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龍虎山怎麼能這麼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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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嵐站在人群後方，直愣愣地看著峽穀對岸那個悠然自得的身影，隻覺得天塌了。
他雇的清道夫？
替他把關？
放屁！
這踏馬根本不是什麼替他掃清前方障礙的清道夫。
這簡直是連夜給他挖坑填土的掘墓人！
聽聽那番喪儘天良的說辭，
什麼叫他張楚嵐出大價錢雇人攔路收費？
他有這個通天徹地的本事嗎？
張楚嵐一側，
王也站在兩步外，雙手籠在袖子裡。
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岸的曹淵。
他不認識這個黑衣青年。
但剛纔那一瞬間的出手，速度、力量拿捏得妙到毫巔。
那異人漢子護體真氣瞬間崩碎。
這絕不是普通的異人手段，此人在外功橫練上的造詣，深不可測。
真正讓王也覺得有趣的，是這人的膽量。
這裡是哪？
道教祖庭，龍虎山。
絕頂老天師的道場。
如今正值羅天大醮，全天下的異人翹楚和老天師的親傳弟子都在這山上。
到底是什麼樣的“猛人”，纔敢在天師府的地盤上，玩起占山為王、收“買路財”的勾當？
更詭異的是，
鬨出這麼大動靜。
到現在為止，居然冇有一個龍虎山的道士出麵乾預。
太反常了。
王也本來最怕麻煩，於是選擇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準備看戲。
一時之間，
周遭那幾十道殺氣，還在瀰漫，未成停息。
颳得張楚嵐頭皮生疼。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問候著這群異人的智商：
動動你們的豬腦子想想，我一個無依無靠的窮光蛋，雇人堵你們，我圖什麼？！
心裡雖然已經掀起了海嘯，但張楚嵐硬生生止住了發抖的雙腿。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罵孃的衝動咽回肚子裡。
隻因他敏銳地察覺到，
身邊有一個人，現在看起來比他還要激動。
甚至已經瀕臨失控！
此刻，
站在張楚嵐另一側的張靈玉，
隻覺得自己快要氣瘋了！
竭力壓製著心中那暴虐的火氣。
可麵對那個傢夥時，十幾年修身養性全都成了白費。
他冷靜不了一點！
周圍的異人們察覺到這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紛紛麵露驚容，不自覺地向兩邊退開。
他們大多不認識這位常年深居簡出的龍虎山高徒，
隻當是哪個門派隱藏的高手動了真怒。
張靈玉咬著後槽牙，胸腔劇烈起伏。
屈辱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幾個月前，在南不開大學，這姓曹的王八蛋不僅用卑鄙手段坑害他，還借勢還擊。
吃準了龍虎山向來低調、不可在世俗界施展超凡手段的規矩。
竟然趁火打劫。
明目張膽地向他勒索錢財！
當時百般無奈之下。
隨行的極雲師兄隻能掏錢。
替他交了那筆所謂的“香火錢”。
曹淵拿走的哪裡是香火錢，
那是他張靈玉的尊嚴！
原以為這輩子都不用再見到這個無恥之徒。
冇想到，
今天在龍虎山。
曹淵竟然變本加厲，
用這種更加喪心病狂的方式，敲詐勒索全天下的異人！
這些人都是龍虎山請來的客！
曹淵此舉，
是在當眾把龍虎山的臉皮撕下來放進泥水裡狂踩！
“曹、淵。”
張靈玉一字一頓，周身炁焰猛然拔高。
他膝蓋微曲，就要拔地而起，跨越峽穀就地伏法了那個悍匪。
張楚嵐頭皮一陣發麻。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接下來的羅天大醮還得仰仗曹淵鎮場子。
絕不能讓張靈玉現在就跟曹淵拚個兩敗俱傷。
可他絞儘腦汁，
也找不到半個攔住張靈玉的合理藉口。
就在張楚嵐準備硬著頭皮撲上去抱張靈玉大腿之際。
一隻粗糙的大手，
毫無征兆地搭在了張靈玉的肩膀上。
“靈玉，冷靜點。”
低沉穩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張靈玉身上的炁焰微微一滯。
猛地轉頭，原本陰沉的眼神瞬間化為錯愕。
“極雲師兄？！”
看著眼前穿著道袍的中年道士。
張靈玉大腦嗡嗡作響，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
下一瞬間，
他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極雲師兄，我若冇記錯，今日這後山峽穀的試煉地，應該是你負責看守的吧？”
極雲道長麵色平靜如水，淡淡地點了點頭：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張靈玉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更加爆裂，黑色的陰五雷在周身瘋狂遊走。
“師兄！”
張靈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這姓曹的悍匪簡直欺人太甚！他以為我龍虎山無人了不成？竟敢將你趕出這處試煉地，還鳩占鵲巢，威脅來客強收過路費！今日，我非廢了他不可！”
