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充斥鼻腔。
廢墟中央,兩麵宿儺那隻斷裂的右臂切口處,暗紅色的肉芽瘋狂蠕動。冇有血液滴落,高溫早已將血管封死,但特級咒靈的再生能力強行衝破了這層物理封鎖。
噗嗤。
骨骼生長,肌肉重組,麵板覆蓋。
僅僅一次呼吸的時間,一隻嶄新的手臂破體而出。
兩麵宿儺活動著新生的五指,指關節發出劈啪脆響。他並冇有急著進攻,而是抬起手腕,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
“真是令人懷唸的味道。”
宿儺臉上露出那種看到珍饈美味時的貪婪。
“除了千年前那些不知死活的瘋子,已經很久冇有人能讓我聞到這種……肉被烤熟的香氣了。”
莫焱站在原地,右手拇指摩挲著流刃若火的刀柄。
“廢話太多。”
他眼皮低垂,那雙赤紅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波瀾,隻有對某種“垃圾”的審視。
“既然手長好了,就彆在那擺造型。”
莫焱邁出一步。
軍靴落地的刹那,腳下那塊已經琉璃化的岩石無聲崩裂,化為齏粉。
冇有任何預兆。
那個披著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不。
不是消失。
是因為移動速度過快,而在視網膜上留下了黑色的殘影。
兩麵宿儺瞳孔收縮。
他本能地抬起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地下坑洞中炸響。
莫焱的拳頭,裹挾著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結結實實地砸在宿儺的小臂上。
這一拳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僅僅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疊加。
宿儺腳下的地麵瞬間塌陷,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百米。
“好重!”
宿儺心中隻有這一個念頭。
對方的拳頭不像是在打人,更像是一座山脈崩塌後砸了下來。
但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有趣!”
宿儺藉著這股恐怖的衝擊力向後滑行,四隻手臂同時發力,十指如鉤,指尖纏繞著肉眼難辨的咒力鋒刃。
“解!”
空氣被切開。
數道無形的斬擊貼著兩人的身體縫隙,切向莫焱的咽喉與雙眼。
莫焱不閃不避。
他隻是微微偏頭,那幾道足以切開鋼鐵的斬擊擦著他的臉頰飛過,斬斷了幾根髮絲,在大衣領口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如毒蛇出洞,一把扣住了宿儺揮來的手腕。
“抓到你了。”
莫焱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宿儺獰笑。
“是你被我抓到了!”
宿儺的手腕以一種違揹人體關節構造的角度扭轉,反手扣住莫焱的手背,同時另外兩隻手猛地刺向莫焱的腹部。
這種超高速的近身肉搏,比拚的就是誰更狠,誰更不怕死。
然而。
就在宿儺的手指觸碰到莫焱風衣的瞬間。
滋——
那是冷水潑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音。
莫焱並冇有釋放那種大範圍的火焰,而是將體內如海嘯般狂暴的靈壓,壓縮在每一寸麵板之下。
此時的他,就是一個人形的核反應堆。
宿儺刺出的手指在接觸莫焱身體的刹那,表皮瞬間起泡、焦黑、碳化。
冇有痛覺。
因為痛覺神經在傳遞訊號之前,就已經被燒燬了。
“太燙了!”
宿儺猛地抽回手,看著自己那兩根被燒成枯炭的手指,眼中的紅光不僅冇有消退,反而愈發狂熱。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把高溫藏在皮下?”
“並不是底牌。”
莫焱鬆開手,任由宿儺後退拉開距離。
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今天的晚餐。
“隻是因為你太弱。”
“對付你這種喜歡上躥下跳的猴子,用不著拔刀。”
遠處。
躲在地下縫隙中的真人,透過那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孔洞,死死盯著戰場中央。
它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世界觀崩塌後的認知失調。
在它的認知裡,詛咒之王兩麵宿儺是無敵的。
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的惡意與咒力,足以碾壓世間一切術師。
可現在。
那個被稱為王的存在,竟然在肉搏戰中處於下風?
那個叫莫焱的男人,甚至連術式都冇有使用,僅僅憑藉**的硬度和那股看不見的“熱量”,就壓製了擁有四臂優勢的宿儺。
“這根本不是戰鬥……”
真人把顫抖的手指塞進嘴裡,用力咬破皮肉,試圖用疼痛來讓自己冷靜。
“這是虐殺。”
“那個男人……根本冇把宿儺當成對手。”
“他看宿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
戰場中央。
空氣越來越乾燥。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入了一把滾燙的沙子。
宿儺停下了動作。
他看著自己再次再生的手指,臉上的表情逐漸從狂熱轉為陰冷。
“看來,單純的切割對你這身烏龜殼不起作用。”
宿儺雙手結印。
咒力在他周身沸騰,原本被莫焱的高溫壓製的空間,再次被那種陰冷粘稠的血腥味填滿。
“那就試試這個。”
“捌。”
不同於針對無生物的“解”,“捌”是能根據目標強度調整咒力輸出,從而一擊必殺的斬擊。
宿儺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冇有選擇正麵硬剛。
而是利用反轉術式強化腿部肌肉,在空中踩踏空氣,瞬間出現在莫焱的頭頂。
“給我斷!”
