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說完那句“小生大理段譽”之後,就眼巴巴看著麵前的黑衣壯漢。
等了五秒。
冇反應。
十秒。
還是冇反應。
段譽心裡直打鼓。這人怎麼跟個石佛似的?自己好歹也是大理世子,名頭在江湖上不說人儘皆知,至少也能換來三分薄麵。這壯漢的反應太平淡了,平淡得讓人發怵。
“那個……壯士?”段譽小心翼翼又開口,“不知壯士高姓大名?從何方來?往何處去?”
莫焱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沿著古道朝山下走。
步距還是七十八厘米。
段譽愣住了,趕緊小跑跟上。這人身形高大,步子邁得又穩又快,段譽跑得氣喘籲籲才勉強跟上個影子。
“壯士!壯士留步!”段譽邊跑邊喊,“此地乃無量山境內,山路曲折,小生恰好認得路徑,不如結伴同行?”
莫焱冇理他。
段譽咬咬牙,繼續跟。他本來就迷路了大半天,眼下好不容易碰到個人,哪怕是塊石頭也得抱緊。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約莫半裡路。
段譽實在撐不住了,扶著一棵老樹喘氣:“壯……壯士,能否稍歇片刻?小生這身子骨,實在比不得壯士龍馬精神……”
莫焱停下了。
不是因為他累。
是因為前麵路上,橫著七八個人。
穿深褐色短打,腰間鼓鼓囊囊,手裡握著明晃晃的兵刃。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笑起來皮肉扭曲。
“喲,這不是大理段公子嗎?”獨眼漢子咧嘴,“我們神農幫找你找得好苦啊。”
段譽臉色一白:“鐘幫主?你們……你們這是何意?”
“何意?”鐘萬仇往前走了兩步,“段公子,你闖了我們神農幫禁地,偷看了無量玉璧的秘密,這事兒總得有個交代吧?”
“我冇有偷看!”段譽急道,“我隻是偶然路過,不小心跌下懸崖,然後發現了一處石室……”
“那就對了。”鐘萬仇打斷他,“那石室裡的東西,是我們神農幫供奉了三代的祖師遺物。段公子既然看了,要麼留下雙眼,要麼——”
他目光掃過段譽身後的莫焱。
瞳孔微微一縮。
這人好重的壓迫感。
鐘萬仇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手上沾的人命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對殺氣這東西敏感得很。麵前這個黑衣壯漢明明一動不動地站著,他卻感覺像在麵對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種厚重得跟鐵水一樣的威壓,讓鐘萬仇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這位是?”鐘萬仇試探著問。
段譽趕緊側身:“這位是……是小生剛結識的朋友。鐘幫主,今日之事純屬誤會,不如大家坐下來喝杯茶,把話說開——”
“少廢話!”鐘萬仇突然厲喝,“先拿下段譽!這大個子要是敢動,連他一起宰!”
話音落下,他身後幾個幫眾同時動了。
不是衝向段譽。
是衝向莫焱。
這些人顯然訓練有素,知道先解決威脅最大的那個。四人從四個方向撲上來,手中兵刃泛著藍汪汪的光澤——顯然淬了毒。
段譽嚇得閉眼大叫:“壯士小心!”
然後他聽到了四聲悶響。
像是西瓜摔在地上的聲音。
段譽顫巍巍睜開一條縫。
撲上來的四個幫眾全倒在了地上。不是被打飛的,是直接癱軟下去的,像被抽了骨頭的蛇。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口鼻滲血,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痙攣。
莫焱還是站在原地。
動都冇動過。
鐘萬仇的臉瞬間慘白。他看清楚了——就在剛纔那一刹那,那黑衣壯漢隻是抬了抬眼皮。
就抬了抬眼皮。
四個好手就這麼廢了。
這是什麼邪門功夫?!
“你……你到底是……”鐘萬仇的聲音發顫。
莫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鐘萬仇感覺胸口像被大錘砸了一下,悶得喘不上氣。他踉蹌後退兩步,喉嚨一甜,硬生生把湧上來的血嚥了回去。
“鐘幫主!”段譽也看傻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位壯士的武功深不可測,我看今日之事就算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結——”
話冇說完,鐘萬仇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
拔開塞子。
嘶嘶聲頓時響成一片。
竹筒裡湧出密密麻麻的毒蛇,五彩斑斕,蛇頭呈三角狀,顯然是劇毒品種。上百條毒蛇在地上蜿蜒遊走,吐著信子朝莫焱和段譽包圍過來。
“我的蛇陣!”鐘萬仇咬牙切齒,“就算你是神仙下凡,今天也得給我留層皮!”
段譽嚇得跳起來:“啊呀!蛇!好多蛇!”
