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此時已是深秋,窗外涼風習習,然而辦公室內,卻燥熱得如同盛夏的正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彷彿電線過載,混合著硫磺的焦糊味。
趙方旭站在離辦公桌足足八米遠的地方,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不想靠近,而是不敢。
那股以辦公桌為中心輻射開來的恐怖高溫和無形威壓,正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靈魂被灼燒的刺痛。
莫焱就那麼靜靜地坐在巨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一言不發。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明明冇有任何動作,卻像是一個正在瘋狂吸收周圍光與熱的黑洞,又像是一座地殼已經龜裂、岩漿即將噴湧的活火山。
失控的霸王色霸氣如同實質的漣漪,讓空間都產生了輕微的扭曲。
“滋……滋滋……哢!”
細微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是莫焱手中的特製軍用三防平板電腦,此刻外殼的工程塑料在無聲的高溫下軟化、變形、最終碳化崩碎。
螢幕上那幾張被強製保持顯示的高清照片。
如同一根根淬毒的鋼針,刺痛了每一個尚存人性者的神經——
法式莊園的廢墟中,焦黑的梁柱還在冒著不詳的青煙,滿地凝固發黑的鮮血如同乾涸的罪惡之河。
最令人心膽俱裂的,是那張法醫拍攝的特寫: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五歲小女孩,手裡還緊緊攥著一隻燒焦了一半的泰迪熊,那雙本該映著星辰大海的藍色眼眸,因極度的驚恐和痛苦而永遠凝固,空洞地望著這個她還未來得及看清的世界。
“莫……莫焱……”
趙方旭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喉嚨裡像是吞下了一把滾燙的沙礫,乾澀生疼。
他強忍著那股讓他想要跪地臣服的恐怖威壓,開口道:“法國方麵已經發來最高等級通報,將這個‘烈焰正義極端派’列為S級恐怖組織。”
“他們的總統震怒,親自下令調集了最精銳的反恐特勤隊和山地作戰部隊,正在進行地毯式搜捕。你看,我們是不是……”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碎裂聲打斷了趙方旭的話。
那部以堅固著稱的軍用平板,在莫焱的手中徹底崩碎,化作一堆還在冒著青煙、閃爍著電火花的廢鐵和碎渣,從他寬大的指縫間無聲灑落。
“不必了。”
莫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剛剛從千度岩漿裡撈出來的赤紅烙鐵在互相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質感與灼熱。
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微小的宣泄口,瞬間讓整個房間的氣溫再次飆升。
昂貴的實木地板以他的腳為中心,出現了蛛網般的焦黑色裂紋。
他緩緩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窗外的陽光彷彿都黯然失色,被他身上散發出的赤紅色不祥光芒所吞噬。
兩米多高的身軀,投下的陰影足以籠罩整個房間。
“軍隊?法律?審判?”
莫焱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冷笑。
“太慢了,也太仁慈了。”
“他們,打著我的旗號。”
“他們,用我所堅持的‘絕對正義’,去行這等連地獄最深處的惡鬼都不屑為之的畜生行徑。”
莫焱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一抹並不存在的灰燼,眼前浮現的,卻是那個小女孩最後的,驚恐無助的臉龐。
“這是我的罪。”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連趙方旭都從未聽過的,深沉的冰冷,“是我,催生了他們。”
“既然他們玷汙了正義的名義,把屠刀揮向了最不該被傷害的無辜弱者。”
“那麼,就由我來親自執行……最終的審判,與最終的……贖罪。”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徹底化為兩汪沸騰的岩漿,瞳孔深處燃燒著足以焚儘蒼穹的紅蓮業火。
被那目光掃過,趙方旭感覺自己彷彿瞬間置身於熔岩地獄,渾身的汗毛倒豎,連思維都幾乎停滯。
“趙叔,給我他們現在的準確位置。”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
…
半天之後。
一架突破了音障極限的黑色流線型空天飛機,無聲地劃破平流層,抵達了歐洲上空。
法國,阿爾卑斯山脈深處。
這裡人跡罕至,終年積雪。一處二戰時期被廢棄的德軍秘密軍事要塞,就隱藏在險峻的峭壁與冰川之間。
厚重的混凝土牆壁擋住了外麵的嚴寒,要塞內部生著巨大的壁爐,溫暖如春。這裡就是那個“烈焰極端派”的臨時據點。
大廳內,長條桌上擺滿了從莊園裡掠奪來的美酒和佳肴。
組織的頭目,一個名叫皮埃爾的壯漢,滿臉紅光,正得意洋洋地用銀刀切開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半生牛排。鮮紅的血水流淌在盤子裡,讓他無比懷念前幾日那場“正義的盛宴”。
“諸位!看看新聞上的報道!全世界都在為我們的壯舉而顫抖!”
皮埃爾舉起酒杯,對著圍坐在身邊的核心手下們,開始了他那癲狂的佈道。
“安托萬那個懦夫!他懂什麼?他根本不懂莫焱閣下真正的偉大!真正的正義,從來不是請客吃飯,不是溫情脈脈!”
“它必然要伴隨著鮮血、哀嚎與犧牲!”
“隻有用血,才能洗清這個世界的汙垢!”
“我們,纔是真正理解並貫徹了莫公精神的虔誠信徒!”
“那個家族,包括那個小女孩……嗬嗬,那是必要的犧牲!是為新世界獻上的最完美祭品!斬草除根,這纔是閣下‘絕對正義’的精髓!”
“冇錯!為了絕對的正義!”
“敬莫焱閣下!敬我們偉大的事業!”
手下們狂熱地附和著,一個個眼神迷離而瘋狂,高舉酒杯,彷彿一群嗜血的野獸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瞬間炸裂了所有的狂歡。
大地在震顫,山體在哀鳴,桌上的酒杯與盤碟瞬間被震成齏粉。
緊接著,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熱浪,在零點零一秒內席捲了整個要塞。
那扇由幾十厘米厚特種精鋼鑄造、足以抵禦炮彈轟擊的防爆大門,此刻就像是一塊被扔進鍊鋼爐的巧克力。
它先是瞬間變得通紅、扭曲、變軟,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直接熔化成了一灘翻滾的鐵水,“嘩啦”一聲轟然向內坍塌!
“啊啊啊啊!”
門口兩個負責站崗的倒黴蛋甚至連閃避的念頭都冇升起,就被那飛濺的炙熱鐵水瞬間吞噬。
連慘叫聲都隻發出了一半。
整個人就化作了兩團燃燒的火炬,在兩秒內徹底化為一灘焦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