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任何過渡。
冇有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也冇有所謂的神聖接引。
有的隻是絕對的黑暗,以及隨後而來的、如同溺水者猛然衝出水麵般的劇烈失重感。
霓虹。
仙台市。
深夜十一點,這座不知疲倦的城市依舊亮如白晝。巨大的LED螢幕上播放著偶像團體的唱跳視訊,光汙染將天空映照成詭異的暗紫色。
十字路口的人潮如同工蟻般穿梭,喧囂聲、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店鋪裡的電子音樂聲,混雜在一起,煮成了一鍋名為“現代文明”的沸粥。
就在這層繁華的表皮之下。
一顆肉眼無法觀測的光球,蠻橫地撞碎了世界壁壘那層薄脆的蛋殼。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虛空中響起,並未引起凡人的注意,卻讓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泛起了幾圈驚恐的漣漪。
光球極速下墜。
它並未落在人潮洶湧的十字路口,而是像一顆精準製導的導彈,一頭紮進了澀穀街區背麵,那條終年不見陽光、堆滿了泔水桶和廢棄紙箱的陰暗深巷。
……
“嘔……”
這是莫焱意識甦醒後的第一個反應。
不是疼痛,不是虛弱,而是極致的、生理性的噁心。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有著嚴重潔癖的人,被強行按進了一個發酵了半個月的化糞池裡,還要被迫大口呼吸。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味道?
莫焱的那縷分神懸浮在半空,審視著周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粘稠的、濕冷的、令人作嘔的能量粒子。它們不像“一人”世界的先天一炁那樣清靈透徹,反而像是某種生物腐爛後流出的屍水,帶著人類最極端的負麵情緒——嫉妒、憤恨、恐懼、貪婪。
這些黑色的絮狀物充斥在每一寸空間裡,附著在牆壁上,流淌在行人的腳邊。
“臟。”
“太臟了。”
莫焱的意誌在光球中震盪,發出隻有靈魂層麵才能聽到的低沉咆哮。
他曾以為那個異人世界已經是藏汙納垢,但這地方,簡直就是個露天的垃圾場。這裡冇有所謂的秩序,空氣裡飄蕩的每一粒灰塵都在叫囂著混亂與扭曲。
“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細碎聲響打破了巷子裡的死寂。
黑暗的角落裡,陰影開始蠕動。
那是十幾隻隻有巴掌大小、長著蒼蠅翅膀和畸形人臉的低階咒靈——蠅頭。
對於它們來說,莫焱這團蘊含了異界九成煉炁修為的高純度靈魂光球,簡直就是黑暗中散發著致命香氣的頂級珍饈。
“餓……吃……”
“好香……好香……”
這些蠅頭髮出含混不清的嘶鳴,複眼閃爍著貪婪的紅光,振動著半透明的翅膀,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瘋狂地朝著光球撲來。
光球紋絲未動。
在那十幾隻蠅頭即將觸碰到光球表麵的刹那。
“滾。”
僅僅是一個字。
冇有任何能量外放,僅僅是來自靈魂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那十幾隻撲在半空的蠅頭,動作整齊劃一地僵住了。
緊接著,它們的軀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畸形的腦袋上暴起一根根黑色的青筋。
嘭!嘭!嘭!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十幾隻蠅頭在同一時間炸成了一團團黑色的霧氣,隨後徹底消散。
“既然冇有軀殼,那就造一個。”
光球中心,莫焱的意誌如鋼鐵般堅硬。
他不需要去奪舍那些充滿汙穢的肉身,也看不上這個世界的土著體質。他帶來的,是那個世界最頂級的“炁”,是能夠演化萬物的能量本源。
“起。”
隨著意念一動。
原本平靜的光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這光芒並不向外擴散,而是極其內斂地向內坍縮。
磅礴的先天一炁開始瘋狂燃燒,轉化物質。
先是骨骼。
潔白如玉的骨架在虛空中迅速構建,每一根骨頭都如同精鋼澆築,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那是足以承受毀滅性力量的支架。
緊接著是經絡與臟腑。
大紅色的心臟開始跳動,發出沉悶如雷的泵血聲。血管如樹根般蔓延,金色的血液在其中奔湧,那是高純度的生命能量。
最後是肌肉與麵板。
一條條肌肉纖維細密地編織在一起,覆蓋在骨骼之上,既不顯得臃腫誇張,又充滿了爆炸性的張力。麵板生成,並不是嬰兒般的嬌嫩,而是帶著一種經過風吹日曬後的古銅色質感。
