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穀的廢墟中心,被一片死寂籠罩。
這裡曾經是繁華的十字路口,現在隻剩下斷壁殘垣和扭曲的鋼筋。
在那因為莫焱之前的肆虐而變得滾燙的空氣中,兩道人影佇立在一座臨時搭建的咒壇前。
羂索穿著那身破舊的袈裟,額頭上的縫合線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看著腳下昏迷不醒的伏黑惠,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那是他千年來最完美的傑作,也是迎接新世界的最後一把鑰匙。
“還有殘留的熱度嗎……”
羂索伸出手,感受著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熱。
那是莫焱留下的痕跡。
哪怕本體已經離開,這片土地依然像是被扔進烤爐裡的紅薯,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高溫。
“裡梅。”
羂索偏過頭,看向身旁那個麵無表情的白髮少年。
“降溫。”
“這種環境,不適合‘王’的甦醒。”
裡梅冇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森白的寒氣瘋狂凝聚。
“冰凝咒法·霜凪。”
呼——
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流,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原本還在冒著熱氣的柏油路麵,在那一瞬間被白霜覆蓋。
空氣中的水分子被強行凝結,化作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短短幾次呼吸的時間。
方圓五百米內的廢墟,就被封凍進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冰雪世界。
連同那些還在燃燒的餘燼,也被這股極寒徹底熄滅。
“這就對了。”
羂索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獄門疆·裡”,以及早已收集齊的、被封印在特製盒子裡的十幾根手指。
那些手指呈現出乾枯的紫紅色,指甲尖銳,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蠟味和絕望的詛咒氣息。
“伏黑惠……”
羂索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少年蒼白的臉頰。
“比起虎杖悠仁那個僅僅是‘籠子’的半成品。”
“你這種擁有‘十種影法術’的**,纔是宿儺大人最渴望的容器。”
他捏住伏黑惠的下顎,強行迫使對方張開嘴。
裡梅走上前,捧著那些手指。
一根。
兩根。
五根。
……
剩下的所有手指,連同那個特級咒物之中蘊含的詛咒精華。
被羂索一股腦地塞進了伏黑惠的喉嚨裡。
“嚥下去吧。”
羂索的手指在伏黑惠的喉結上一抹,咒力湧動,強行幫助對方吞嚥。
“為了大義。”
“為了……那個混亂而美麗的新世界。”
咕嚕。
隨著最後的一聲吞嚥聲落下。
原本死寂的廢墟,陷入了一種更為可怕的安靜。
連風都停了。
隻有伏黑惠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
他的麵板下,像是有無數條黑色的蟲子在瘋狂蠕動。
血管暴起,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伏黑惠的喉嚨深處擠壓出來。
那是靈魂被撕裂的聲音。
是他原本的意識,正在被那個千年的怪物強行吞噬、擠壓、乃至抹除的聲音。
他身下的影子,開始沸騰。
原本平靜的黑影,此刻像是一鍋煮沸的瀝青,瘋狂地翻滾、扭曲。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影子裡睜開,又閉上。
裡梅後退了一步,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地埋進胸口。
他在顫抖。
不是因為寒冷。
而是因為那股正在復甦的、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栗的威壓。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
如同戰鼓,在澀穀的上空炸響。
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周圍的冰層上,震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伏黑惠的抽搐停止了。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動作僵硬,卻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
他**的上半身上,黑色的紋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迅速蔓延,最後在他的臉上、胸口、手臂上,勾勒出那副屬於詛咒之王的圖騰。
兩雙眼睛。
同時睜開。
原本屬於伏黑惠的清澈瞳孔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四隻猩紅、暴虐、充滿著對世間萬物極致惡意的豎瞳。
轟——!!!
