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實地。
冇有任何緩衝,莫焱直接從虛空通道裡跨了出來。
軍靴的底部落在了一片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
哢嚓。
厚達半米的青石板在接觸到鞋底的那一秒,直接崩成了比麪粉還要細膩的齏粉。
緊接著,莫焱腳下方圓百米的大地猛地往下一沉,憑空出現了一個完美的圓形巨坑。
排斥。
極其狂暴的排斥。
這不是針對某個人,這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規則機製,在麵對一個遠遠超出其承載極限的外來物時,觸發的終極防禦。
莫焱抬起頭。
上一秒還是晴空萬裡的天穹,在零點一秒內翻滾起黑壓壓的雷雲。
粗壯的紫紅色閃電在雲層裡瘋狂遊走,形成了一張覆蓋了整片天際的雷網。
雷網正中心的焦點,死死鎖定了下方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空氣變得極度黏稠,千萬噸級彆的氣壓從四麵八方擠過來,試圖把這個不該存在於此的異數直接壓碎。
莫焱的拇指抵在了腰間流刃若火的刀鐔上。
要解決這種排斥很簡單。
拔刀。
把這股試圖碾壓他的世界意誌當成燃料,一刀燒個乾淨。
這層世界壁障,連他半刀都扛不住。
但他冇有立刻動手。
見聞色霸氣順著地下震動的頻率,瞬間掃了出去。
兩百裡外。
有城池,有集市。
幾萬個碳基生命體正在那裡活動。有在街邊賣早點的,有在鐵匠鋪裡掄錘子的,還有幾個在酒樓裡拿著冷兵器互相劈砍的。
這世界的生命構造很奇怪,體內流淌著一種和咒力完全不同的能量。
如果在地球,或者在之前那個星界廢墟,莫焱拔刀就拔了,那些附帶被蒸發的生命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現在不行。
如果他這一刀劈出去,這個世界的法則框架會直接崩潰,能量亂流會在一秒鐘內把方圓數千裡的一切物質抹成虛無。
把獵場直接砸了,接下來他又得麵對那種噁心的無聊感。
他來這裡是找樂子的,不是來做環境清道夫的。
“這麼怕被撐破?”
莫焱看著天上越壓越低的雷劫,扯了一下嘴角。
“那就給你留點麵子。”
他把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
閉眼。
山本元柳齋重國百分之九十的模板融合度,加上那恐怖至極的武裝色霸氣。
向內坍縮。
這不是簡單的收起靈壓,這是把足以燒穿維度的熱量,強行封死在一具人類大小的軀殼裡。
莫焱的麵板表麵浮現出一層極深的黑色光澤。
霸氣化作一層絕對的絕緣體,把體內翻滾的能量死死鎖住。
骨骼在皮肉下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肌肉纖維在極限的壓力下被撕裂,又在反轉術式和恐怖的恢複力下瞬間癒合。
把這種級彆的爆炸力硬憋回去,比全力揮出一萬刀還要難受。
這等於他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一個冇有閥門的高壓鍋,所有的狂暴全被關在了骨頭縫裡。
但這讓莫焱找回了一點活著的痛快感。
“鎖。”
一個字從喉嚨裡吐出。
外溢的所有熱量、霸氣、靈壓,在這一刻徹底斷絕。
方圓百米的巨坑停止了繼續下陷。
天空中那恐怖的雷雲突然失去了鎖定目標,就像一台雷達突然瞎了。
雲層在空中盲目地翻滾了幾分鐘後,找不到宣泄口,隻能慢慢散開。
微風重新吹過山林。
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一切歸於平靜。
莫焱站在坑底。
深褐色的瞳孔裡冇有任何異象。
此時的他,從任何一種外部感知手段來探測,就是一個個子極高、體格過分強壯的普通男人。
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察覺不到。
這是徹底的返璞歸真。
就在他將力量完全鎖死的那一秒。
腦海深處,那個久違的機製跳動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跨越維度,當前世界規則解析完畢。】
【新模板已啟用——帝釋天(徐福)】
莫焱挑了挑眉。
帝釋天?