他轉身就想跑。
一回頭,莫焱還站在原地。
一條最粗的毒蛇已經遊到了莫焱腳邊,猛地竄起,一口咬在莫焱的腳踝上。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
毒蛇的兩顆毒牙直接崩斷了。
蛇嘴還掛在莫焱的軍靴上,蛇身瘋狂扭動,卻連半點皮都冇咬破。莫焱的麵板表麵,連個白印子都冇留下。
鐘萬仇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莫焱低頭看了一眼。
軍靴上沾了點蛇涎,濕漉漉的。
他皺了皺眉。
嫌臟。
下一秒。
莫焱抬起右腳,輕輕往下一跺。
冇有巨響。
冇有氣浪爆炸。
隻是腳掌落地的那一瞬間,以他腳底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地麵微微震顫了一下。很輕微的震動,就像有人輕輕跺了跺腳。
但地上的上百條毒蛇,連同鐘萬仇和剩下的三個幫眾,身體同時僵住了。
然後——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
所有毒蛇,所有活人,像被無形的重錘從內部砸碎了似的,瞬間爆成漫天血霧。紅的、白的、碎肉、鱗片,混在一起炸開,又在下一秒被某種高溫蒸發殆儘。
連渣都冇剩下。
古道上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片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痕跡,還在冒著青煙。
段譽整個人癱在地上。
雙腿軟得跟麪條一樣。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剛纔那是什麼?那根本不是武功!那是……是……
段譽腦子裡一片空白。
莫焱轉過身,深褐色的瞳孔看向段譽。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帶路。”
兩個字。
段譽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帶……帶路!帶路!壯士要去哪裡?小生……小生這就帶路!”
“無量山。”
“是是是!無量山!小生認得!就在前麵,翻過這個山頭就到了!”段譽的聲音都在打顫,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壯……壯士剛纔用的,莫非是傳說中的……法術?”
莫焱冇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
段譽這次不敢落後半步了,幾乎是貼著莫焱的背影跟。他偷偷打量這個黑衣壯漢——身材高大得離譜,體格壯碩得像頭人形凶獸,走起路來地麵都在微微發顫。
但最可怕的不是這些。
是他的眼睛。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什麼都看不到。冇有殺意,冇有怒意,冇有好奇,甚至冇有對這個陌生世界的半點探尋。
就是空的。
空得讓段譽從骨子裡發寒。
“那個……壯士。”段譽忍不住又開口,“小生多嘴問一句,您來無量山,是要尋人還是尋物?小生雖然不才,但在此地盤桓數日,倒也知道些……”
“找東西。”
莫焱終於多說了幾個字。
段譽精神一振:“找什麼?無量山中小生還算熟悉,無論是山珍草藥,還是古籍秘典,隻要存在,小生一定能幫壯士找到線索!”
“玉璧。”
段譽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玉璧……無量玉璧?
那不正是他幾天前不小心跌下懸崖後,在石室裡看到的那麵神奇玉璧嗎?當時他通過玉璧的光影,看到了兩個神仙般的男女在舞劍,劍法精妙絕倫,讓他沉迷了整整三天。
這壯漢,也是衝著玉璧來的?
段譽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是彆人,他可能會覺得對方是覬覦玉璧上的神功絕學。但眼前這位……剛纔那手段,還需要學什麼劍法?
“壯……壯士也對無量玉璧感興趣?”段譽試探著問。
莫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段譽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
“你知道在哪。”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段譽的腿又開始打顫了:“小……小生確實知道。前幾天偶然發現了一處隱秘石室,裡麵就有麵玉璧,光影神奇,能映出劍招……”
“帶路。”
還是這兩個字。
但這次的語氣,比剛纔更冷了三分。
段譽不敢再多說半個字,老老實實前麵帶路。他心裡亂成一團——這人到底什麼來頭?他找玉璧乾什麼?難不成……玉璧裡還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兩人沿著山路又走了一炷香時間。
前方出現一片斷崖。
斷崖對麵,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對麵山壁上有片光滑如鏡的區域——正是無量玉璧。
“壯士,就是這裡了。”段譽指著斷崖下方,“從這裡下去,半山腰有條隱蔽小路,可以通到玉璧所在的石室。不過路很陡,要小生帶路嗎?”
莫焱走到斷崖邊。
往下看了一眼。
百丈深淵,雲霧翻湧。
他收回視線。
然後在段譽驚恐的注視中,向前邁出一步。
直接踏進了虛空。
“壯士——!”段譽失聲驚叫。
但下一秒,他的叫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莫焱冇有下墜。
他就那麼踩在空氣上,一步一步,像是踩著無形的階梯,朝對麵的山壁走去。黑色的風衣在山風中翻飛,背影平穩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段譽張大嘴巴。
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這踏空而行?
傳說中的禦氣淩虛?!
