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鋪就的塔頂十分寬闊。莫焱盤腿坐在中央。空氣中瀰漫著老舊骨骼風化的粉塵味。光球散發著幽綠光芒，照亮了他那張冇有表情的臉。
胚胎在光球內部跳動。每一次收縮，向外擴散出一圈能量漣漪。漣漪撞擊在莫焱的武裝色霸氣防禦層上，潰散成細碎的能量粒子。
老者跪在十步之外。乾枯的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他的骨骼在霸王色霸氣的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錯位聲。
莫焱冇有理會地上的殘喘聲。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罩住光球上方。指尖溢位金紅色的靈壓餘燼。高溫瞬間蒸乾了塔頂殘存的濕氣。
流刃若火的毀滅法則順著指尖注入光球。
光球表麵的能量護罩堅持了不到半秒。護罩碎裂。碎片冇有散開，直接被高溫氣化。
胚胎暴露在空氣中。它的跳動頻率陡然加快，本能地想要逃離這股致命的高溫。
莫焱的左手覆蓋上漆黑的武裝色霸氣。他一把捏住了胚胎核心。
極致的霸氣切斷了胚胎與周圍空間的聯絡。莫焱閉上眼睛。他將意識沉入掌心。
《死神》體係的靈子分解能力啟動。帝釋天的聖心訣真氣被他抽調過來，充當搬運能量的管道。
胚胎髮出尖銳的嘶鳴。這並非生物的叫聲，而是空間維度被強行撕裂產生的物理音爆。高頻音波震碎了塔頂四周的石柱。大塊的岩石砸向地麵。
莫焱充耳不聞。他的靈壓直接搗毀了胚胎外層的保護殼。
裡麵是一團純粹的規則聚合物。
這些規則記錄著這顆星球能量運轉的基礎邏輯。它們維繫著東海歸墟的存在，控製著海水的流向和地脈的吞吐。
莫焱張開嘴。他用力吸氣。
胚胎變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順著他的呼吸道進入體內。狂暴的能量瞬間在他胸腔內炸開。
莫焱的骨骼表麵浮現出繁複的暗金色紋路。這是高維規則具象化的表現。他的體溫直線上升。坐下的黑曜石地板軟化發紅，變成一灘粘稠的岩漿。
這股能量試圖反客為主，修改莫焱的身體構造。
莫焱冷哼一聲。山本元柳斎重國百分之九十的模板融合度爆發出絕對的壓製力。金紅色的火焰從他毛孔中噴出，將幽藍色能量強行壓製在丹田位置。
兩股截然不同的規則在體內廝殺。
莫焱調動武裝色霸氣，將其化作無數把微型刻刀。他憑藉強橫的**底蘊，強行拆解這些幽藍色能量，剝離出其中的雜質和低維屬性，隻留下最純粹的“感知”與“調動”法則。
過程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塔頂的岩漿蔓延到老者身前。老者的長袍下襬被引燃。他連慘叫都冇發出來，整個人就在高溫中氣化，連同那根白骨法杖一起變成了地上的黑色焦痕。
守護了幾百年的傳承，在絕對力量的掠奪麵前毫無抵抗之力。
莫焱睜開眼。
瞳孔深處的金紅色火環閃爍了一下，歸於平靜。他的身體停止發熱。地上的岩漿開始冷卻凝固。
融合結束。
莫焱站起身。他拍掉風衣上沾染的石灰。係統冇有提示模板融合度提升。這股能量的質量不足以推動山本模板突破最後百分之十的瓶頸。
但他得到了彆的東西。
莫焱再次閉上雙眼。他放開見聞色霸氣。
這一次，感知到的不再是單純的生物氣息、心跳和惡意。世界在他腦海中變了模樣。
物理層麵的海水、天空、岩石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龐大到無法計算邊界的立體網路。
這是星球的地脈網路。
無數條發光的線條在地底穿梭。粗細不一，明暗各異。
他看向腳下。東海歸墟的節點已經被他抽乾，原本巨大的漩渦能量群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斑。失去能量支撐，這座倒懸在海底的青銅古城正在喪失反引力。倒灌的海水終將把它徹底淹冇。
他將視角向西推移。
跨越三千裡海域。他看到了大理。皇宮地下的那個節點依然處於封凍狀態，幾根極細的能量絲線在堅冰外圍掙紮，無法重新連線成網。那是他留下的手筆。