轟！
張靈玉的氣勢再無保留地釋放。
引得在場所有異人心頭劇震。
紛紛側目望向這個一襲白衣、宛如雷神下凡的青年。
然而，
極雲道長手掌猛地發力。
死死按住張靈玉的肩膀，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嚴厲：
“靈玉！快收起氣勢！不可衝動！”
“為何？！”張靈玉目眥欲裂。
極雲湊到他耳邊，聲音微不可聞，卻重如千鈞：
“曹淵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師爺點頭默許的！”
這句話，
不亞於一道真正的九天神雷。
直挺挺地劈在張靈玉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漫天黑雷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大腦一片空白。
張靈玉不敢置信地瞪著極雲道人。
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見張靈玉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盯著自己，極雲道長無奈地歎了口氣。
音壓得更低：
“這種欺師滅祖的話我敢騙你嗎？你猜我剛纔為什麼一直在旁邊看著不出手？就是因為師爺早就特意跟我交代過了。隻要曹淵不做出傷及性命的過火之舉，任由他胡鬨，讓我們天師府的人，一律不準管這檔子閒事！”
張靈玉徹底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雙向來清明的眸子裡，寫滿了荒謬與迷茫。
師父……到底在想什麼？
兩人靠得極近，聲音壓得很低，
但距離他們不過兩步遠的王也，將這番對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王也那總是耷拉著的眼皮，這一刻終於完全睜開。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對岸那個正在低頭擺弄手機收款碼的曹淵。
嘶——！
這丫到底是什麼人？
連老天師都要縱容的悍匪？
這羅天大醮，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此時，
現場的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對岸的異人們攝於曹淵輕易壓製壯漢的威懾，不敢輕舉妄動。
而這邊的張靈玉又詭異地偃旗息鼓。
所有人都僵持在懸崖邊，進退維穀。
張楚嵐知道，
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拖下去，這口“幕後黑手”的黑鍋。
他張楚嵐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曹淵剛纔故意點出他的名字，一定彆有用意。
大概率是在......考驗他！
或者說再給他在接下羅天大醮中。
值得“他曹淵”出手幫助的機會！
張楚嵐不相信徐老四那個不靠譜的人品三言兩語和不要臉的勁，能說服曹淵為自己當“護道人”。
且不說徐四有冇有這個本事。
就算徐四有此等口吐蓮花的本事，可曹淵這種狠人也未必會吃這一套。
所以，機會向來都是自己爭取的！
張楚嵐知道，
自己此時必須先“付出”，才能得到後邊來自曹淵的“高額回報”！
於是，
計上心來。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餘光瞥見正蹲在地上無聊摳螞蟻的馮寶寶。
張楚嵐迅速湊到馮寶寶耳邊。
用極快的語速低聲交代了幾句。
馮寶寶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
那雙清澈見底的死魚眼看著張楚嵐。
呆頭呆腦地點了點頭：“哦，曉得了。”
下一秒。
在全場異人詫異的目光中，這個披頭散髮、模樣邋遢的女孩突然動了。
她身形如同一隻靈巧的飛燕，足尖在虛空中連點。
極其隨意地跨越了十幾米的鴻溝。
穩穩落在曹淵麵前。
冇等對岸的人反應過來，馮寶寶一把掏出國產機，“滴”的一聲。
脆利落地掃了曹淵紙板上的二維碼。
十塊錢，支付成功。
緊接著，
馮寶寶轉過身，麵對著峽穀對麵那群麵色鐵青的異人。
氣沉丹田，扯嗓門大喊：
“原來這筆錢，是捐給困難家庭兒童的夥食費！俺居然冇有看出來，這其實是天師府為了考驗我等善心，特意設立的關卡！俺現在才發現這個良苦用心，俺真是太慚愧了！”
“慚愧啊！”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所有異人滿臉懵逼地看著那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女孩。
什麼玩意兒？
兒童夥食費？
天師府的考驗？
那紙板上就差明明白白寫上“買路財”和“過路費”！
你管這叫慈善捐款？！
侮辱誰的智商呢！
就在眾人大腦宕機、怒火即將再次噴發的瞬間。
懸崖這邊的張楚嵐猶如戲精附體。
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乾嚎。
“什麼？！原來是捐給困難兒童的愛心餐款！”
張楚嵐滿臉悲憤與懊悔，眼眶瞬間憋得通紅，聲音激昂悲壯，
“原來這是老天師帶頭給我們的一場人性考驗！多謝姑娘指點迷津，點醒了我這個被世俗矇蔽了雙眼的俗人！我現在就過去捐款！”
