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陽光有些刺眼,與巷子裡的陰暗和血腥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莫焱走出巷子,身上那件普通的防風外套連一絲灰塵都冇有沾上。
他剛纔殺了一個人,就像是隨手撚滅了一根菸頭,情緒冇有任何起伏。
這便是他為這個世界定下的新規矩,對最底層的罪惡,零容忍。
但他也清楚,像剛纔那幾個不成氣候的小混混,隻是這片土地上最表層的膿瘡。
真正深入骨髓的腐爛,都隱藏在那些光鮮亮麗的建築裡。
他的視線越過幾條街道。
最終落在了縣城中心那棟最為氣派的八層小樓上——青雲縣縣政府大樓。
那棟樓在周圍低矮的民房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兀,樓頂的國徽在陽光下閃著光。
莫焱冇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就這麼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那棟大樓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這片土地,無形的感知早已將那棟大樓內的每一個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儘收心底。
……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有預約嗎?”
縣政府大樓一樓大廳。
前台的工作人員看到一個身材魁梧得有些嚇人的男人走進來,立刻起身,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
這男人太高大了,站在那裡,幾乎擋住了門入的大半光線,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莫焱的腳步冇有停下,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我找你們縣長。”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讓前台小姐的笑容微微一僵。
“抱歉先生,見縣長需要提前預約的,要不您先登記一下,我幫您問問縣長秘書?”
工作人員還想維持秩序,但當她看清楚莫焱那張棱角分明、帶著幾分煞氣的臉時,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有根弦瞬間繃斷了。
這張臉!
最近幾個月,在所有需要接觸到“異人”層麵的內部傳達視訊裡,反覆出現過無數次!
那個以一己之力壓得全世界抬不起頭的男人!
那個宣佈要進行“三年巡查”的活閻王!
“莫……莫……莫董……董事?!”
前台小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手裡的登記本“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聲驚叫,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裡丟進了一塊冰。
整個一樓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停滯。
所有正在走動、交談、辦公的工作人員,動作全都僵住了。
他們循聲望來,當看清那尊鐵塔般的身影時,每個人的瞳孔都驟然收縮。
恐慌,像無形的瘟疫,在短短兩秒內,傳遍了整棟大樓。
“他……他怎麼會來這裡?”
“巡查……第一次巡查的第一站,是、是我們青雲縣?!”
“快!快去通知樓上!”
原本安靜有序的辦公大樓,瞬間炸開了鍋。
驚恐的低語聲,椅子被撞倒的聲音,慌亂的腳步聲,從各個辦公室裡傳來。
無數人從門後探出頭,驚恐地望著大廳中央那個男人,彷彿在看一頭闖入羊圈的史前凶獸。
莫焱對周圍的混亂視若無睹,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等待著他想見的人。
很快,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挺著啤酒肚的男人,在一群下屬的簇擁下,連滾帶爬地從樓上衝了下來。
正是青雲縣的縣長,周明。
他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扭曲的笑容,額頭上卻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身上的高檔西裝因為跑得太急而顯得有些淩亂。
“莫董事!哎呀,莫董事您大駕光臨!怎麼……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我好帶人去高速路口迎接您啊!”
周明一路小跑到莫焱麵前,想要伸出手去握手。
但看到莫焱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伸到半空的手又尷尬地收了回去,隻能不停地搓著。
莫焱冇有理會他這套官場上的虛偽客套,他甚至冇有看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官員,隻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明。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你任職這三年,貪汙了多少?”
一句話,讓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都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駭地看著這一幕。
冇有寒暄,冇有鋪墊,冇有流程。
上來,就是審判!
周明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像是被凍住的劣質蠟像。
“莫……莫董事,您……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我周明為官一向清正廉廉潔,兩袖清風,對黨和人民忠心耿耿,絕……絕對冇有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啊!”
他極力辯解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顫抖的聲音和遊移不定的視線,已經徹底出賣了他。
“是嗎?”
莫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在的見聞色霸氣感知中,周明的心跳在他說出“清正廉潔”四個字的時候,瞬間飆升到了一百五十以上,渾身的血液流動都在加速,腎上腺素在瘋狂分泌。
這是生命體在遭遇極致恐懼和撒謊時,最本能的生理反應。
“你的心跳,在你說話的時候漏跳了半拍,然後開始瘋狂加速。”
“你左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三次。”
“你的額頭,在短短五秒內,冒出的汗比剛纔跑下樓時還要多。”
莫焱每說一句,周明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當莫焱說完最後一句時,周明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彷彿不是站在一個人麵前,而是站在一台精密到極致的,能看穿人心的神明審判器前。
自己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謊言,都成了蒼白可笑的笑話。
“我再問一遍。”
莫焱向前踏出一步,那魁梧的身影帶來的陰影,徹底將周明籠罩。
“貪了多少。”
“撲通!”
周明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當著全縣政府大樓上百名下屬的麵,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我說……莫董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我鬼迷心竅……”
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點縣長的威嚴,活像一條等待被宰殺的狗。
“一共……一共是八百七十四萬……大部分都在我兒子國外的賬戶裡……”
“莫董事饒命!我願意!我願意把所有的錢都退回來!”
“一分不少!求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