三分鐘。
僅僅用了三分鐘。
光芒散儘。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赤身站在滿是汙水的巷道中央。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不是屬於少年的清澈眼眸,而是一雙彷彿沉澱了上百年戰火與鮮血的赤紅瞳孔。
深邃,冷漠,不怒自威。
莫焱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新生的手掌。
修長的手指,指節分明。掌心中雖然冇有老繭,卻給人一種能夠捏碎鋼鐵的錯覺。
“這具身體……”
莫焱握了握拳。
空氣在掌心被捏爆,發出一聲脆響。
雖然這具身體目前還是一張白紙,冇有經過岩漿果實的改造,也冇有霸氣的加持。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掌控感,讓他感到無比踏實。
就在這時。
那塊熟悉的淡藍色係統麵板,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視網膜上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跨越位麵,抵達新世界:咒術回戰】
【因環境規則改變,原有【海軍大將赤犬】模板已封存(力量留存於原世界本體)】
【正在抽取適配當前世界規則的新模板……】
莫焱眼神平靜。
他不意外。
畢竟來這裡的,隻是自己的一縷元神以及九成的煉炁修為罷了。
他在一人之下世界的本體,還需要強大的力量鎮壓一切。
係統介麵上的輪盤飛速轉動。
最終,指標定格在了一個被紫色火焰包裹的名字上。
【抽取成功!】
【當前人物模板:山本元柳齋重國(死神·護廷十三隊總隊長)】
【當前融合度:1%】
【獲得能力:靈壓(初級)、劍道(宗師級)、白打(初級)、鬼道(初級:1——30號鬼道)、斬術(初級)、斬魄刀·始解(封印中)】
看著那個名字,莫焱那張始終冷硬如鐵的臉上,極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
山本元柳齋重國。
那個號稱“千年最強死神”的老頭子。那個隻要拔刀,就能將森羅萬象化為灰燼的火焰主宰。
“從岩漿,變成了太陽麼……”
莫焱深吸一口氣。
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熱感,從他的丹田深處升起。
這股熱量與岩漿果實那種沉重、流動的液體高溫截然不同。
它更乾。
更烈。
更霸道。
就像是一顆被壓縮在體內的小型恒星,雖然隻有1%的融合度,泄露出的那一絲氣息,就已經讓莫焱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點燃了。
這是“豪火”。
是能夠蒸發世間一切水分,無論是物質還是靈體,統統都要在這一刀之下灰飛煙滅的——流刃若火!
“沙……沙……”
一陣濕噠噠的摩擦聲,打斷了莫焱對自己力量的感知。
巷口的那盞路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一個巨大的陰影,堵住了巷子的出口。
那是一個臃腫得像是一坨爛肉的怪物。它足有三米高,身上長滿了大大小小不停轉動的複眼,數十條像是章魚觸手般的肢體在地上拖行,分泌出黃綠色的粘液,在地磚上腐蝕出一道道白煙。
一級咒靈。
它是被剛纔莫焱重塑肉身時泄露出的龐大生命力吸引過來的。
“人……人類……”
“好……好嫩……”
咒靈那一身的複眼同時看向巷子中央的**少年,位於肉塊中央的那張大嘴裂開,露出參差不齊的利齒,口水像瀑布一樣流了下來。
在這個怪物的感知裡。
眼前這個少年身上並冇有咒術師那種令人討厭的咒力波動。
這就是一塊鮮肉。
一塊蘊含著驚人能量的頂級刺身。
“吃……吃了你……”
咒靈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那十幾條粗大的觸手猛地彈射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如同一張大網,朝著莫焱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
莫焱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防禦的姿勢都冇有擺。
雙手自然下垂,那雙赤紅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那鋪天蓋地襲來的觸手,就像是在看一團飄過來的灰塵。
“這裡的老鼠,長得真別緻。”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厚重與滄桑。
在那些觸手距離他的鼻尖隻有不到十厘米,那股腐爛的腥臭味已經直衝腦門的時候。
莫焱的眼皮,緩緩抬起。
轟——!!!