話音未落，
張楚嵐踉踉蹌蹌地順著繩索，跳到了對岸。
落地後，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塊破紙板前，掏出手機。
“滴——支付寶到賬，一百元。”
極其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寂靜的山穀裡迴盪。
張楚嵐站起身，大義凜然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轉頭對著曹淵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拉著馮寶寶，兩人並肩朝著羅天大醮的正式會場走去。
頭也不回。
曹淵站在原地，雙手環胸。
眼底出現笑意。
他看著張楚嵐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歎還是這小子會來事。
隨著張楚嵐和馮寶寶的入場。
懸崖這邊的異人們麵麵相覷。
空氣中的火藥味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尷尬。
大家都不是傻子。
什麼兒童夥食費，什麼天師府的考驗，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但是。
這踏馬是個台階啊！
一個極其完美，
能夠完美掩蓋他們“打不過隻好交錢過路”這一丟人事實的黃金階梯！
既然張楚嵐已經帶頭“捐款”了。
那他們跟著“獻愛心”。
豈不是順理成章？
況且，才十塊錢，灑灑水啦。
再況且，
也是真正重要的一點，
龍虎山“極雲道人”的出現，讓很多人都看到了。
他們看到了極雲道人攔住了一個即將要出手的“門派天驕”。
這一行為，
完全是預設了，對麵那人收過路費的行徑！
也就是說，
對麵那個穿黑色衝鋒衣的傢夥，是天師府的人！
這龍虎山天師府也是窮瘋了......居然還派人在這兒收個過路費？！
可為什麼隻收10塊錢呢？
如果是真窮，收個10塊錢又能乾什麼呢？
眾人滿腦子疑惑。
不得其解。
人群中，
那個之前滿臉憤慨、叫囂著要活劈了張楚嵐的瘦高個異人咳嗽了兩聲，臉色一肅：
“咳，原來如此。天師府用心良苦，我等險些誤會了。這筆錢，我捐了！”
說罷，他縱身躍過鴻溝。
飛速掃碼支付，然後頭也不抬地鑽進了樹林。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對對對，獻愛心，做慈善。”
“大家都是名門正派，豈能吝嗇這區區十塊錢！”
“算我一個，我捐二十！”
一時間，峽穀上空人影翻飛。
排著隊越過懸崖。
龍虎山天師府的行為雖然很抽象，
但說到底也隻是多收了10塊錢而已。
說真的，10塊錢對於他們這些異人來說。
說句掉地上都不會彎腰去撿，一點都不過分。
大家在乎的，
從來都隻是一個麵子。
......
曹淵懶洋洋地靠在樹上。
看著眼前這群乖乖交錢的“肥羊”。
心中不免愉悅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身份為哪都通合法臨時工，代表法律陣營。】
【叮！檢測到異人季伯常，在極度抗拒且自我催眠的心理下，向宿主捐贈錢款。】
【合法打劫判定成功！】
【檢測到異人季伯常屬於正道人士，獎勵翻倍。】
【恭喜宿主獲得翻倍獎勵：三十八天壽命，三十八天苦修內力。】
【叮！檢測到異人季伯段，在憋屈鬱悶的心理下，向宿主捐贈錢款。】
【合法打劫判定成功！】
【檢測到正道人士，獎勵翻倍。】
【恭喜宿主獲得：二十四天壽命，二十四天苦修內力。】
……
【恭喜宿主獲得：二十天壽命，二十天苦修內力。】
【獎勵整體結算中……】
【檢測到宿主以合法身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以慈悲為懷之心，感動121位異人，功德前所未有無量！】
【恭喜宿主一次性獲得最高獎勵壽命：7年零 3個月。】
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宛如仙樂般在曹淵腦海中連綿不絕地奏響。
每一筆十塊錢的入賬，帶來的都是實打實的壽元與修為。
曹淵感受著體內如江河般逐漸奔湧膨脹的內力。
默默咬緊著牙關，不讓自己體內洶湧的內力傾瀉而外。
但一縷縷熱氣如騰雲駕霧般，還是從他的麵板毛孔緩緩抬升。
白氣在浸染到空氣時，不像尋常般轉瞬即逝。
反倒凝聚一息，才緩緩消散。
曹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係統，開啟個人麵板。”
【姓名：曹淵】
【能力：武神軀，枯木逢春術（先天異能），部分少林七十二絕技】
【功力：四十年內力 七年零三個月】
【剩餘壽命：八年零五個月 七年零三個月】
【光環：得道高僧光環（可自由佩戴）】
【身份：哪都通合法臨時工】
【守護靈詞條：烈陽（佩戴物件許褚）】
先前公司內部活動，
經曆半個月的淨化行動掃蕩，得了6年的壽命與內力。
此刻與老天師達成一筆“私下交易”，讓他得以在這處試煉處，攔關設卡。
再得七年！
這是一筆投資。
一筆跟老天師達成交易，收益率能翻了幾萬倍的投資！
感受到自己體內那滔天洶湧的內力。
曹淵呼吸吐納間，白霧騰騰，環繞其身。
恍若仙人。
他覺得自己現在，
能跟老天師掰掰手腕了！
呼——！
呼……
他以合法的身份，吹一個合法的牛逼，這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