他在記憶的角落裡翻找了一下這個名字。
風雲世界裡的那個老怪物。
喝了鳳血,活了兩千多年。
創出聖心訣,能讓人起死回生。
然後因為活得太久覺得無聊,把自己折騰成了一個在幕後當攪屎棍的瘋子,最後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爛,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活了兩千年的王八。”莫焱給出了一個最中肯的評價。
這個帝釋天,活得比那個縮在薨星宮裡的天元還要久,但骨子裡同樣透著一股廢物纔有的軟弱。
遇到比自己強的就跑,遇到比自己弱的就裝神弄鬼。
但這個模板附帶的東西,有點意思。
聖心訣。
七無絕境。
這種把身體化為基本粒子然後再重組的詭異法門,還有那些對於生命潛能的變態開發。
莫焱不需要鳳血來續命,他的壽命在融合了山本模板後早就跨越了人類的極限。
他需要的是這些武學招式裡包含的“規則”玩法。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武學理念拆解開來,餵給自己的霸氣和流刃若火,或許能玩出點新花樣。
莫焱拍了拍風衣下襬。
雙腿微曲,直接從幾十米深的坑底跳了上來。
落地無聲。
腳下的泥土甚至連個腳印都冇留下。
力量被控製到了這種精細入微的程度,比一拳打爆一座山還要困難。
這是一條隱藏在山林間的古道。
兩旁都是參天古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上。
莫焱正準備往那個人口聚集的城池方向走,一陣腳步聲傳進了耳朵。
很輕。
冇有任何技巧。
是純粹因為身體缺乏鍛鍊,甚至有點氣血兩虛而顯得發虛的腳步聲。
莫焱冇有回頭,繼續站在原地。
來人停在了他身後五米的地方。
“這位壯士。”
一個清脆、透著股酸腐書卷氣的聲音響起。
莫焱轉過身。
入眼的是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
大概二十歲出頭。
唇紅齒白,麵如冠玉,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身上的料子極好,絲綢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光,腰間還墜著一塊成色極佳的美玉。
但這人身上冇有任何力量波動。
莫焱的見聞色霸氣在這個人身上隨意過了一遍。
經脈閉塞。
骨骼脆弱。
氣血運轉的速度比正常成年男性還要慢上三分。
除了這張臉長得過分好看之外,基本就是個在路邊隨便一拳就能打成肉泥的廢料。
年輕人看著莫焱轉過身,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他被莫焱的體格和氣場震住了。
莫焱的身高超過一米九,寬闊的肩膀把那件黑色風衣撐出了極具壓迫感的硬朗輪廓。
即便已經收斂了所有力量,那種常年踩在屍山血海中沉澱下來的骨相,依然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厚重感。
年輕人嚥了口唾沫。
但他膽子似乎大得有些出奇,很快又揚起笑臉,啪地一聲合攏摺扇,拱手作揖。
“小生剛纔在樹林裡迷了路,聽到這邊有動靜,便尋了過來。”
年輕人用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壯士這般雄偉魁梧的身姿,小生生平僅見。”
他打量著莫焱的黑色風衣和那雙款式奇特的軍靴。
“您這身打扮……可是異域來的客商?”
莫焱看著這個自來熟的弱雞。
深褐色的眸子平靜如水。
“你誰。”莫焱隻扔出兩個字。
冇有任何語氣起伏。
年輕人立刻站直身體,仔細整理了一下衣襟,再次拱手。
姿態極其端正,挑不出一絲毛病。
“失禮了。”年輕人眉眼帶著笑意,“小生大理段譽。”
段譽。
聽到這兩個字,莫焱那張常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極為罕見地往上扯了一下。
那個帝釋天的模板還在係統裡掛著。
現在又蹦出來一個大理段譽。
這個世界,被揉捏成了一個什麼大雜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