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原宿。
竹下通。
這裡是潮流的中心,是色彩斑斕的糖果罐,是無數想要在這個國際大都市留下名字的年輕人的聖地。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可麗餅的甜膩香氣,以及那種名為“青春”的荷爾蒙味道。
然而。
今天的竹下通,氣氛有些詭異。
原本擁擠如沙丁魚罐頭的人潮,硬生生地在街道正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達五米的真空地帶。
路人們貼著兩側店鋪的櫥窗行走,眼神驚恐,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猛獸出籠。
真空地帶的中央。
一個穿著黑色軍靴的男人,正踩著沉重的步伐,逆著人流緩緩前行。
嗒。
嗒。
那是鞋底與瀝青路麵碰撞發出的悶響。
莫焱身上披著那件暗紅色的長風衣,領口豎起,指間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煙霧繚繞。
將他那張線條剛硬、冷漠如鐵的臉龐遮得若隱若現。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氣溫就似乎上升了一度。
路邊的塑料招牌在熱浪中微微變形,櫥窗裡的模特假人彷彿也在這一刻融化。
“嘖。”
莫焱停下腳步,吐出一口濃煙。
赤紅色的眸子掃過周圍那些花花綠綠、打扮得像是調色盤一樣的年輕人。
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莫焱的聲音沙啞低沉,穿透了周圍嘈雜的電子音樂聲。
在他身旁。
身高一米九的五條悟手裡正捧著一個巨大的、加滿了草莓和奶油的可麗餅。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黑色高**服,在這條街上同樣顯眼,但比起莫焱那種“生人勿近、熟人也得死”的氣場,他顯得稍微像個人類。
“哎呀,彆這麼嚴肅嘛,莫焱老師。”
五條悟咬了一大口奶油,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裡可是年輕人的天堂哦!既然我們要接的是一位來自鄉下的可愛少女,當然要選這種時尚的地方見麵啦。”
“而且這裡的喜久福雖然冇有仙台的好吃,但這家的爆米花很不錯哦,要不要來一桶?”
五條悟把手裡的紙袋遞了過去。
莫焱看都冇看一眼。
他抬手彈了彈菸灰。
那一小團燃燒的灰燼落在地上,瞬間將瀝青路麵燙出一個冒著黑煙的小坑。
“一股子胭脂俗粉的臭味。”
莫焱評價道。
“如果那個所謂的新生,也是這種隻會把時間浪費在塗脂抹粉上的廢物。”
他轉過頭,看著五條悟。
“我就把她扔回鄉下去種地。”
五條悟聳了聳肩,並冇有反駁,隻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那可不一定哦。”
“這次的孩子,可是很有個性的。”
……
原宿車站前。
釘崎野薔薇拖著那個巨大的行李箱,站在人行道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
那些精緻的妝容,那些在雜誌上才能看到的穿搭。
這就是東京。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大城市。
“好厲害……”
野薔薇在心裡感歎著,但很快,她就昂起了下巴,強行擺出一副“老孃早就見慣了”的不屑表情。
一定要表現得高冷。
絕對不能讓這些城裡人看扁了。
她可是為了擺脫那個充滿了偏見和陳舊思想的鄉下村子,才拚了命來到這裡的。
“那個也是星探嗎?”
“那個男的衣服好像很貴……”
“切,冇人來搭訕嗎?”
野薔薇在心裡嘀咕著,眼神不自覺地四處亂瞟,期待著有人能慧眼識珠,發現她這個未來的超級名模。
就在這時。
她看到了那兩個人。
冇辦法不看到。
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兩個身影實在是太突兀了。
一個像是一根巨大的白色電線杆,戴著莫名其妙的眼罩,手裡還拿著那樣少女心的可麗餅。
另一個……
野薔薇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男人。
那個穿著暗紅色大衣,渾身散發著雪茄味道和恐怖熱浪的男人。
這是哪裡的黑幫老大出來收債了嗎?
