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大區,哪都通分部辦公室。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有些還在嫋嫋冒著青煙,讓原本寬敞的辦公室顯得烏煙瘴氣。
徐四癱坐在那張並不舒服的辦公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解密的內部加急檔案。
那紙張被他捏得有些皺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檔案末尾那張附帶的高清現場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出玻璃化結晶狀的恐怖天坑,以及呂家村那些平日裡鼻孔朝天的族人們,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畫麵。
“嘖嘖嘖……”
徐四深深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似乎想藉此壓下心頭的震撼。
“三兒,你說這世道,是不是真的變了?”
徐四將檔案隨手甩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抗核爆,逼得燈塔國那幫不可一世的洋鬼子低頭認慫。”
“引爆富士山,讓霓虹首相在全世介麵前把膝蓋跪碎。”
“現在回過頭來,又把咱們國內這幫盤根錯節、連公司都頭疼了幾十年的世家大族,像是拔野草一樣,連根帶泥地給拔了個乾淨。”
徐四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恍惚。
“你能想象嗎?做成這一切的,就在一年前,還是個剛滿十八歲,被咱們當成刺頭小鬼看的高中生。”
辦公桌對麵。
徐三正端著茶杯,但茶水早就涼透了,他卻一口冇喝。
聽到徐四的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光下,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以及一抹難以掩飾的後怕。
“是啊……”
徐三的聲音有些發乾,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腿。
那裡,曾經被莫焱踢斷過。
雖然早已痊癒,但在每一個陰雨天,或者像今天這樣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骨頭縫裡總會泛起一股幻痛。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在南不開大學那一戰……”
徐三苦笑了一聲,放下茶杯,手竟然有些微微顫抖。
“我竟然還想著用公司的死規矩去壓他,還要教他怎麼做人……嗬嗬,真是無知者無畏。”
“當時覺得被踢斷一條腿是奇恥大辱,現在看來……”
徐三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那簡直是撿回了一條命,甚至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看看現在的呂慈。
看看那些被岩漿徹底蒸發的敵人。
莫焱當時對他,簡直算得上是“溫柔”到了極點。
徐四哈哈一笑,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隻是那笑容裡,多少帶著點苦澀。
“誰說不是呢?”
“這小子……不,現在得叫莫董了。”
“他那套絕對正義,一開始我覺得是中二病,現在看來,那是真正的天災級意誌。”
“在他眼裡,什麼十佬,什麼豪門,甚至什麼國際公約,那都是狗屁。”
“隻要是罪惡,隻要擋了他的道,那就是一發‘大噴火’的事兒。”
說到這裡,徐四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憂慮。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眼神呆滯、卻乾淨得像白紙一樣的少女。
馮寶寶。
“國內現在確實是安穩了,全性那幫老鼠死絕了,世家大族也夾起尾巴做人了。”
“對於老百姓來說,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但是三兒……”
徐四指了指照片,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吹走。
“寶寶怎麼辦?”
這簡單的五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瞬間砸在徐三的心口,讓他原本就沉重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辦公室裡蔓延。
徐三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
“以前,我們還能利用公司的資源,偷偷查寶寶的身世。”
“那時候公司雖然監管嚴,但漏洞也不少,咱們還能鑽空子。”
“可現在……”
徐三的聲音有些發抖。
“莫焱正在推行那個所謂的‘三年巡查’,他的見聞色霸氣就像是一張覆蓋在整個龍國上空的天網。”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任何一點違規呼叫資源的跡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旦我們動用許可權去查那些幾十年前的絕密檔案,必然會觸發警報。”
“到時候……”
徐三轉過身,死死盯著徐四。
“若是讓莫焱知道了寶寶的存在,知道了她長生不老、靈魂缺失、身世成謎……”
“以他對‘不穩定因素’和‘變數’的零容忍態度。”
“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理寶寶?”
徐四冇說話。
他不用說話。
答案顯而易見。
在莫焱那非黑即白的絕對正義裡,馮寶寶這種無法被定義、無法被掌控、甚至可能隱藏著巨大隱患的存在。
極有可能會被判定為“潛在威脅”。
而莫焱處理威脅的方式,從來都隻有一種。
物理毀滅。
徹底的、連灰燼都不剩下的毀滅。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乾等著?”
徐四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寶寶的時間雖然是靜止的,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啊……”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鬆垮工裝,頭髮有些淩亂,眼神卻清澈得近乎空洞的女孩,拿著一把鐵鍬走了進來。
正是馮寶寶。
她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甚至不知道剛纔有冇有聽到兩人的談話。
“徐三,徐四。”
馮寶寶用那口標誌性的方言,慢吞吞地說道。
“我餓了,啥子時候開飯?”
徐四看著她這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心中的焦慮更甚,忍不住歎了口氣。
“寶寶啊,咱們正在討論你的大事呢,你就知道吃。”
馮寶寶眨了眨眼,歪著頭:“大事?啥子大事?比吃飯還大?”
“你的身世啊!”
徐四無奈地把剛纔的顧慮,簡單粗暴地給馮寶寶講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莫焱現在的恐怖,以及查她身世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所以說,咱們現在是進退兩難。”
徐四攤開手,一臉的喪氣。
“查,會死;不查,又不甘心。”
聽完徐四的長篇大論,馮寶寶那張冇有什麼表情的臉上,並冇有出現徐四預想中的恐懼或者擔憂。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想了幾秒鐘。
然後,她說出了一句讓徐家兄弟目瞪口呆的話。
“那直接去找莫焱幫忙不就得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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