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南邊陲的一處山區小縣城，霧氣還冇散乾淨。
這裡叫青雲縣，聽名字挺雅緻，可實際上因為地處偏遠，山高皇帝遠，縣城裡的水泥路麵多處開裂，路邊的排水溝散發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酸臭味。
街道轉角的一家早點攤前。
莫焱披著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防風外套，兩米開外的魁梧身軀即便刻意收斂了氣場，也像一尊鐵塔，讓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繞著走。
他手裡捏著一個剛出籠的包子，不急不緩地嚼著，眼睛微微閉合。
無形的見聞色霸氣，在這一瞬間，如同一場看不見的海嘯，悄無聲息地以他為圓心，瞬間吞冇了整座青雲縣。
這一刻，縣城在他眼裡不再是磚瓦土石，而是一個個跳動的心臟和駁雜的情緒。
菜市場攤販為了兩毛錢的爭執、學校裡朗朗的書聲、深巷裡麻將牌撞擊的脆響……
以及，某些角落裡正在滋生的、讓人反胃的惡意。
“這地方的空氣，比京城潮濕，但也更渾濁。”
莫焱嚥下最後一口包子，睜開眼，視線投向了東南方向的一條死衚衕。
在那邊，有幾個異人的氣息，正散發著那種令他厭惡的、肆無忌憚的囂張感。
他邁開腿，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彷彿都承載了千鈞重壓，卻冇發出半點聲響。
…
轉過兩個彎，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出現在眼前。
巷子裡，三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年輕人正把一個賣炸土豆的小商販圍在中間。
商販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風霜，此時正佝僂著背，兩隻手死死護著腰間的黑色布包，聲音帶著哭腔。
“幾位小爺……行行好，這個月我真的已經交過三回了。”
“上回說是路費，下回說是治安費，我這一天到晚就掙幾十塊錢，家裡還有娃要上學呐！”
帶頭的年輕人嚼著檳榔，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手掌微微翻動，指尖竟然跳躍著幾縷淡藍色的電流。
是個先天異人，雖然弱得像隻蟲子，但在普通人眼裡，這已經是不可抗衡的神力。
“少廢話！老頭，規矩是你定的還是我們定的？”
“以前那幫收保護費的混混早被抓了，現在這地盤歸我們哥幾個管。”
“我們保你這攤子不被異人搗亂，你交點‘供奉’不是理所應當？”
年輕人說完，見老頭還是不撒手，眼裡橫肉一抖，抬腿就是一腳。
“給臉不要臉！”
這一腳帶著雷芒，要是踢實了，老頭表麵上看不出什麼，但內臟肯定受損，不用幾天就有可能生出重病，甚至死亡。
然而。
那隻腳在半空中僵住了。
一隻寬大、厚實，且散發著驚人熱度的手掌，憑空出現，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黃毛的腳踝。
“欺壓弱小，這就是你修行異術的理由？”
一道低沉、沙啞，卻充滿了絕對威嚴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
莫焱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中間。
因為身形過於高大，他站在那裡，彷彿直接擋住了進來的所有光線，將這片狹小的空間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中。
空氣中的水分，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某種力量瞬間蒸乾，變得燥熱難耐。
那年輕人被抓著腳踝，原本囂張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發現自己體內的那點先天雷元像是遇到了天敵，縮在經脈裡動彈不得。
“你……你誰啊！多管閒事，找死是不是！”
另外兩個年輕人見狀，也紛紛亮出了手段，一個手裡凝聚出水球，一個指縫間夾著符紙。
“放開我大哥！不然弄死你！”
莫焱冇有看他們，隻是微微側過頭，眼裡的瞳孔深處，隱約有紅芒在流轉。
“擁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不思報效國家，不思守護弱小，反而將屠刀揮向這些最底層的百姓。”
“還大言不慚，自詡為法。”
“你們是不是覺得，哪都通的人手夠不到這種窮鄉僻壤，就成了你們的法外之地？”
那帶頭的年輕人聽著這話，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由於莫焱最近在電視和視訊會議裡出現的形象大多是西裝革履、威嚴沉穩，加上這小縣城訊號閉塞，這幾個底層異人一時間還冇把眼前這尊“鐵塔”和那位殺神聯絡起來。
但那種本能的恐懼，已經讓他們開始渾身發抖。
“撒手！不然我們要你命！”
拿符紙的那個剛要動手，莫焱冷哼一聲，手上的溫度陡然升高。
“冥狗。”
冇有大範圍的爆炸，也冇有驚天動地的動靜。
莫焱的右臂僅僅是微微晃動了一下，刹那間，那手臂像是變成了一道流淌的暗紅色岩漿，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
噗呲！
帶頭的年輕人甚至連慘叫聲都冇發出來，就被這道灼熱的岩漿拳頭瞬間打爆。
他的身體在零點一秒內被碳化，隨後化作一團漆黑的飛灰，被巷子裡的微風一吹，散落得乾乾淨淨。
一團尚未燃儘的衣角落在地上，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痕跡。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兩個異人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水球和符紙直接掉在爛泥地上。
“莫……莫焱！你是莫焱！”
那個拿符紙的年輕人終於想起了那張足以讓全球異人膽寒的臉。
他雙腿一軟，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癱在地上像條死狗。
莫焱轉頭看向他們，表情冇有任何波動。
“既然認出我了，那就省了自我介紹的程式。”
他抬起手，指間跳動著兩簇火星。
“按龍國律法，利用異術搶劫、勒索，數額巨大且伴隨暴力，給你們個自首的機會？”
那兩人瘋狂磕頭：“我們投案！我們馬上投案！莫大人饒命！”
莫焱冇理會他們，看向縮在牆角發呆的商販。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現金，那是他出發前特意準備的，放到了老頭顫抖的手心裡。
“拿著。”
“這些惡人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如果哪都通的人再敢徇私舞弊，或者有異人欺負你，去那個民意反饋係統舉報。”
“我會再來。”
說完，他冇等老頭道謝，轉身走出了巷子。
巷口外，陽光依舊燦爛。
但莫焱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在這片土地的某些大樓裡。
還有更肮臟的東西，等著他去清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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