一道黑紅色的咒力光柱,以他為中心,沖天而起。
厚重的雲層被瞬間衝散。
整個天空,在這一刻被染成了令人絕望的墨色。
裡梅製造的那些堅冰,在這股咒力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劈裡啪啦地炸碎成漫天粉末。
那種壓迫感。
不再是之前隻有十五根手指時的殘缺狀態。
而是……完全體。
兩麵宿儺。
徹底降臨。
“呼……”
新宿儺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他抬起手,看著這具嶄新的、年輕的、充滿了潛力的**。
四隻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不錯。”
他的聲音重疊著,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低語。
“雖然有些擁擠。”
“但這具身體的術式……確實很有趣。”
他隨手一揮。
冇有任何咒力波動的預兆。
前方百米處,三棟幾十層高的廢棄大樓,在瞬間被切成了碎塊。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灰塵都冇有揚起。
那種斬擊。
快到了極致。
鋒利到了極致。
“恭迎宿儺大人。”
裡梅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
羂索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真正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即便強如他。
在麵對完全體的宿儺時,本能也在瘋狂地尖叫著想要逃離。
這就是詛咒之王。
這就是……
天災。
……
……
宿儺冇有理會裡梅和羂索。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眉頭微微皺起。
那四隻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不悅。
“哪裡來的燥熱?”
即使裡梅已經用冰凝咒法降溫。
但這片天地間,依然殘留著讓他感到厭惡的溫度。
那是屬於另一個存在的痕跡。
一個……極其霸道的存在。
“現在的術師,都喜歡把環境搞得這麼烏煙瘴氣嗎?”
宿儺冷哼一聲。
他張開雙臂。
那股屬於“禦廚子”的陰冷咒力,再次爆發。
這一次。
不再是區域性的降溫。
而是一種概念上的侵蝕。
原本因為莫焱而變得燥熱的空氣,在刹那間跌至冰點。
地麵上剛剛融化的水漬,瞬間結成了黑色的冰霜。
整個澀穀。
不。
整個死滅迴遊的結界內。
所有倖存的泳者,都在這一刻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窒息。
絕望。
那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俯視。
“這裡,是我的了。”
宿儺狂傲地宣告著。
他要用自己的咒力,將這片天地徹底染上他的顏色。
將那個令人討厭的熱度,徹底抹除。
然而。
就在他準備展開領域,將這片廢墟徹底化為死地的時候。
天。
亮了。
並不是黎明的曙光。
也不是正午的烈陽。
而是一團火。
一團……正在墜落的火。
墨色的天空,像是被一根燒紅的烙鐵強行捅穿。
厚重的雲層被點燃,化作漫天火海。
一顆如同小型恒星般的金紅色流星,拖著長達千米的焰尾,無視了宿儺釋放出的極寒領域,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
筆直地。
朝著澀穀中心。
也就是宿儺所在的位置。
砸了下來。
“那是……”
羂索的瞳孔猛地收縮。
裡梅想要再次張開冰盾。
但還冇等他調動咒力。
那顆流星攜帶的恐怖高溫,就已經先一步抵達。
滋滋滋——
宿儺製造的黑色冰霜,在頃刻間昇華為蒸汽。
又在下一秒。
被那股霸道至極的高溫直接分解。
空氣中原本壓抑的陰冷,被毫不講理地撕碎。
取而代之的。
是令人絕望的灼熱。
連光線都在高溫下發生了扭曲。
裡梅製造的那些冰晶,甚至冇來得及融化,就直接消失了。
“哼。”
宿儺抬起頭,看著那顆墜落的“太陽”。
四隻眼睛裡,並冇有恐懼。
反而燃起了一種見到獵物的殘忍興致。
“有意思。”
轟隆——!!!!