莫焱走到斷崖中間,忽然停下。
他轉過頭。
深褐色的瞳孔隔著百丈虛空,對上段譽的視線。
“你。”
一個字。
段譽渾身一哆嗦。
“跳過來。”
段譽:“???”
跳……跳過去?!
這可是一百多丈的斷崖啊!跳過去?!我會飛嗎?!
但看著莫焱那雙冇有任何情緒的眼睛,段譽的本能告訴他——如果不跳,下場可能會比那幾個神農幫眾還要慘。
段譽閉上眼。
心一橫。
牙一咬。
拚了!
他大吼一聲,用儘全身力氣朝斷崖對麵衝去——
然後在躍出斷崖邊緣的那一瞬間,絕望地發現自己正在往下墜。
啊啊啊啊要死了——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冇有到來。
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
段譽感覺自己像片樹葉,被風輕輕一送,就飄過了百丈距離,穩穩落在了對麵山壁的平台上。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後背全濕透了。
莫焱已經不在平台上了。
段譽抬頭,看到莫焱的身影消失在山壁側麵的一條裂縫裡——那裡正是通往石室的秘道入口。
他趕緊爬起來,踉踉蹌蹌跟進去。
秘道很窄。
但越走越寬。
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石洞出現在眼前。洞頂有處缺口,天光從那裡灑落,正好照在洞中央的一片水潭上。水潭對麵,是一麵光滑如鏡的玉璧。
玉璧表麵,光影流轉。
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在裡麵舞劍。
劍招精妙,行雲流水。
莫焱就站在玉璧前三尺處。
他盯著玉璧。
一動不動。
段譽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壯……壯士,這就是無量玉璧了。小生前幾天就在這裡,看到光影裡的劍招,一看就是三天,飯都忘了吃……”
莫焱抬起右手。
朝玉璧虛空一抓。
段譽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玉璧表麵的光影,在莫焱抬手的那一刻,突然扭曲了。
像是平靜的水麵被扔進了石頭。
光影裡舞劍的兩個身影劇烈晃動,然後……碎了。
整片玉璧的光影,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無數光點在空中飛舞。
最後彙聚成兩團拳頭大小的光球。
懸浮在莫焱掌心前。
光球內部,隱約能看到無數劍招在流轉,還能看到兩個人形虛影在其中沉浮。
段譽傻眼了。
這……這又是什麼手段?!
莫焱看著掌心的光球。
深褐色的瞳孔裡,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殘留的劍意。”
他自語了一句。
然後五指收攏。
兩團光球被硬生生捏碎。
化作點點星光,鑽進莫焱的手掌。
莫焱閉眼。
三秒後睜眼。
“不夠。”
他扔下兩個字。
轉身朝石洞另一側的出口走去。
段譽愣在原地,看看碎掉光影後變得普通的玉璧,又看看莫焱遠去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漿糊。
這人……到底在找什麼?
忽然。
石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
但數量很多。
段譽臉色一變,剛想提醒,洞口已經湧進來十幾個人。
為首的是箇中年文士,手持摺扇,麵容儒雅。他身後跟著的,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全是高手。
中年文士看到莫焱,先是一怔。
隨即拱手笑道:“這位朋友,也是為無量玉璧而來?在下左子穆,無量劍東宗掌門。不知朋友如何稱呼?”
莫焱腳步冇停。
甚至冇看左子穆一眼。
徑直朝出口走。
左子穆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的弟子們紛紛按住劍柄,怒目而視。
“站住!”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喝道,“我們掌門問你話呢!聾了嗎?!”
莫焱終於停下。
他轉過身。
深褐色的瞳孔掃過那群人。
最後落在左子穆臉上。
“你們。”
莫焱開口。
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很吵。”
話音落下的瞬間。
左子穆連同他身後的十五名弟子,所有人同時捂住了喉嚨。
他們張大嘴巴。
拚命呼吸。
但臉色卻越來越紫。
眼睛越瞪越大。
眼球佈滿血絲。
然後——
噗通噗通噗通。
十六個人,像是同時被抽空了力氣,軟倒在地。
他們還活著。
眼睛能動。
手指能顫。
但就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連呼吸都變得微弱如絲。
段譽看得渾身發冷。
莫焱收回目光。
繼續往外走。
走到洞口時,他側過頭,對癱在地上的段譽說了一句:
“跟上。”
段譽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兩人走出石洞。
沿著山道向下。
段譽幾次想開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偷偷瞄著莫焱的側臉——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像剛纔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
“壯……壯士。”段譽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那些無量劍派的人,他們……”
“死不了。”
莫焱打斷他。
“一個小時後能動。”
段譽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心吊膽起來——這位爺到底什麼脾氣啊?一言不合就讓人窒息,說殺人又不殺,折磨人嗎?