一股無形的、狂暴的氣浪,以他單薄的身體為中心,毫無征兆地向四周炸開!
這不是風。
也不是咒力爆發。
而是——靈壓!
是山本元柳齋重國那足以讓副隊長級彆死神都動彈不得的恐怖靈魂威壓!
哪怕隻有1%!
“吱——!!!”
那隻一級咒靈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它那原本迅猛無比的攻勢瞬間停滯。十幾條觸手僵硬地懸停在半空,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軟體動物一樣,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它那滿身的複眼瘋狂亂轉,似乎想要看清這股恐怖壓力的來源。但它看到的,隻有一個站在黑暗中,渾身彷彿被紫色鬼火纏繞的少年。
“怎麼?”
莫焱微微偏過頭,赤紅的瞳孔中倒映著咒靈那醜陋的模樣。
“不是要吃我嗎?”
“既然你不動,那我便幫你一把。”
話音未落。
那隻一級咒靈似乎是被激怒了,又或者是想在恐懼中殊死一搏。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將那十幾條觸手瞬間融合在一起,表麵硬化,變成了一把長達兩米的巨型慘白色骨刃。
骨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對著莫焱的天靈蓋狠狠劈下!
這一擊,足以切開坦克裝甲。
莫焱依舊冇有躲。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慢得像是公園裡的老人在打太極,但在骨刃落下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掌卻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刀鋒的必經之路上。
冇有任何花哨。
徒手。
啪。
一聲輕響。
那把勢大力沉的骨刃,被莫焱穩穩地抓在了掌心之中。
就像是接住了一片落葉。
咒靈愣住了。它拚命想要把骨刃抽回來,卻發現那隻看似白皙纖細的手掌,宛如焊死在上麵一樣,紋絲不動。
“太輕。”
莫焱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下一秒。
他的掌心處,突然騰起了一簇橘紅色的火焰。
這火焰看起來並不大,甚至有些溫和,就像是燭火一般。
但在它出現的瞬間。
整條巷子裡的水分,包括那牆角青苔裡的濕氣、地上汙水的積水,甚至連空氣中的水分子……在這一刹那,全部憑空消失!
乾。
極致的乾燥。
滋——!!!
那把被莫焱握住的骨刃,冇有任何預熱的過程,直接變黑、碳化、崩解。
高溫順著骨刃極速蔓延,像是貪婪的蛇,瞬間爬上了咒靈那龐大的身軀。
“啊啊啊啊啊——!!!”
咒靈發出了這輩子最後一聲慘叫。
但慘叫聲隻持續了半秒。
因為它的聲帶、它的喉管、它那滿身的複眼和爛肉,在接觸到那股熱量的瞬間,根本來不及燃燒,就直接——氣化!
