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意思？”
張楚嵐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他眼睛緊盯著桌上的老照片。
爺爺臨死前的遺言，馮寶寶，甲申之亂，八奇技的詛咒……這些詞語像雷霆一樣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無形的大手撕裂。
“四哥，三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看向臉色凝重的兩人。
“我爺爺的遺言？什麼鑰匙？”
徐四深深歎了口氣。
他掐滅了手中的菸頭，在菸灰缸裡發出輕微的“滋啦”聲。
“坐下，楚嵐。”
“有些事，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張楚嵐依言坐下。
他雙拳緊握，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他死死盯著徐四的眼睛，等待著。
徐四的目光變得深遠。
他似乎回到了那個久遠的年代。
“這件事，要從1944年說起。”
“當時，我的爺爺奶奶。。”
“偶然在一片荒山野嶺裡，發現了寶寶。”
“那時的寶寶，和你現在看到的一樣，麵容冇有任何變化。”
張楚嵐猛地一震。
1944年？
馮寶寶竟然有那麼久的曆史？
到現在豈不是八十多年了？
“當時寶寶什麼都不清楚，差點被人侵犯。”
徐四繼續說道。
“幸虧被我爺爺奶奶發現，將人趕走後，把寶寶帶回了家。”
“過去幾年，我爸從一個小屁孩逐漸長大。”
“可寶寶還是和現在冇什麼變化。”
“漸漸的，村子裡開始有人察覺到寶寶的異樣。”
“但這都還不算什麼，直到後來，有山匪進村子，我爺爺為了保護我奶奶和我爸，被山匪砍死。”
“寶寶聽我奶奶說想讓山匪死，就殺光了所有山匪……”
“我奶奶覺得寶寶不對，和村子的人一起離開，隻留下了寶寶一個人……”
張楚嵐的呼吸一滯。
他想到了馮寶寶那雙空洞的眼神。
那些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之後的幾十年裡，寶寶一直在流浪。”
“她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嘗試著融入人類社會。”
“但她的特殊體質，讓她總是格格不入。”
徐四的聲音低沉。
“直到香江迴歸前夕，我爸意外地發現了她。”
“那時，她被人販子像貨物一樣，關在肮臟的貨箱裡。”
“我爸將寶寶救回來後，為了寶寶的安全著想，就建立了臨時工這個職位。”
張楚嵐的腦海中，浮現出馮寶寶那副憨憨的樣子。
他無法想象，這個單純到近乎傻氣的女孩，竟然經曆過這樣的痛苦和流浪。
她的身世，比他想象的還要離奇和悲慘。
“而你爺爺，張懷義。”
徐四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西南的某個林子裡。”
“那時候，我父親徐翔正好調查到了你爺爺張懷義的取向，就帶著寶寶一起去那裡查探一起異人血案。”
“隨後，老爹就發現了你爺爺。”
“他倒在血泊中，而身邊躺著十幾具被殺死的異人界名宿高手。”
“當時，你爺爺還冇有徹底斷氣。”
“他認出了寶寶，還說一切的秘密和源頭，都在寶寶身上。”
張楚嵐沉默。
消化著徐四講出的資訊。
而爺爺最後的遺言，竟然是關於馮寶寶的？
張楚嵐看向角落裡，還在埋頭乾飯的馮寶寶。
那個彷彿與世隔絕的女孩。
她彷彿冇有聽到徐四講述的，關於她自己那段悲慘的過去。
她隻是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麪條。
張楚嵐深吸口氣。
“所以，我爺爺說的……‘關鍵’到底是什麼？”
張楚嵐聲音沙啞地問道。
他用力晃了晃頭，努力消化著這些顛覆性的資訊。
這簡直是一段比任何故事傳說都要離奇的秘辛。
“老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幫寶寶找到她的身世。”
徐四直視著張楚嵐的眼睛。
“而這個身世，老爹說其中的關鍵就在你身上。”
“他相信，解開甲申之亂的秘密，甚至八奇技的詛咒。”
“那唯一的鑰匙，就在寶寶身上。”
“而你，張楚嵐。”
“你是炁體源流的繼承者，是張懷義唯一的孫子。”
“你也是解開這一切的關鍵人物。”
張楚嵐聞言，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的腦海裡，爺爺臨死前那句“不要引人注目”的警告。
以及現在徐四所說的“八奇技的詛咒”。
“在我身上？”
張楚嵐皺起了眉頭。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幫馮寶寶找身世啊。”
事實上，如果不是莫哥忽然出現，告訴了他異人的真相，以及他的身世。
他到現在恐怕都還矇在鼓裏，甚至都不知道異人的存在。
隻覺得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是特殊的存在。
這如何去幫馮寶寶找身世？
真要說找。
恐怕也隻有莫哥出手纔是最穩妥的吧？
“現在關鍵就是這個。”
徐四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他拿起煙盒，又抽出一根菸，卻冇有點燃，隻是放在指間摩挲。
“莫董橫空出世，以絕對正義鎮壓一切，異人界再冇人敢鬨事。”
“我們公司現在規矩也越來越嚴，莫董的眼線，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天網，覆蓋了整個龍國。”
“圈子裡的那些勢力一個個都悄咪咪的，不敢搞事情。”
“在這種環境下，我們根本冇法像以前那樣，悄悄地去尋找寶寶身世的線索。”
“任何一點違規操作，都可能引起公司的注意。”
徐三在一旁，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莫董對‘不穩定因素’和‘變數’的零容忍態度，我們都清楚。”
“寶寶的存在，實在太特殊了。”
“她的長生不老，她的來曆不明，甚至她缺失的記憶。”
“在莫董眼中，都可能被定義為……潛在的威脅。”
張楚嵐抬起頭，目光在徐四和徐三的臉上來回掃視。
他看到他們眼中深藏的恐懼和憂慮。
他們擔心的，不是馮寶寶本身，而是馮寶寶在莫焱眼中會代表什麼。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不是找不到線索。
也不是馮寶寶的來曆多麼詭異。
而是莫焱。
莫焱對“威脅”的鐵血手腕。
對“不安定因素”的絕對清除。
“所以，你們最擔心的……”
張楚嵐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抹苦澀。
他目光堅定，看向徐四。
“你們最擔心的，是莫哥會怎麼處理寶寶，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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