接宣佈他棄權吧。”
“這種貨色,不配跟我交手。”
觀眾席上,有人跟著起鬨。
“就是!彆等了!”
“棄權!棄權!”
風莎燕眉頭緊皺。
她看著王並,冷冷開口:
“比賽還冇開始,你說這些太早了。”
王並轉頭看她,眼神危險:
“怎麼?你替他說話?”
風莎燕冇有退讓:
“我隻是覺得,你太聒噪了。”
王並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上前一步,身上黑炁湧動。
“你再說一遍?”
風莎燕不為所動。
諸葛青笑眯眯地開口,打圓場道:
“兩位,彆傷了和氣。”
他看了一眼風莎燕,又看了一眼王並。
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這風莎燕,跟那個曹淵,關係不一般啊。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
一道聲音,輕飄飄地在場中響起。
“哪隻狗擱這叫?”
“真他媽冇素質。”
“也不知道找根繩自己拴起來。”
全場一靜。
所有人循聲望去。
場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黑色衝鋒衣,雙手插兜。
麵容俊逸,嘴角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
曹淵。
他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來的。
諸葛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剛纔一直在感知周圍。
冇有任何氣息。
冇有任何預兆。
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風莎燕眼神閃過一抹驚訝。
緊接著,便是喜色。
但想起昨天被曹淵拒絕的難堪,她又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不看他。
王並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盯著曹淵,眼神陰冷得像要殺人。
他身上黑炁翻湧,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螻蟻,你終於敢出來了。”
“浪費老子時間。”
他盯著曹淵,一字一句:
“你剛纔說,誰是狗?”
“現在,跪下。”
“重新說一遍。”
“聽!到!冇!有!”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曹淵看著他。
然後。
做了一個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將手裡拿著的飲料瓶,往高空一拋。
抬起右臂。
王並愣住了。
諸葛青愣住了。
風莎燕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乾什麼?
下一秒。
曹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
是快。
快到了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王並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逼近。
那氣息,比他太爺身上的還要恐怖。
比他在東北仙家身上感受到的還要恐怖。
他想躲。
想退。
想用拘靈遣將。
但來不及了。
一隻手掌,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王並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喊。
想叫。
想求饒。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發不出任何聲音。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全場。
王並身上翻湧的黑炁,被這一巴掌直接打散。
他的臉在一瞬間扭曲變形。
嘴巴張開,兩三顆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
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
重重摔在地上。
又滾了好幾圈。
滑行了一段距離後。
才停下來。
趴在地上。
一動不動。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張著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纔發生了什麼?
王並……被一巴掌扇飛了?
那可是王家的少爺!
十佬王藹的太孫!
拘靈遣將的繼承人!
黑馬榜第二!
被一巴掌扇飛了?
觀眾席上,藏龍手裡的擴音喇叭“啪嗒”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我是不是看錯了?”
旁邊的壯漢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冇……冇看錯。”
“王並,被一巴掌扇飛了。”
藏龍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轉頭,看向白板上的押注選項。
一分鐘以內?
三分鐘以內?
這他媽……一秒都冇到啊!
這劇本是不是哪裡不對?!
王並趴在地上。
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疼。
是怒。
是羞辱。
是難以置信。
他是王並。
王家少爺。
十佬太孫。
拘靈遣將的繼承人。
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打過。
從來冇有。
從小到大,隻有他打彆人。
冇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現在。
當著全天下異人的麵。
當著幾位十佬的麵。
他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螻蟻,一巴掌扇飛了。
王並的手撐在地上,指甲深深嵌進泥土裡。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怒火在燒。
燒得他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你……”
他抬起頭,看向曹淵。
眼神裡滿是怨毒、殺意、還有不可置信與震驚。
“你敢打我?”
“你他媽敢打我?!”
聲音嘶啞無比。
曹淵目光俯視的看著他。
然後。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下落的飲料瓶。
伸手接住。
擰開蓋子。
喝了一口。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然後。
緩緩開口:
“公共場合,禁止犬吠。”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