這不是燃燒。
這是從物質層麵上,將“存在”本身給抹除。
“撫斬。”
莫焱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他並冇有拔刀,因為他現在還冇有刀。
他隻是並指為刀,對著麵前那團還在掙紮的爛肉,輕描淡寫地揮了一下。
唰。
一道極細、極紅的火線,在黑暗的巷子裡一閃而逝。
世界安靜了。
那隻三米高的一級咒靈,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
上半身瞬間消失,連一點灰燼都冇留下。隻剩下兩截焦黑的觸手根部,還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切口處平滑如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熔融狀,卻冇有一滴液體流出。
因為都被燒乾了。
甚至連咒靈身後的那堵磚牆,也被這隨手一擊切開了一道長達十米的裂痕,裂痕邊緣的紅磚已經變成了琉璃狀的結晶體。
莫焱收回手,掌心的火焰熄滅。
巷子裡的溫度並冇有因為火焰的消失而降低,反而變得像是一個剛剛熄火的烤箱,燥熱得讓人窒息。
他看都冇看地上那兩截殘肢一眼。
隨手扯過巷口一家服裝店後門晾曬的一件黑色長風衣,也不管是誰的,直接披在了身上,遮住了那精壯的身軀。
扣上釦子。
豎起衣領。
莫焱走出了巷子,重新站在了澀穀那繁華的街頭。
來往的路人並冇有注意到這個剛從黑暗中走出的少年,隻是在經過他身邊時,都會下意識地打個寒顫,然後本能地避開兩米遠。
就像是食草動物本能地避開一頭正在散步的雄獅。
莫焱站在街邊,看著那些在霓虹燈下穿行的、常人看不見的奇形怪狀的低階咒靈。它們有的趴在路人的肩膀上,有的在下水道口探頭探腦。
滿大街都是。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爛地方。”
莫焱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
剛纔那隨手一擊,看似輕鬆,實則消耗巨大。
這個世界的規則有些古怪。
他帶來的那些先天一炁,在這個充滿負麵能量的世界裡,就像是水掉進了油鍋,一旦外放,消耗速度是原來的十倍不止。
“炁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受到排斥。”
“既然如此……”
莫焱是個果決的人。
他立刻做出了決定。
“那就不把炁當做攻擊手段。”
“全部用來養身。”
心念一動。
體內那浩如煙海的九成煉炁修為,在他的操控下,開始瘋狂地沖刷著這具新生的**。他不求長生,不求飛昇,隻求將這具軀殼打造成最堅固的“鞘”。
隻有最強的**,才能承載“流刃若火”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溫。
隻有最強的生命力,才能支撐他在這個新世界,繼續貫徹他那絕對的正義。
“將所有炁的能量,轉化為**活性與靈壓上限。”
所有的煉炁修為開始散去。
化作養料,供奉強化著莫焱的這具肉身。
莫焱感受著體內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邁開步子,逆著人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
就在莫焱離開大約十分鐘後。
原本空無一人的深巷口。
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個高挑的身影憑空出現。
一頭雪白的頭髮,眼睛上蒙著黑色的眼罩,身上穿著高專特製的黑色製服。
五條悟。
他手裡還拎著一袋剛買的喜久福,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哎呀呀,就在附近感覺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氣息呢……”
五條悟一邊說著,一邊咬了一口大福,走進了巷子。
下一秒。
他嘴裡的咀嚼動作停住了。
即便隔著眼罩,那雙擁有“六眼”的蒼天之瞳,也在此刻微微收縮。
並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強大的咒靈。
而是因為……什麼都冇有。
太乾淨了。
在這條巷子的中段,有一片區域,乾淨得不正常。
那裡冇有咒靈的殘穢,冇有咒力的波動,甚至連空氣中的塵埃、地上的微生物、磚牆裡的水分……
全部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這個世界上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塊。
五條悟走到那道牆壁的裂痕前,伸出手指,隔著“無下限”術式,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已經琉璃化的磚塊。
燙。
哪怕過去了十分鐘。
這裡依舊殘留著一股驚人的熱量。
但這股熱量裡,冇有絲毫咒力的那種陰冷粘稠感。
純粹的乾熱。
純粹的毀滅。
“冇有術式反轉的痕跡,也不是單純的火屬性咒術……”
五條悟拉下眼罩的一角,露出那隻如同藍寶石般璀璨的眼睛,盯著地麵上那兩截已經完全碳化的咒靈殘肢。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感興趣的弧度。
“把一級咒靈瞬間氣化,卻冇有留下任何殘穢……”
“這種霸道的痕跡……”
“嗬嗬,看來仙台市還有一位厲害的咒術師呢。”
五條悟站直了身子,將最後一口喜久福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有意思。”
“該不會……也是為了那個來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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