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化的地麵散發著紅光。
空氣不再流動,而是像膠水一樣粘稠。
莫焱站在原地,黑色的軍大衣下襬靜止不動。
他對麵五十米處。
兩麵宿儺赤著腳,踩在滾燙的岩石上。
腳底麵板接觸兩千度的高溫,發出滋滋的聲響,但他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兩股力量在碰撞。
一邊是冰冷、滑膩、充滿了血腥味的咒力。
一邊是暴虐、熾熱、如同實質般的靈壓。
兩人中間的空氣承受不住這種擠壓,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劈啪。
暗紅色的電弧在虛空中跳動。
原本在遠處觀戰的真人與花禦,此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不得不再次後退。
那種壓迫感。
讓它們的靈魂都在刺痛。
“不錯。”
宿儺光著上身,黑色的紋身在麵板上遊走。
他看著莫焱,四隻眼睛裡流露出一種看到稀有獵物的食慾。
“**強度、靈魂密度,都是上等。”
“比起那個隻會把咒力搓成丸子的白毛小鬼,你更有嚼勁。”
話音未落。
宿儺的身影憑空消失。
冇有風聲。
也冇有起步的動作。
就像是這一幀畫麵被直接剪掉了。
下一秒。
莫焱的左側太陽穴處,空氣突然向內坍塌。
一道無形的斬擊,甚至比聲音傳播得更快,貼著莫焱的鬢角切了過去。
呲——
千米之外。
一座光禿禿的石山,山頂突然錯位,緩緩滑落。
切口平滑如鏡。
莫焱連頭都冇回。
他隻是把握刀的手肘向後一頂。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兩麵宿儺那隻鋒利的指甲,正好撞在流刃若火的刀柄底部。
巨大的動能爆發。
莫焱腳下的琉璃地麵瞬間粉碎,變成直徑十米的大坑。
“太慢。”
莫焱的聲音冷得像鐵。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瞬間覆蓋全身。
他的風衣、麵板,甚至每一根頭髮,都染上了一層黑得發亮的金屬光澤。
宿儺眼中的紅光更盛。
手指微動。
“解。”
冇有詠唱。
冇有前搖。
數不清的斬擊,如同細密的漁網,在零距離內爆發。
每一道斬擊都能切開特級咒靈的表皮。
但落在莫焱身上。
丁零噹啷。
火星四濺。
就像是用餐刀去鋸一整塊金剛石。
除了把那件黑色大衣切出幾道口子,除了在莫焱漆黑的麵板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毫無作用。
莫焱甚至冇有格擋。
他任由那些斬擊落在身上,隻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宿儺。
那種眼神。
不是看對手。
是看一隻在耳邊嗡嗡叫的蚊子。
“這就是你的刀?”
莫焱抬手,一把抓向宿儺的脖子。
“去修腳都冇人要。”
宿儺身體後仰,避開那隻燃燒著金焰的手掌,幾個後空翻拉開距離。
他落在一百米外的一塊巨石上。
臉上並冇有被嘲諷的惱怒。
反而露出了一種極度亢奮的表情。
他伸出舌頭,舔過指甲上崩出的缺口。
“硬。”
“真硬。”
“哪怕是千年前那些所謂的咒術豪傑,也冇你這麼硬的皮。”
宿儺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片天地。
恐怖的咒力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將周圍的紅光硬生生壓了下去。
“既然切不動。”
“那就把你剁碎。”
兩麵宿儺雙手在胸前合攏。
一種古老、邪惡的波動,讓整個高專地下的空間都在震顫。
領域展開。
“伏魔禦廚子。”
嘩啦——
血水。
無窮無儘的血水,憑空湧現,淹冇了琉璃化的地麵。
一座巨大的、由枯骨與血肉堆砌而成的神龕,在宿儺身後拔地而起。
牛頭枯骨張著黑洞洞的大嘴。
血色的注連繩隨風飄蕩。
這是一座冇有結界的領域。
它不封閉空間。
它用“讓人逃跑”的束縛,換取了最大範圍的必中攻擊。
方圓兩百米。
儘是死地。
“儘情起舞吧。”
宿儺坐在神龕之下,手指輕輕一揮。
必中術式發動。
“解”、“捌”。
針對有咒力生物的斬擊。
針對無咒力物體的分解。
兩種斬擊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無死角的毀滅風暴。
空氣被切碎。
地麵被掀起。
甚至連空間本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處於風暴中心的莫焱。
就像是被扔進絞肉機的一塊生肉。
每一秒,都有數千道斬擊落在他的身上。
遠處的花禦和真人,即使已經退到了極限距離,依然被領域邊緣的餘波逼得隻能在地下打洞躲避。
“死定了……”
真人從土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那片已經變成白茫茫刀光的區域。
“冇有人能在這種密度的斬擊下存活。”
“就算是那個男人……”
然而。
它的念頭還冇轉完。
一道金紅色的光芒,撕裂了漫天的刀光。
“這就是你的廚房?”
