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法國巴黎。
一處位於郊區、早已廢棄的巨大鋼鐵工廠內。
數百支火把熊熊燃燒,將一張張年輕而狂熱的臉龐映照得通紅。
一名金髮碧眼,身形挺拔的年輕異人,正站在一個用生鏽集裝箱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對著下方數以百計的追隨者,進行著慷慨激昂的演講。
他叫安托萬,一名從祖父那裡繼承了操控火焰能力的先天異人。
他的祖父曾是反抗納粹的英雄,但他的父親卻死於一場黑幫的街頭槍戰,而凶手因為所謂的“證據不足”和律師的巧舌如簧而當庭釋放。
從那時起,安托萬便對這個國家的法律徹底失望。
“看看我們的世界!看看我們腳下的巴黎!”
安托萬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政客們在富麗堂皇的議會裡誇誇其談,背地裡卻與腦滿腸肥的資本家沆瀣一氣!黑幫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收取保護費,販賣毒品,而我們的警察卻因為各種可笑的‘程式正義’而束手無策!”
“但是!朋友們!在遙遠的東方,一位偉大的存在,莫焱閣下!他用他的行動向我們所有人證明瞭!隻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帶來真正的正義!”
“隻有灼熱的烈焰,才能淨化世間一切的汙穢!”
“我們要效仿他!我們要追隨他的腳步!我們要在這片早已腐朽的土地上,建立起屬於我們自己的‘烈焰正義’!用火焰和憤怒,清理歐洲積壓了幾個世紀的罪惡!”
安托萬振臂高呼,他的手心噴湧出一團一人多高的烈火,照亮了整個工廠的穹頂。
“烈焰正明!正義永存!”
“烈焰正明!正義永存!!”
下方的數百名成員齊聲呐喊,那混合著憤怒、希望與狂熱的聲浪,幾乎要將生鏽的鐵皮屋頂掀翻。
這個名為“烈焰正義”的組織,在短短三個月內,就吸納了上千名成員,其中不乏能力不俗的退役士兵和異人。
他們開始模仿莫焱在國內的做法,以巴黎為起點,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打擊犯罪,懲治他們眼中的“惡人”。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類似的組織,如同雨後春筍般,在世界各地瘋狂湧現。
俄國的“冬日烈焰”,其成員大多是作風強硬、經曆過車臣戰爭的退伍異人,他們用冰雪和子彈,讓莫斯科的黑手黨們重新回憶起了西伯利亞的寒冷。
南美的“正義之刃”,致力於清掃盤踞在裡約熱內盧各大貧民窟的毒梟集團,他們的每一次行動都伴隨著血腥的殺戮,卻贏得了當地居民沉默而堅定的支援。
中東的“淨化之火”,東南亞的“赤色審判”……
這些組織不約而同地將莫焱奉為精神領袖,將他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印在旗幟上,自發地在各自的國家,用自己的方式,推行他們所理解的“正義秩序”。
令人震驚的是,他們的行動,在初期確實取得了驚人的成效。
法國的“烈焰正義”,在短短三個月內,就用暴力手段揪出了十幾名與黑幫有染、收受賄賂的低階官員,並且用一場大火,血洗了巴黎最大的兩個販毒黑幫組織,一時間讓巴黎某些街區的治安好了不少。
俄國的“冬日烈焰”更是膽大包天,他們通過秘密渠道得知了一個藏匿在西伯利亞凍土帶的軍火走私集團的秘密基地後,集結了上百名精銳,直接發動了強攻。
在付出了近半成員傷亡的慘重代價後,他們繳獲了足以裝備一個滿編團的非法武器,並將所有交易證據和涉及的軍方高層名單公之於眾,直接引發了俄**方的一場大地震。
各國政府對此是既惱火又無奈。
在愛麗捨宮的秘密會議裡,法國內政部長氣得臉色發紫,他用力拍著桌子,怒吼著要出動軍隊徹底剿滅“烈焰正義”這群無法無天的暴徒。
然而,總理卻隻是將一份最新的民調報告推到他麵前——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巴黎市民,對“烈焰正義”的行為表示“理解”或“支援”。
這種局麵,讓所有國家的領導人都陷入了兩難。
打壓?他們打擊的確實是罪惡,甚至辦成了很多官方機構想辦而辦不成的事情,在民間贏得了巨大的聲望,強行打壓隻會激起更大的民意反彈。
默許?他們這種繞開法律的“私刑”行為,又是在公然挑戰政府的權威,動搖國本。
無奈之下,法國、俄國、德意誌等十幾個深受其擾的國家,不約而同地通過最高階彆的秘密外交渠道,向龍國發出了措辭懇切,甚至近乎哀求的請求——
希望龍國能夠約束莫焱,讓他公開發聲,呼籲他那些遍佈全球的狂熱崇拜者,立刻停止這種極度危險的暴力行動。
這些來自世界各國的請求,最終被彙總成一份厚厚的絕密檔案,越過所有中間層級,直接送到了哪都通總部。
董事長辦公室。
趙方旭將檔案輕輕放在莫焱的桌上,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笑和憂慮。
“莫焱,看看吧。你現在可真是……成了全球地下秩序的‘精神教父’了。”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複雜,“我從冇想過,有一天愛麗捨宮和克裡姆林宮會用這種低姿態,求我們幫忙維穩。”
莫焱拿起檔案,一頁一頁地快速瀏覽著。辦公室裡安靜極了,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他那張如同古希臘雕塑般堅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趙方旭卻分明感覺到,辦公室裡的溫度,正在一絲一絲地緩慢升高。
他知道,莫焱並非無動於衷。
終於,莫焱放下了檔案。
趙方旭在一旁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滿臉擔憂地問:
“你打算怎麼迴應?這些人,雖然打著你的旗號行事,初衷或許是好的,但他們根本冇有你的判斷力和掌控力。”
“長此以往,必然會催生出一大批打著正義旗號的怪物,到時候,局麵就徹底失控了。”
莫焱魁梧的身軀深深地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背上,整個特製的合金椅架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輕微呻吟。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赤紅色的瞳孔裡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彷彿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