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過了七八天。
離開那片埋葬了甲賀忍者的雪林後,閻烈一行人並沒有如他發的電報那般直挺挺就往奉天去,而是在各地穿行遊擊。
遇上小股清剿的鬼子,順手抹掉。
碰見被追擊的抗日義勇軍,便幫上一把,活口一個不留。
多場遭遇戰打下來,遼地這片地界上,悄然傳開了閻烈一行人殺鬼子的名號。
第九天傍晚,閻烈一行人在遼地兜兜轉轉一大圈後,終於來到了奉天以南,長白山邊緣的一帶。
一大圈走下來,閻烈一行人打劫了不少鬼子的據點,拿到了不少物資,但大多被閻烈就近送給了附近的一些處境艱難的義勇軍,自己則留下了幾十噸的各類物資。
自從彰武被閻烈洗劫後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這段時間,鬼子跟瘋了一樣,大規模的圍剿各地抗日義勇軍。
各地的義勇武裝都造成了重創,損失很大。
雖然閻烈知道差不多就在今年,這東北各地多達幾十萬之多的抗日義勇軍就會被鬼子打的幾乎破碎,但閻烈還是將物資送給了他們。
原因無他,因為他們打鬼子!
殘陽如血,將天邊的雲層染得通紅。
閻烈撥開身前的枯枝,走出林地。
前方相對地勢平緩,坐落著一個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落,土坯牆,茅草頂。
“今晚在這落腳。”閻烈看了一眼天色,“明天再走半天,就能看見奉天城的城牆了。”
張之維拍了拍身上的雪泥:“可算能找個熱炕頭了,這幾天骨頭縫裡全是寒氣。”
無根生與金鉤子正要接話,閻烈突然抬手,止住了兩人的腳步。
風向變了。
從村子那邊吹來的冷風裡,夾雜著刺鼻的硝煙味與焦糊味。
以及,淒厲的哭喊聲。
閻烈打了個手勢,四人立刻壓低身形,借著路邊的灌木和土坡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趴在距離村口百十來米的土坡後,眼前的景象讓幾人的動作同時頓住。
村子裡正在冒黑煙,幾座茅草屋燒得正旺,火舌卷著黑煙直衝半空。
幾十號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端著三八大蓋,正把村民往村中央的打穀場上驅趕。
“快走!八嘎!”
槍托砸在肉體上的悶響混雜著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啼哭,在火光中回蕩。
打穀場上已經烏泱泱蹲了一大片人,男女老少擠作一團,瑟瑟發抖。
一個腿腳不便的老漢走慢了半步,被身後的鬼子一腳踹在膕窩,整個人撲倒在地。
旁邊的年輕媳婦剛要去扶,那鬼子反手一刺刀,直接紮穿了媳婦的大腿,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雪地。
張之維攥住了地上的凍土,手背青筋暴起。
無根生斂去了一貫的散漫,手搭在了腰間。
就連金鉤子都看得雙目漲紅。
閻烈沒出聲,視線快速掃過整個村莊。
三十多人的步兵小隊,外加一挺大正十一式輕機槍,兩具擲彈筒。
標準的外圍掃蕩配置。
張之維突然偏過頭,望向打穀場的人群。
“老閻。”他壓低嗓音。
“說。”
“村裡有股炁。”張之維盯著人群中某個角落,“很雜,帶著野性,跟我以前見過的異人都不一樣。”
閻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倒像是……關外特有的出馬仙。”張之維補充。
出馬仙?
閻烈略感意外。
這荒郊野嶺的村落,竟然藏著出馬仙一脈的人。
此時,打穀場上。
一個挎著指揮刀的鬼子少尉走到人群前方,皮靴踩在雪地裡嘎吱作響。
他嘰裡呱啦吼了一通。
旁邊的漢奸翻譯官扯著嗓子喊:“太君說了!你們村裡藏著匪軍的探子!乖乖交出來!不然,統統死啦死啦地!”
村民們縮著脖子,沒人敢應聲。
少尉臉色一沉,猛地揮手。
兩個鬼子如狼似虎地衝進人群,揪出一個穿著破棉襖的中年漢子,死狗一樣拖到空地中央。
“說不說!”翻譯官一腳踹在漢子胸口。
漢子疼得蜷縮起來,連連搖頭:“俺真不知道……俺們都是種地的啊……”
少尉失去耐心,嗆啷一聲抽出指揮刀。
雪亮的刀鋒映著火光,高高舉起。
閻烈起身。
“救人。”他隻吐出兩個字。
張之維點頭。無根生活動了下脖頸,骨節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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