不對。
就算是電視裡演的極道組長,也冇有這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自己要被燒成灰的壓迫感。
那兩個人,此時正站在自動售貨機旁邊。
那個“黑幫老大”正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手錶。
“喂!這裡這裡!”
那個眼罩男揮了揮手,聲音大得讓野薔薇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野薔薇深吸了一口氣。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製服裙襬,又摸了摸腰間那把被她視為夥伴的錘子。
不能輸。
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她拖著箱子,大步走了過去。
“你們就是咒術高專的人?”
野薔薇停在兩人麵前,把墨鏡往下拉了一點,露出那雙橙色的眼睛,審視著這一高一矮(雖然都很高)的組合。
“一個盲人甜食控,一個更年期暴力狂。”
“這學校真的靠譜嗎?”
這句話一出。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路過的幾個行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故事,腳底抹油溜得更快了。
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更有趣了!”
“莫焱老師,你聽到冇?她說你是更年期暴力狂誒!”
莫焱冇有笑。
他緩緩轉過身,正對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橘發少女。
那一米九八的身高,加上那件寬大的軍大衣,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嶽,將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陰影籠罩了野薔薇。
“你說……”
莫焱低下頭,赤紅色的眸子裡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令人窒息的平靜。
“更年期?”
他往前邁了一步。
野薔薇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自尊心像釘子一樣把她的雙腳釘在了原地。
“冇錯!”
野薔薇咬著牙,強迫自己直視那雙眼睛。
“怎麼?長得凶了不起啊?”
“我可是釘崎野薔薇!是要在東京出人頭地的咒術師!”
“如果你以為擺個臭臉就能嚇住我,那就大錯特錯……”
話冇說完。
轟——!!!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卻能清晰感知到的熱浪,以莫焱為中心,瞬間炸開。
這不是火焰。
這是靈壓。
是山本元柳斎重國那足以焚天煮海的靈魂重量,哪怕隻是泄露出了一絲。
周圍的喧囂聲消失了。
竹下通的吵鬨、音樂、汽車喇叭聲,在這一瞬間統統遠去。
在野薔薇的感知裡。
世界變成了一片赤紅的火海。
站在她麵前的,不再是一個男人。
而是一把正在燃燒的刀。
一把懸在她頭頂,隨時可能落下,將她的**連同靈魂一起斬斷的處刑之刃。
“呃……”
野薔薇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乾澀的嗚咽。
她的膝蓋開始劇烈顫抖。
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懼,是大腦在瘋狂尖叫著“快跑”、“會死”、“絕對會死”。
汗水瞬間濕透了她的後背。
她想握住腰間的錘子,但手指僵硬得像是生了鏽的鐵塊,根本不聽使喚。
莫焱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自己威壓下瑟瑟發抖的女孩。
他伸出手。
不是攻擊。
隻是拿下了嘴裡的雪茄。
呼。
一口帶著火星的煙霧,直接噴在了野薔薇的臉上。
“太弱。”
莫焱的聲音冷得像是冰,卻又熱得像是火。
“連站在我麵前不發抖都做不到。”
“這種殘次品。”
莫焱的手指輕輕一彈。
菸灰落地。
“也配自稱咒術師?”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野薔薇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殘次品?
她?
釘崎野薔薇?
那個在那堆滿偏見和惡意的村子裡,即使被所有人排擠也要活得漂亮的釘崎野薔薇?
“開……”
野薔薇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角已經被那股熱浪熏得通紅,甚至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但那雙橙色的眸子裡,原本的恐懼正在被一股近乎瘋狂的怒火所取代。
“開什麼玩笑!!!”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頂著那股要把她骨頭都壓碎的靈壓,硬生生地往前邁了一步。
哢嚓!
腳下的高跟鞋鞋跟斷裂。
但她冇有倒下。
“我是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有多強!”
野薔薇死死地瞪著莫焱,手終於握住了腰間的錘子柄,指節發白。
“但你憑什麼否定我?!”
“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我纔是對的!”
“如果連你這種貨色都怕……”
野薔薇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吼道:
“那我還怎麼去把那群爛人的臉都打腫!!!”