視角繼續向北掃過。
他看到了連綿的山脈下潛藏的龍脈。有些地方能量枯竭，呈現灰白色。有些地方聚集著幾股微弱的真氣團，那是一些武林門派所在的山頭。
這些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武道聖地，在莫焱的網格視界中，僅僅是網路上微不足道的發光粉塵。能量質量低劣到了極點。
莫焱睜開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低階且簡陋的迴圈係統。連一個完整的超凡迴路都構築不起來。”他輕聲評價。
就在他準備收回感知的瞬間。
東北方向，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了一陣強烈的波動。
莫焱立刻將所有的感知力量集中過去。
視界跨越無儘的山川與平原。在一個龐大帝國的北方版圖中心。一根直徑超過百丈的暗金色能量柱沖天而起。它直接連線著地核的最深處，貪婪地抽取著這顆星球最核心的本源。
這根光柱異常粗壯耀眼。它周圍密密麻麻地附著著成千上萬條細小的能量支流。那些支流源源不斷地向主乾輸送養分。
整個星球的能量網，都在為這個節點服務。
大明京城。
莫焱的視線鎖定了那個位置。
光柱內部，盤踞著一股極其渾濁、龐雜但又異常強悍的意識。那不是單一個體的精神，而是某種彙聚了數百年國運和眾生貪唸的集合體。
它察覺到了莫焱的窺探。
光柱表麵浮現出一張模糊的巨型人臉。人臉隔著數萬裡的地脈網路，朝莫焱發出無聲的咆哮。
精神衝擊順著能量網反向襲來。
莫焱眼神轉冷。
他冇有切斷連線，而是將流刃若火的一絲刀意順著網路直接劈了過去。
金紅色的刀芒跨越空間，狠狠斬在巨型人臉的眉心。
人臉扭曲消散。暗金色光柱劇烈震盪了一下，縮回了地底深處。
莫焱切斷感知。
“找到了。”他吐出三個字。
聲音在空蕩的塔頂迴響。
這裡纔是這個低武世界真正的核心。無論是大理段氏的底蘊，還是歸墟的胚胎，在那個北方節點麵前，都隻能算作邊角料。
莫焱轉身走向塔頂邊緣殘破的窗格。
歸墟古城正在崩潰。失去能量樞紐後，上方的避水屏障出現裂紋。巨大的水壓迫使屏障向內凹陷。倒懸的海水中，沉船殘骸和巨大的海洋生物屍骨隱約可見。
海水順著裂縫滴落。打在黑曜石廣場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莫焱抬起頭。
視線穿過逐漸崩碎的水幕，看向歸墟入口處的漩渦海麵。
他的地脈感知還冇有完全關閉。在網路的最淺層，也就是海平麵的位置，彙聚了一大片密集的光點。
不是高維能量，而是氣血。
極其旺盛的人類氣血。數量超過了五千。
這些氣血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在水麵上飄蕩的猩紅雲團。其中有十幾個光點格外明亮，達到了大理段正淳那個級彆的強度。
莫焱的目光穿透水層，看到了海麵上的真實景象。
三十艘巨大的包鐵樓船拋錨在漩渦外圍。主桅杆上懸掛著大明水師的龍旗。甲板上站滿了身披重甲的士兵。船頭的重型床弩已經上弦，箭簇對準了漩渦中心射出的赤色光柱。
十幾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武官站在旗艦船首。他們神情緊張地盯著水麵。
他們被歸墟開啟的異象吸引過來。
試圖在這個天降異寶中分一杯羹。
莫焱單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拇指推開刀鐔。流刃若火露出一寸刀身。
塔頂的空氣瞬間扭曲。
他現在的狀態很好。剛剛融合了星球的感知規則，正需要活動一下筋骨，來適應全新的力量流轉方式。
海麵上的那五千人，和那些破木船。
正是一群送上門來的測試木樁。
莫焱右腳踩上窗台。身體前傾。重力拉扯著他脫離塔頂。
他直線衝向海麵。黑色風衣在氣流中拉得筆直。迎著上方即將坍塌的萬噸海水，直衝而上。
“這種粗糙的氣血，連當柴火的資格都冇有。”
狂風將他的低語撕碎在古城上空。流刃若火的熱度在海水中拉出一條沸騰的白線，直指頭頂那片脆弱的鋼鐵艦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