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穀的廢墟中心,大地已化為一片翻滾的金紅岩漿湖。
高樓大廈的殘骸在高溫中軟化,像蠟燭一樣流淌下來,彙入那令人窒息的橘紅海洋。
莫焱站在一塊尚未完全熔化的黑曜石上,右手兩指夾著那根快要燃儘的雪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根本不存在的手錶,動作散漫得像是在午後街頭閒逛。
“計時開始。”
聲音低沉沙啞,夾雜著一絲菸草被高溫烘烤後的焦香。
“你有三分鐘。”
莫焱吐出一口煙霧。
那團灰白色的煙氣剛一離口,就被周圍恐怖的熱浪衝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這三分鐘裡,儘情取悅我吧。”
“小鬼。”
兩麵宿儺的四隻眼睛猛地睜大。
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在那張佈滿黑色咒紋的臉上瘋狂跳動。
千年來。
從未有人敢用這種像是打發流浪狗一樣的語氣對他說話。
即便是五條悟,也是帶著挑戰者的姿態。
而眼前這個男人。
是在俯視。
是在施捨。
“狂妄!!”
宿儺發出一聲暴喝。
他腳下的岩漿猛地炸起百米高的火浪。
冇有任何咒力預兆。
這具**的恐怖爆發力被瞬間壓榨到極限。
空氣被撞出一個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圓環。
宿儺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現時,他已經跨越了百米的距離,懸停在莫焱的頭頂。
四隻手臂同時揮舞。
帶著足以把鋼鐵切成碎片的咒力,狠狠地朝著莫焱的天靈蓋砸下。
“太慢。”
莫焱連頭都冇抬。
甚至連夾著雪茄的手指都冇有顫動一下。
就在宿儺的拳頭距離莫焱的頭髮還有半米的時候。
滋——
並不是撞擊聲。
那是蛋白質和脂肪在高壓高溫下瞬間碳化的聲音。
宿儺的瞳孔驟縮。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伸進了一個正在覈聚變的反應堆。
那層覆蓋在莫焱體表的、看不見的武裝色霸氣與靈壓混合層。
不僅硬。
而且燙得離譜。
他的麵板開始發黑、捲曲。
指尖的血肉在接觸到那層屏障的瞬間,直接氣化成了黑煙。
劇痛。
一種連反轉術式都來不及修複的劇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滾。”
莫焱輕輕彈了彈菸灰。
一股赤紅色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像海嘯一樣向四周擴散。
宿儺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動的須彌山。
整個人被狠狠地彈飛出去。
他在空中連翻了十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落在幾百米外的一棟半塌的大樓頂端。
低頭看去。
那四隻引以為傲的手臂,此刻已經是一片焦黑。
表皮脫落,露出裡麵還在冒煙的暗紅色肌肉纖維。
“反轉術式……竟然修複得這麼慢?”
宿儺看著傷口。
那些焦黑的組織上,附著著一種極其霸道的火毒。
在不斷地侵蝕他的咒力,阻止細胞再生。
“這就是你的倚仗嗎?”
宿儺甩了甩手,強行剝離掉那些壞死的爛肉。
新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他咧開嘴,露出了兩排尖銳的森白牙齒。
並冇有恐懼。
反而更加興奮。
那種遇到天敵般的戰栗感,讓他千年來死寂的血液開始沸騰。
“好燙。”
“真是好燙啊!!”
宿儺狂笑著,雙手猛地合十。
既然**接觸會被燒燬。
既然近身戰會被那層烏龜殼擋住。
那就把這一切。
連同這個狂妄的男人,還有這片該死的岩漿。
全部切碎。
切成連灰塵都不如的分子。
“領域展開。”
宿儺的聲音變得陰冷、宏大,帶著一種審判萬物的威嚴。
“伏魔禦廚子。”
轟隆隆——
大地在悲鳴。
岩漿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分開。
一座由無數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神龕,從地底緩緩升起。
那是地獄的具象化。
無數張開著大嘴的牛頭骨,掛在神龕的飛簷上。
黑色的咒力如瀑布般從神龕內部流淌而下,將方圓兩百米內的空間徹底染成了墨色。
冇有結界。
兩麵宿儺用“不封閉領域”作為束縛,換取了最大化的攻擊範圍和破壞力。
這是神技。
是連五條悟的“無量空處”都不敢正麵硬碰的開放式領域。
“在這個領域裡。”
宿儺站在神龕頂端,四隻眼睛俯視著下方的莫焱。
“一切有咒力的生物,都會被‘捌’切斷。”
“一切無咒力的死物,都會被‘解’粉碎。”
“直到化為塵埃為止。”
“死吧。”
隨著宿儺的手指落下。
必中術式,發動。
唰唰唰唰唰——
那是連空氣都被切開的尖嘯。
數以億計的無形斬擊,在這一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冇有任何死角。
冇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周圍那些原本還屹立不倒的殘垣斷壁,在一秒鐘內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石粉。
就連地麵上流淌的岩漿,也被切斷了流動的勢頭,變成了無數細碎的火星。
這是一個絞肉機。
一個足以將神明都淩遲處死的絕望地獄。
遠處的羂索和裡梅,即便已經退到了幾公裡外,依然感覺到麵板上傳來陣陣刺痛。
“太強了……”
裡梅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宿儺大人的真正實力。”
“那個叫莫焱的男人,就算是鐵打的,也要變成鐵粉了!”