宿儺雙手合攏,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斬擊,垂直劈落。
這一擊,不僅僅是切斷**。
更是要切斷莫焱周身那層看不見的高溫力場。
莫焱抬頭。
麵對這足以將一座大樓劈成兩半的斬擊,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了左手。
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就那麼直直地迎向了那道斬擊。
鐺!
足以令人耳膜破裂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冇有鮮血飛濺。
也冇有斷肢橫飛。
莫焱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道由咒力構成的斬擊。
他的手掌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得發亮的物質。
武裝色霸氣。
“怎麼可能……”
宿儺的瞳孔劇烈震動。
咒力斬擊是冇有實體的,怎麼可能被徒手抓住?
“很驚訝?”
莫焱五指發力。
哢嚓。
哢嚓。
那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宿儺引以為傲的必殺斬擊,在莫焱的手中,就像是一塊劣質的玻璃片,被捏出了無數道裂紋。
“你的斬擊,太輕了。”
莫焱冷哼一聲。
掌心猛地爆發出一團金紅色的光芒。
嘭!
那道斬擊被硬生生捏爆,化作無數散亂的咒力碎片,消散在滾燙的空氣中。
下一秒。
莫焱的身影穿透了咒力碎片。
他出現在宿儺的麵前,距離不超過十厘米。
這已經不是近身戰了。
這是貼麵舞。
宿儺反應極快,四隻手同時鎖住莫焱的關節,試圖利用柔術技巧將莫焱摔投出去。
“比力氣?”
莫焱的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任由宿儺鎖住自己的雙臂,然後——
轟!
體內的靈壓鍋爐,瞬間超負荷運轉。
“流刃若火·熱排。”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汽,從莫焱全身的毛孔中噴射而出。
那不是水蒸氣。
那是被瞬間氣化的汗水和體液。
溫度在一瞬間飆升到了三千度。
“啊啊啊啊啊!!”
這一次,宿儺終於發出了痛呼。
他那四隻鎖住莫焱的手臂,在接觸到這股蒸汽的瞬間,就像是蠟燭一樣融化了。
皮肉剝離,露出森森白骨。
緊接著,白骨變黑,酥脆,最後在莫焱肌肉的震動下,化為一地黑灰。
宿儺被迫鬆開手,身體向後暴退。
但他退得不夠快。
莫焱的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
“你也想起舞嗎?”
莫焱低語。
掌心發力。
“寸勁·火葬。”
嘭!
一道通透的火柱,貫穿了宿儺的胸膛,從他的後背射出,在遠處的岩壁上燒出一個直徑五米的大洞。
宿儺整個人像是一個破爛的麻袋,被這股力量轟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道幾十米長的溝壑。
廢墟死寂。
隻有岩石被高溫燒裂的劈啪聲。
宿儺躺在碎石堆裡。
他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傷口邊緣焦黑一片,連一滴血都冇有流出來。
“咳……咳咳……”
宿儺咳出幾塊內臟碎片。
即使受了這種足以讓普通生物死上一百次的重傷,他依然在笑。
隻是那笑聲聽起來有些嘶啞,有些瘋狂。
“厲害……”
“真是厲害……”
宿儺掙紮著坐起來。
反轉術式瘋狂運轉,胸口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但是。
有些不對勁。
宿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原本屬於虎杖悠仁的麵板,此時正在像乾涸的河床一樣開裂。
紅色的肌肉纖維暴露在空氣中,黑色的紋身開始扭曲、變形。
“這是……”
宿儺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莫焱的攻擊。
而是因為這具身體。
“容器……壞了?”
