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他們的心情。”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從地幔深處傳來的轟鳴。
“在一個被謊言、懦弱和罪惡浸透的世界裡，他們就像溺水者一樣，拚儘全力，隻為呼吸到一口名為‘正義’的空氣。”
“這份發自靈魂的渴望，冇有錯。”
趙方旭點了點頭，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但是。”
莫焱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正義，絕不能淪為發泄私慾和享受暴力的狂歡！”
“他們雖然是在打擊罪惡，但冇有約束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種更高階、更危險的罪惡！”
“他們很容易從自以為是的審判者，變成另一批享受殺戮的施暴者。”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華而有序的都市。
“我所要建立的，是秩序。”
“一個建立在絕對正義之上的，絕對的秩序。”
“秩序之內，不容許任何不可控的變數。”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趙方旭，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通過哪都通的國際公共資訊渠道，向全球釋出一份公開宣告。”
“用我的名義，無需經過任何修飾。”
趙方旭精神一振：“宣告內容是？”
莫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極致的弧度，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岩漿在空氣中烙下的印記：
“告訴他們，我是莫焱。”
“我感謝所有渴望並支援正義的人，但我也必須強調——”
“正義，不等於私刑。”
……
莫焱的公開宣告，如同一道跨越國界的赤色雷霆，通過哪都通覆蓋全球的網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清晰度，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份宣告的文字被翻譯成數十種語言，出現在各大異人超凡新聞網站的首頁，迴響在每一個秘密組織的集會地。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官方的套話，隻有簡單、直接、充滿了莫焱個人風格的宣告。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我是莫焱。”
“我感謝所有渴望並支援正義的人，但我必須強調：正義，不等於私刑。”
“如果你們真的認同我的理念，那麼請遵守你們所在國家的法律。”
“去註冊合法的組織，去競選議員，去考取警察，從內部，用規則允許的方式，去推動正義的實現。”
“這比街頭的打打殺殺，更有意義，也更需要勇氣。”
“如果你們發現了自己無力對抗的罪惡，或者遭遇了司法不公，可以向我舉報。”
“哪都通的‘民意反饋係統’，從今天起，正式對全球開放。”
“所有舉報，隻要證據鏈完整，我會親自過目。”
“證據確鑿且情節惡劣的，我會親自介入。”
“但，我警告你們，請不要擅自動手，以免誤傷無辜，也以免……你們自己，成為我下一個需要清理的目標。”
“記住，我所追求的絕對正義，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肆意揮舞的絕對暴力。”
“誰玷汙了‘正義’之名，誰，就是我的敵人。”
這份宣告，如同一盆夾雜著冰塊的冷水，兜頭澆在了全球數萬名“莫焱崇拜者”狂熱的頭頂上。
大部分組織的領袖，在經過短暫的內部激烈爭議後，最終還是選擇了理智與服從。
他們並非愚蠢之輩，他們很清楚，莫焱的宣告前半段是警告，後半段卻是一個石破天驚的承諾。
一個由莫焱本人親自審閱、親自介入的全球舉報係統！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一把真正意義上的，懸在全球所有罪惡頭頂的，最鋒利、最致命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正式升起！
於是，在巴黎，安托萬頂著巨大的壓力，說服了組織的核心成員。
他在最後一次“烈焰正義”的集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熄滅了手中的火焰。
“莫焱閣下為我們指明瞭新的道路，一條更艱難，但更光明的道路。”
“從今天起，‘烈焰正義’的武裝解散，我們將轉型為一個合法的‘社會正義監督組織’，用法律和輿論作為武器，繼續我們的戰鬥！”
俄國的“冬日烈焰”也選擇了蟄伏，他們化整為零，成為了一個個潛伏在社會各個角落的眼睛，為莫焱的全球舉報係統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情報。
世界各地的效仿者們，大多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停止了血腥的暴力私刑，開始在各自國家的法律框架內，探索實現正義的全新道路。
一場差點席捲全球的地下秩序風暴，似乎就這樣被莫焱寥寥數語給平息了。
世界各國的領導人們，都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光明所及之處，必然會投下陰影。
總有那麼一些人，會將偏激視為虔誠，將自己的**，當成神的旨意。
宣告釋出後的第二個月。
一則被標註為“最高緊急等級”的加密情報，繞過所有常規流程，直接送到了莫焱的麵前。
法國，“烈焰正義”的一個極端分裂派係，大約三十餘人。
他們不滿安托萬的“軟弱”與“妥協”，認為莫焱的宣告不過是迫於國際壓力的場麵話，根本違背了“絕對正義”的精髓。
他們打著“莫焱最忠誠繼承者”與“原教旨正義”的旗號，繼續著自己血腥的暴力審判。
就在三天前，他們將目標鎖定在法國南部一個頗有名氣的商業家族。
僅僅是根據一些網路上的傳言和捕風捉影的“證據”，他們便認定這個家族涉嫌向海外走私國寶級的文物。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們如同惡鬼般衝入了那個家族世代居住的寧靜莊園。
一場單方麵、毫無懸唸的屠殺之後，莊園裡上至行動不便、已經七十多歲的老家主，下至一名隻有五歲、正在熟睡的金髮小女孩，無一倖免。
三十多條鮮活的生命，其中大部分都是與家族生意毫無關聯的婦孺和在此工作的仆人。
當法國警方特種部隊衝入莊園時，隻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
而那個分裂組織的頭目，甚至還將一張用鮮血寫成的標語掛在了莊園的大門上：“斬草除根，以免罪惡的血脈延續——致敬莫焱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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