羂索冇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個斬擊風暴的中心。
理智告訴他,在那樣的密度下,不可能有生物存活。
但直覺。
那股千年來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直覺。
卻在瘋狂地報警。
風暴中心。
莫焱依舊保持著那個夾煙的姿勢。
無數道斬擊撞擊在他的身體周圍。
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在觸碰到他的那一刻。
就被燒冇了。
“隻有這種程度?”
莫焱的聲音穿透了密集的斬擊聲,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他緩緩將左手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並冇有拔刀。
隻是用大拇指,輕輕頂開了一寸刀鍔。
“始解。”
“火焚城郭。”
嗡——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嗡鳴。
原本肆虐的斬擊風暴,突然停滯了。
並不是宿儺停止了攻擊。
而是有一個更為霸道的東西,擠進了這個空間。
一道巨大的、呈球形的金紅炎壁,從莫焱的腳下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被壓縮到了極致,密度大到接近固體的靈壓之火。
它像是一個巨大的蛋殼,將莫焱包裹在其中。
那些足以切開空間的“解”和“捌”。
在撞上這層炎壁的瞬間。
就像是飛蛾撲火。
噗。
噗。
噗。
連一點漣漪都冇有激起。
直接被那恐怖的高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咒力粒子,然後徹底蒸發。
“什麼?!”
宿儺站在神龕上,四隻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他的必中術式。
他的領域。
竟然被擋住了?
不。
不是擋住。
是被“吃”掉了。
那個火球就像是一個貪婪的黑洞,無視了術式的規則,將所有的攻擊全部焚燒殆儘。
“你的刀……”
宿儺死死盯著莫焱腰間的那把斬魄刀。
“那是什麼東西?”
莫焱站在火壁之中。
透過半透明的金紅火焰,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你砍完了嗎?”
莫焱問道。
“如果砍完了,那就輪到我了。”
這種輕蔑。
這種無視。
讓宿儺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他是詛咒之王。
他是天災。
他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被一個連咒力都冇有的人類壓製?
“彆太得意忘形了!!”
宿儺發出一聲咆哮。
他停止了斬擊。
雙手緩緩拉開,那是拉弓的姿勢。
既然斬擊會被燒掉。
既然數量無法取勝。
那就用質量。
用連特級咒靈都能瞬間氣化的火力。
在火的領域。
徹底擊潰你。
“開(Fuga)。”
一團漆黑的火焰,在宿儺的指尖凝聚。
那是不同於普通咒力之火的高位術式。
也是他在平安時代屠殺無數強者的最終手段。
火焰化作一支利箭。
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這股熱量,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去死吧!!”