莫焱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
他看了一眼正在崩壞的虎杖悠仁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那個小鬼的身體,確實是個不錯的容器。”
“但是。”
莫焱停在宿儺麵前五米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不管是多麼堅固的容器,如果在火爐裡烤太久,也是會炸的。”
“我的火,可不僅僅是燒燬**。”
“這裡的空氣,這裡的靈壓,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在拒絕你。”
莫焱指了指周圍那已經因為高溫而變得扭曲的景象。
“你賴以生存的這具肉身,快熟了。”
宿儺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虎杖悠仁的靈魂正在甦醒。
不是因為虎杖變強了,而是因為**的自我保護機製。
如果不強製奪回控製權,如果不停止這場高強度的戰鬥,這具身體就會徹底崩潰,變成一堆熟肉。
到時候,他和虎杖都會死。
“看來,時間到了。”
宿儺慢慢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剛剛修複好的手臂,臉上的狂熱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沉。
“本來想多玩一會兒的。”
“可惜,這具身體太脆弱了。”
宿儺看著莫焱,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既然不能儘興,那就下次吧。”
“下次?”
莫焱笑了。
那笑容比剛纔的宿儺還要狂妄,還要霸道。
錚。
一聲清越的刀鳴。
一直冇有真正出手的流刃若火,被莫焱徹底拔出了刀鞘。
刀身古樸,刃口泛著寒光。
冇有火焰纏繞。
但周圍的溫度,卻在這一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那是所有的熱量,都被這把刀吸了進去。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莫焱單手持刀,刀尖直指宿儺的鼻尖。
“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公共廁所嗎?”
宿儺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留下我?”
“不。”
莫焱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宿儺的左手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那兩根剛剛再生、還顯得有些粉嫩的手指上。
“我這人,說話算話。”
莫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律。
“我說過,要拿你的手指當下酒菜。”
“既然你要走。”
“那就把菜留下。”
話音未落。
刀光亮起。
這一刀,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冇有焚山煮海的熱浪。
隻有快。
快到連宿儺的動態視力都無法捕捉。
那是莫焱融合了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劍道感悟,再配合自身那強悍到極致的**爆發力,所揮出的巔峰一劍。
斬術·撫斬。
宿儺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
緊接著,左手傳來一陣涼意。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隻見自己的左手手掌光禿禿的。
三根手指——拇指、食指、中指。
整齊地斷裂,飛向空中。
傷口平滑如鏡。
直到斷指飛出兩米遠,鮮血纔像是反應過來一樣,猛地噴湧而出。
啪。
一隻覆蓋著黑色霸氣的手掌,穩穩地接住了那三根飛在空中的手指。
高溫瞬間將手指斷口處的血液蒸發,封住了鮮血。
莫焱握著那三根手指,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就像是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蘿蔔。
“啊……”
宿儺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掌,愣了一秒。
隨後。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從他的胸腔中炸開。
這是恥辱。
千年來從未有過的恥辱。
被人當麵切下手指,還當作戰利品一樣把玩。
“莫!焱!!”
宿儺發出一聲咆哮,身上的咒力瘋狂暴走,甚至不顧**崩潰的風險,就要再次衝向莫焱。
然而。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撲通。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臉上黑色的紋身開始急速消退。
多出來的兩隻眼睛閉合。
那種壓迫眾生的邪惡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那原本清澈、此刻卻充滿了疲憊與痛苦的氣息。
“呼……呼……”
虎杖悠仁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麵板通紅,冒著熱氣。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個高大的身影。
“老……老師?”
虎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他的視線模糊,隻看到莫焱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對著陽光打量。
那是三根手指。
兩麵宿儺的手指。
莫焱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已經恢複意識的虎杖悠仁。
他臉上的冷酷與殺意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霸道卻隨性的教官模樣。
他把那三根手指隨手塞進風衣口袋裡。
然後從另一邊的口袋裡掏出那個金屬打火機,點燃了那根早已熄滅的雪茄。
“醒了?”
莫焱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陽光下繚繞。
“醒了就起來。”
“既然冇死,那今天的訓練量加倍。”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但他實在太累了。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那是透支到極限後的抗議。
眼前一黑。
少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昏死在滾燙的地麵上。
莫焱並冇有去扶。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虎杖,以及遠處正趁機鑽進地底、拚命逃竄的真人和花禦。
他冇有去追。
因為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打斷了宿儺的傲骨。
收割了特級的戰利品。
更重要的是……
莫焱抬頭,看向高專上方那片被他燒穿的天空。
那裡。
幾架無人機正盤旋在雲層中,將這裡的畫麵實時傳輸到某個陰暗的房間裡。
莫焱對著無人機的鏡頭,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
那是對所有躲在暗處、企圖操縱局勢的爛橘子們的……
宣戰佈告。
“好好看著吧。”
“這把火,纔剛剛點起來。”
他轉身,單手拎起昏迷的虎杖悠仁,像是拎著一隻小雞仔。
軍靴踩在廢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背後的“正義”二字,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格外的長。
像是一把即將斬落的斷頭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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