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頭,腳步停了。
拉黃包車的車夫把車把手靠在結著冰碴的磚牆上,探頭往黑乎乎的死衚衕裡望。
裡頭黑燈瞎火的,風灌進去直打轉。
“誰在裡頭?”車夫壓著嗓子問。
他右手悄悄摸向後腰,那兒藏著把淬毒的苦無。
閻烈沒吭聲。
他後背死死貼著冰涼的牆皮,憋著氣,把心跳壓到最慢。
純白太刀倒握在手裡,刀刃貼著小臂,借著黑影藏住了反光。
車夫等了半天,沒聽見動靜,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腳尖點地,身子往前傾,試探著往黑影裡邁了半步。
就在他身子一歪的當口。
閻烈動了。
沒有多餘動作,整個人直接從牆根底下躥了出去,一頭撞進車夫懷裡。
車夫大驚,後腰的手猛地往外抽,腳下發力想往後撤。
晚了。
閻烈左手一把鉗住車夫手腕,往外死命一撅,骨頭直接錯位。右手倒握的太刀順勢往上遞出。
利刃切開皮肉,割斷氣管,頂碎頸椎。
刀尖從車夫後脖頸生生穿了出來,帶出一串血珠。
車夫眼珠子死死凸起,喉嚨被血沫堵住,直漏風。
他想掙紮,可脊髓斷了,全身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子軟成了一灘爛泥。
閻烈左手一抄,扶住他的肩膀,把這具屍體放在雪地上。
抽刀,暗紅的血順著刀槽流下,滴在白雪上,砸出幾個紅坑。
他蹲下身,單手在車夫懷裡摸索片刻,拽出個巴掌大的木牌,上麵刻著個繁體的“甲”字。
“甲賀的底子,連個暗哨都算不上。”
閻烈把木牌往屍體臉上一扔,站起身,甩掉刀上的殘血。
他走出死衚衕。
外頭街道空蕩蕩的,寒風卷著地上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奉天城一戒嚴,太陽一落山,老百姓連門縫都不敢開。
這倒方便了他辦事。
閻烈順著牆根的陰影快步往前走,腳下一點踩雪的動靜都沒出。
白天踩點那會兒,他腦子裡已經記熟了佈防圖。
茶館二樓靠窗的那個,街角賣糖葫蘆的,旅館門口裝乞丐的,還有幾個蹲在十字路口死角的。
這些人自以為藏得挺好,身上的炁息也壓到了最低。
但在閻烈眼裡,這些刻意憋著的炁,在黑夜裡紮眼得很。
該去拔釘子,把水攪渾了。
下一個目標,離這兒就隔了兩條街的茶館。
二樓那扇臨街的窗戶半開著,屋裡沒點燈,黑漆漆的。
閻烈繞到茶館後巷,單手扣住牆外生鏽的鐵皮排水管,手臂一較勁,整個人輕巧地往上爬。鐵管連晃都沒晃。
他翻上二樓飛簷,雙腳倒掛在屋簷下,腦袋探向那扇半開的窗戶。
屋裡坐著個乾瘦男人,手裡舉著軍用望遠鏡,正死盯著底下的街道,眼都不眨。
夜風一吹,窗扇來回晃蕩。
男人察覺光線不對,猛地轉頭。
窗戶外麵,一張倒掛著的臉正冷冷盯著他。
“敵——”男人張嘴就要喊。
閻烈根本不給他出聲的機會。
右臂猛地搗出,一拳砸碎了窗戶上的毛玻璃。
玻璃碴子四下亂飛。
閻烈的手穿過碎窗框,一把死死卡住男人的喉嚨,單手發力,往右側狠狠一擰。
頸骨斷裂的動靜在窄屋裡格外刺耳。
男人的腦袋歪成個詭異的角度,身子一軟,直接癱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望遠鏡砸在褲襠上,悶響了一聲。
閻烈單手撐著窗檯,翻身進屋。
他看都沒看那具屍體,直接伸手進對方懷裡,摸出塊一模一樣的木牌。
轉身,跳窗,鑽進黑影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前後不到十秒。
第三個目標,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早就收了草把子,人卻沒走遠。他蹲在附近一個避風的巷子口,懷裡死死抱著根用破布層層裹著的長條玩意兒。
看輪廓,是把標準的鬼子打刀。
閻烈沒藏著掖著,踩著積雪,從巷子另一頭大步走過去。
小販聽到動靜,立馬抬起頭。
瞅見走過來的是個穿破棉襖、雙手揣在袖子裡的漢子,小販緊繃的肩膀鬆了點,但右手還是悄悄按在了懷裡的布包上。
“兄弟,這大冷天的,還不回家抱老婆熱炕頭?”小販操著一口流利的奉天話,還帶點兒大碴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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