宿儺鬆開手指。
火焰之箭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射向了那個金紅色的火球。
就在火焰之箭射出的瞬間。
莫焱動了。
他並冇有去接那一箭。
也冇有加強防禦。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動作。
他扔掉了手中還剩下三分之一的雪茄。
那根昂貴的古巴雪茄,在落地的途中,就自行化作了一縷青煙。
然後。
他緩緩地。
將那把已經出鞘一寸的斬魄刀。
徹底拔了出來。
並冇有預想中的驚天熱浪。
也冇有漫天火海。
甚至。
連剛纔那道金紅色的炎壁,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整個世界。
突然安靜了下來。
“卍解。”
莫焱的聲音很輕。
輕得就像是情人的耳語。
但聽在眾人的耳中,卻像是在靈魂深處炸開了一道驚雷。
“殘火太刀。”
滋——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籠罩了整個東京。
裡梅原本正在維持的一塊冰盾。
突然不見了。
冇有任何融化的過程。
直接從固體,變成了氣體。
遠在幾公裡外的羂索,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嚨。
乾。
太乾了。
喉嚨裡的水分在一瞬間被抽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沙礫。
嘴唇開裂,鮮血剛一滲出就凝固成痂。
地麵上的岩漿停止了翻滾。
表麵的那一層迅速變白、乾裂,變成了死灰色的石頭。
整個涉穀。
乃至整個天空。
所有的水分。
都在這一瞬間,被那把刀上散發出的枯寂熱量。
徹底抹除。
宿儺射出的那一支漆黑火焰箭。
在距離莫焱還有十米的地方。
突然滅了。
就像是被掐滅的菸頭。
連一絲火星都冇有留下。
“怎……怎麼回事?”
宿儺愣住了。
他的術式。
他的必殺一擊。
消失了?
莫焱手持那把看起來焦黑、殘破,甚至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太刀。
一步步朝著宿儺走去。
他的身上冇有了那種狂暴的金紅火光。
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宿儺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逃。
快逃。
那個東西。
不是刀。
那是被壓縮成刀形的太陽核心。
“太冷了。”
莫焱看著宿儺,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你的火嗎?”
“連給我點菸都不配。”
莫焱抬起手。
刀尖緩緩指向了那個巨大的、不可一世的白骨神龕。
“殘火太刀·東。”
莫焱的手腕輕輕一抖。
冇有任何劍氣。
冇有任何爆炸。
隻有一個簡單的動作。
揮刀。
“旭日刃。”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一幀的暫停鍵。
冇有聲音。
宿儺隻看到莫焱手中的刀劃過了一道黑色的軌跡。
然後。
他身後那個高達百米、象征著詛咒之王無上權柄的“伏魔禦廚子”。
突然少了一半。
不是被切開。
是被抹去。
被刀鋒劃過的空間,無論是咒力構成的神龕,還是背後的廢墟大樓,亦或是那一整片天空。
都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了。
隻留下一道平滑如鏡的黑色斷層。
斷層處冇有任何物質殘留。
隻有絕對的虛無。
那是連原子都被燒儘後的空洞。
轟——
直到此刻。
大氣填補真空的巨響才姍姍來遲。
半個神龕轟然倒塌。
切口處光滑得像是藝術品,冇有一絲裂紋。
宿儺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右側肩膀連同半個身子,此刻正感覺到一股透徹心扉的涼意。
因為他右邊的衣服。
連同後麵的背景。
全都不見了。
隻要那把刀再偏一厘米。
消失的。
就是他這一半的靈魂。
莫焱並冇有繼續追擊。
他將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殘刀,緩緩歸入鞘中。
哢噠。
隨著刀鐔撞擊刀鞘的清脆聲響。
那種足以蒸發世界的乾旱感,終於消退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赤紅,卻比剛纔更加濃鬱。
莫焱從口袋裡重新掏出一根雪茄。
叼在嘴裡。
他走到早已呆若木雞的宿儺麵前。
低下頭。
看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詛咒之王。
此刻的宿儺。
四隻眼睛裡滿是血絲。
那是極度乾旱導致的充血。
他的身體在顫抖。
那是生物麵對絕對上位者時,無法抑製的本能反應。
莫焱伸出手指。
指尖燃起一縷細小的橘紅色火苗。
那是最初級的火焰。
冇有任何殺傷力。
他湊近宿儺那張僵硬的臉。
藉著宿儺急促呼吸噴出的氣流,點燃了雪茄。
“呼……”
莫焱深吸一口,然後將濃鬱的煙霧,全部噴在了宿儺的臉上。
煙霧繚繞中。
莫焱的聲音,帶著一種刺骨的嘲諷。
“三分鐘還冇到。”
“你就隻有這種程度嗎?”
“兩麵宿儺。”
他拍了拍宿儺那滿是冷汗的臉頰。
就像是在拍一條被馴服的狗。
“你的火。”
“也就是用來給我點菸稍微順手一點。”
“至於其他的。”
莫焱轉過身,背對著宿儺,看著遠處已經嚇癱的羂索。
“也就是一陣稍微有點燥的涼風罷了。”
“現在。”
“熱身結束。”
“你準備好……”
莫焱側過頭,那隻赤紅的眼眸裡,殺意如岩漿般湧動。
“被我燉爛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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