莫焱的聲音,從風暴中心傳出。
清晰。
穩定。
冇有一絲慌亂。
在那密不透風的斬擊雨中。
莫焱依然單手插兜,站在原地。
在他的身體周圍三米處。
一道環形的火焰高牆,憑空升起。
流刃若火·第一式。
火焚城郭。
這道火牆並不高。
但它的顏色,不是紅色,也不是金色。
而是一種接近白色的極亮。
那是靈壓被壓縮到極致後的顏色。
所有落下的斬擊。
無論是針對咒力的“捌”,還是針對物體的“解”。
在觸碰到這層白色火牆的瞬間。
冇有爆炸。
冇有抵消。
直接消失了。
那是氣化。
連同斬擊所依附的咒力,連同那種必中的規則。
都在這絕對的高溫麵前,被燒成了這一維度的虛無。
莫焱站在火牆裡。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打火機。
啪。
點燃了那根因為戰鬥而熄滅的雪茄。
深吸一口。
吐出煙霧。
“腥味太重。”
莫焱透過火牆,看著那座陰森恐怖的白骨神龕。
“又是血,又是骨頭。”
“我不喜歡這種不衛生的烹飪環境。”
宿儺坐在神龕下,臉上的表情終於僵住了。
必中斬擊……失效了?
不。
不是失效。
是被燒冇了。
就在觸碰麵板的前一毫秒,被那層看不見的高溫屏障給蒸發了。
“有意思。”
宿儺站起身。
“那就看看,是你的火快,還是我的刀快。”
他雙手舞動。
神龕發出轟鳴。
斬擊的密度再次提升,這一次,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向莫焱那一點。
莫焱看著頭頂那如同瀑布般落下的刀光。
他冇有再防守。
“火……”
莫焱將流刃若火橫在胸前。
周圍那道環形的火牆,突然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倒流。
漫天的火焰,像是被黑洞吞噬一樣,瘋狂地湧入他手中的刀身。
刀刃開始變黑。
冒出一縷縷青煙。
所有的熱量。
所有的光。
全部內斂於那一線刀鋒之中。
空氣變得沉重。
水分被徹底抽乾。
連遠處宿儺腳下的血水,都在這一瞬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這是莫焱對山本元柳齋重國力量的模仿。
以始解的靈壓,強行模擬卍解“殘火太刀”的壓縮原理。
雖然隻有那個老頭子的一成水平。
雖然隻是一把“偽·殘火太刀”。
但對付這間爛廚房。
足夠了。
“森羅萬象。”
莫焱雙手握刀。
軍大衣在乾燥的熱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眸子裡,倒映著宿儺錯愕的臉。
“皆為灰燼。”
一步踏出。
揮刀。
這世上冇有任何詞彙能形容這一刀。
因為它冇有特效。
冇有火龍。
隻有一道焦黑的、枯寂的細線,劃過了兩者之間的空間。
所過之處。
必中斬擊?
燒。
咒力風暴?
燒。
領域規則?
燒。
那道黑線無視了距離,無視了阻礙。
直接切開了神龕前的血海。
切開了宿儺身前的無數防禦。
最終。
落在了那座不可一世的伏魔禦廚子上。
冇有聲音。
畫麵彷彿靜止了一秒。
下一刻。
轟————!!!!
白色的強光吞噬了一切。
整座高專地下建築,在這股力量下徹底崩塌。
泥土、岩石、咒力、神龕。
全部在一瞬間被還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
許久。
煙塵散去。
原本陰森恐怖的地下忌庫,變成了一個直通地表的巨大天坑。
陽光從頭頂灑落。
莫焱站在坑底。
手裡的流刃若火已經歸鞘。
他嘴裡的雪茄還剩最後一口。
他對麵。
兩麵宿儺的身影有些狼狽。
那座巨大的白骨神龕已經消失了半邊,剩下的一半也在燃燒著無法熄滅的黑火。
宿儺的右臂,齊根而斷。
斷口處是一片焦黑。
但他並冇有憤怒。
相反。
他看著自己斷掉的手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
“好久冇有這種感覺了!”
宿儺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莫焱。
“那是規則之外的火。”
“你不是咒術師。”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莫焱彈飛了菸頭。
菸頭落在地上,濺起一朵小火花。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邁步向宿儺走去。
腳步聲在死寂的廢墟中迴盪。
“我是什麼不重要。”
莫焱的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身後的“正義”二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重要的是。”
“你的廚房炸了。”
“現在。”
“該上菜了。”
莫焱的眼神掃過宿儺身後。
那裡。
真人和花禦正趁著領域破碎的間隙,瘋狂地向著地表逃竄。
“這就是所謂的特級?”
莫焱冷哼一聲。
“剛纔不是叫得很歡嗎?”
“怎麼?”
“飯還冇吃完,就急著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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