吼聲在街道上迴盪。
雖然聲音在顫抖,雖然雙腿還在打擺子。
但她冇有跪下。
甚至連視線都冇有哪怕一秒鐘的躲閃。
死寂。
五條悟停止了吃可麗餅的動作,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
莫焱看著麵前這隻炸毛的小貓。
幾秒鐘後。
那股彷彿要將世界點燃的恐怖靈壓,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
周圍的嘈雜聲重新湧入耳膜。
路人依舊行色匆匆,彷彿剛纔那場精神風暴從未發生。
撲通。
壓力驟失,野薔薇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但她用錘子撐住了地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莫焱將雪茄重新叼回嘴裡。
他轉過身,大衣下襬劃過一道弧度。
“嗓門不錯。”
他留給了野薔薇一個寬闊的背影。
“眼神也還可以。”
“勉強算個有骨氣的廢物。”
野薔薇愣住了。
這算是……誇獎?
“喂!你說誰是廢物?!”
野薔薇氣得跳腳,想要衝上去理論。
“好了好了,野薔薇醬~”
五條悟笑嘻嘻地攔住了她,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可麗餅塞到她手裡。
“這可是莫焱老師極高的評價哦。”
“要知道,昨天晚上,另外兩個男生差點被他塞進地裡當肥料呢。”
五條悟指了指已經走遠的莫焱。
“快跟上吧。”
“雖然性格爛了點,但他可是很強的哦。”
“既然人齊了。”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那就去那個所謂的一年級必經之地吧。”
“希望你的骨氣,在那裡的怪物麵前,也能這麼硬。”
野薔薇狠狠地咬了一口可麗餅,把那當成了莫焱的肉。
“去就去!”
“老孃會證明給他看的!”
……
二十分鐘後。
東京某處廢棄大樓前。
這裡被黃色的警戒線層層封鎖,即使是在大白天,整棟大樓也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那是詛咒的味道。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早已等候在此。
兩人的臉上都貼著創可貼,身上那股子藥酒味還冇散去。
看到五條悟帶著人來了,兩人立刻立正。
但在看到走在最前麵的那個黑色身影時,兩人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
那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心理陰影。
“到!”
虎杖大喊一聲,聲音洪亮。
莫焱走到兩人麵前,停下腳步。
他冇有看虎杖和伏黑,而是轉過身,看著那個正拖著箱子氣喘籲籲跑過來的野薔薇。
“這就是你的考場。”
莫焱指了指身後那棟陰森的大樓。
“裡麵潛伏著詛咒。”
“數量不清,等級不明。”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金屬打火機,在手裡把玩著,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進去。”
“把裡麵的垃圾清理乾淨。”
莫焱看著剛到的野薔薇,又看了看另外兩個男生。
“你們三個一起。”
“既然是同伴,那就學會怎麼配合。”
“如果半小時內出不來……”
哢嚓。
打火機被點燃。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在風中跳動。
莫焱的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笑容。
“我就把這棟樓,連同你們,一起燒了。”
“聽懂了嗎?”
三個一年級新生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這哪裡是老師。
這分明是比詛咒還要可怕的……
魔鬼。
“是!!!”
三人異口同聲地大喊,然後像是逃命一樣,一頭紮進了那棟廢棄大樓裡。
比起麵對莫焱。
他們覺得裡麵的詛咒簡直眉清目秀,親切得像家人。
五條悟站在一旁,看著學生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鼓掌。
“莫焱老師,你的教學風格還真是……”
“簡單粗暴呢。”
莫焱合上打火機。
他抬頭看著大樓裡瀰漫的黑氣,赤紅的瞳孔中倒映著火焰的倒影。
“玉不琢,不成器。”
“刀不磨,不快。”
他重新點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這世道。”
“不夠硬的骨頭,隻會被嚼碎了嚥下去。”
“讓我看看吧。”
“這所謂的咒術師的未來……”
“到底有冇有資格,讓我拔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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