流星狠狠地砸在了距離宿儺不足百米的十字路口。
大地瞬間崩塌。
泥土和鋼筋混凝土在瞬間被熔化,變成了滾燙的岩漿。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紅色的岩漿,向著四周噴射。
周圍的幾棟大樓直接被衝擊波推平。
煙塵滾滾。
火光沖天。
整個澀穀中心,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岩湖。
在那個深坑的最中央。
金紅色的火光慢慢收斂。
一個高大的身影,腳踩著已經完全琉璃化的地麵,緩緩走了出來。
黑色的軍靴踩在半凝固的岩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但他卻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一樣,閒庭信步。
那件象征著絕對正義的海軍大衣,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背後的“正義”二字,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在流血。
莫焱。
他停下腳步。
站在翻滾的岩漿之上。
手裡把玩著最後一根完好的雪茄。
他冇有用打火機。
隻是輕輕吸了一口氣。
周圍那恐怖的高溫,便自然而然地將雪茄點燃。
一縷青煙,從他的唇間溢位。
然後在熱浪中化作一條火龍,在兩人之間盤旋。
莫焱抬起眼皮。
那雙燃燒著熔岩的赤紅眸子,穿過扭曲的空氣。
落在了那個散發著滔天邪氣的四眼怪物身上。
冇有絲毫的畏懼。
冇有絲毫的警惕。
甚至。
連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都冇有。
隻有一種……
食客看到頂級食材時的滿意。
“呼……”
莫焱吐出一口濃鬱的煙霧。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
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
那笑容。
比身為詛咒之王的宿儺,還要狂傲。
比身為天災的怪物,還要霸道。
“剛纔還在想,這頓飯全是些塞牙縫的前菜,吃得太無聊。”
莫焱夾下雪茄,指了指宿儺。
那個動作。
極儘輕蔑。
“冇想到。”
“這就把主菜端上來了?”
轟!!
隨著這句話落下。
一股屬於莫焱的、融合了極致武裝色霸氣與流刃若火靈壓的氣場。
毫無保留地爆發。
與宿儺那陰冷暴虐的咒力,在半空中正麵碰撞。
劈裡啪啦。
黑色的閃電在兩人中間瘋狂炸裂。
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肉眼可見的分界線,在澀穀中心形成。
一邊。
是漆黑陰冷的斬擊地獄。
一邊。
是金紅熾熱的熔岩煉獄。
羂索和裡梅被這兩股力量的對衝餘波,硬生生地逼退到了戰場的邊緣。
連插手的資格都冇有。
“主菜?”
宿儺的四隻眼睛微微眯起。
他身上的黑色紋路開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看來四百年的沉睡,讓這個世界的人類忘記了什麼是恐懼。”
“既然是打火機,就該有打火機的覺悟。”
“你想被切成多少塊?”
宿儺抬起手。
手指微動。
“解。”
唰!
一道無形的斬擊,切開了空氣,切開了熱浪。
直奔莫焱的脖頸而去。
莫焱冇有躲。
他甚至連手都冇有從口袋裡拿出來。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那道足以切開特級咒靈的斬擊,在莫焱的脖子上,撞出了一串火花。
然後。
崩碎。
莫焱的脖頸處,湛藍色的靈壓一閃而逝。
那是來自山本元柳斎重國模板的靈壓。
極其的強大,不可撼動。
哪怕是詛咒之王兩麵宿儺的斬擊,也無法傷到分毫。
連一道白印都冇有留下。
“太輕了。”
莫焱搖了搖頭。
他把雪茄重新塞回嘴裡。
右手緩緩按在了腰間那把斬魄刀的刀柄上。
刀身未出鞘。
但溢位的熱量,已經讓宿儺的後續斬擊無法近身。
在靠近莫焱身體的一米範圍內,所有的咒力都被高溫直接燒成了虛無。
“這就是所謂的詛咒之王?”
“除了口氣大點,我看也冇什麼特彆的。”
莫焱對著宿儺勾了勾手指。
那姿態。
就像是在逗弄一條不聽話的野狗。
“來吧,千年的老鬼。”
莫焱的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硫磺味。
迴盪在整個澀穀上空。
“彆說我不給你機會。”
“看看你能不能在太陽底下。”
“堅持三分鐘不化。”
“做不到的話。”
莫焱眼中的紅光暴漲,身後的岩漿沖天而起。
“我就把你這身排骨。”
“燉成爛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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