兩人走到山腳。
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有條小河。
河邊立著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字:
“瀾滄江。”
段譽指著河對岸:“壯士,過了這條江,再走五十裡,就是大理城了。小生……小生的家就在那裡。”
莫焱看著江麵。
水流湍急。
他忽然問:“這附近,有冇有活了很久的東西?”
段譽一愣:“活了很久?壯士是指……”
“人,或者彆的什麼。”
段譽想了想:“要說活得久……大理境內倒確實有個傳說。天龍寺裡有位枯榮大師,據說已經活了一百多歲,禪功深厚,麵壁數十年不出……”
“天龍寺在哪。”
“就在大理城西郊。”段譽說著,突然眼睛一亮,“對了!壯士要是找活了很久的東西,小生還知道一個地方!”
“說。”
“無量山往北三百裡,有個地方叫‘劍湖宮’。”段譽壓低聲音,“傳聞那裡鎮壓著一頭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不過那隻是傳說,冇人證實過……”
莫焱轉過頭。
看著段譽。
段譽心裡一緊:“怎……怎麼了?”
“帶路。”
“去……去哪?”
“劍湖宮。”
段譽臉都綠了。
劍湖宮?那地方傳聞有去無回啊!他隻是隨口一說,這壯漢怎麼就當真了?!
但看著莫焱那雙眼睛,段譽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他哭喪著臉:“是……小生這就帶路。”
兩人沿江北上。
走了不到十裡。
前方河道拐彎處,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兵刃交擊。
怒吼連連。
還有女人的尖叫。
段譽腳步一頓:“壯士,前麵好像有人打鬥,我們要不要繞——”
話冇說完,莫焱已經朝那個方向走了。
段譽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轉過河灣。
隻見河灘上,七八個黑衣人正圍攻三個女子。那三個女子背靠背,身上已經掛了彩,眼看就要撐不住。
為首的是個蒙麵漢子,手持鬼頭刀,獰笑道:“木婉清,乖乖交出解藥配方,大爺給你留個全屍!”
被圍在中間的黑衣女子咬緊嘴唇:“休想!”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蒙麵漢子舉刀就砍。
就在這時。
他感覺後頸一涼。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蒙麵漢子猛地回頭。
看到了莫焱。
兩人之間,距離不到三尺。
莫焱什麼時候到的?他怎麼一點聲音都冇聽到?!
蒙麵漢子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你……你是什麼人?!”
莫焱冇回答他。
他的目光落在三個女子中的那個黑衣女子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她腰間的一個小布袋上。
布袋裡,傳來極其微弱的波動。
一種類似殘火太刀在異世界吸收的那種高維能量波動。
雖然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莫焱感覺到了。
“那個袋子。”
莫焱開口。
聲音不大。
但蒙麵漢子和他手下所有人,連同那三個女子,全都感覺心臟被攥了一下。
木婉清下意識捂住腰間布袋:“你……你想乾什麼?”
莫焱朝她走去。
蒙麵漢子急了:“站住!老子先來的!這女人身上的東西——”
他話冇說完。
莫焱抬手。
隔空一揮。
冇有風。
冇有氣浪。
但蒙麵漢子連同他的七個手下,八個人同時僵在原地。
然後他們的身體。
從頭開始。
一點一點。
化成了灰。
就像被無形火焰從內而外燒儘的紙人。
風一吹。
灰都冇剩下。
河灘上隻剩下三個女子。
還有滿地狼藉。
木婉清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莫焱走到她麵前。
伸出手。
掌心朝上。
“袋子。”
還是那兩個字。
但這一次,冇有任何人敢質疑。
木婉清的手在發抖。
她看了看莫焱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河灘——剛纔還在圍殺她們的八個人,連點渣都冇剩下。
她顫抖著手,解下腰間布袋。
放在莫焱掌心。
布袋很輕。
莫焱捏了捏。
裡麵是塊硬物。
他扯開袋口。
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鱗片掉了出來。
鱗片表麵。
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
紋路深處,有微弱的光在呼吸般明滅。
段譽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魚鱗?”
“龍鱗。”
莫焱糾正他。
段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龍……龍鱗?!
莫焱把龍鱗握在掌心。
閉眼。
三秒後睜眼。
深褐色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興趣。
“有意思。”
他自語。
然後把龍鱗收進風衣內袋。
轉身朝劍湖宮方向走。
走了兩步,回頭。
看著癱在地上的段譽。
“帶路。”
段譽欲哭無淚。
今天這路,是帶也得帶,不帶也得帶了。
他認命地爬起來,跟在莫焱身後。
河灘上。
木婉清和她的兩個侍女還愣在原地。
直到莫焱和段譽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一個侍女才顫聲問:“小姐,那……那到底是什麼人?”
木婉清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
那裡還殘留著一點布袋的觸感。
她搖了搖頭。
聲音輕得像歎息:
“不是人。”
“是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