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
閻烈看了眼天色,“不能待這兒了。”
他說,“鬼子發現這兒一直沒回信,肯定搜過來。往深處走,找個地方歇腳。”
四個人收拾了一下,沿著雪路往北邊的山裡鑽。
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們找到了一個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已經廢了。
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就這兒吧。”閻烈說,“找間還能遮風的屋子,睡一覺。”
他們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土屋,推門進去,裡麵空蕩蕩的,就剩個土炕和一張破桌子。
張之維把槍靠牆放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長長出了口氣。
無根生靠在門框上,往外看了看,“這地方,跟死了似的。”
金鉤子縮在角落裡,小聲說,“掌門,我有點瘮得慌。”
“慌啥。”無根生說,“死人有啥好怕的,活人才麻煩。”
話音剛落,外麵忽然傳來一點動靜。
很輕,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瓦片。
閻烈立刻站起來,手按在了刀柄上。
張之維也抓起了槍。
無根生側耳聽了聽,笑了,“活的。”
閻烈走到門口,往外看。
隻見從村子另一頭的破房子後麵,慢慢挪出來幾個人。
都是老百姓,穿得破破爛爛的,臉上髒得看不清模樣。
有老人,有婦女,還有幾個半大孩子。
他們互相攙扶著,眼神警惕又害怕地看著閻烈這邊。
看到閻烈手裡有刀,幾個人嚇得往後縮。
“老鄉,別怕。”閻烈把刀收回鞘,舉起空手,“我們不是鬼子,也不是土匪。”
那些人還是不敢動。
一個老頭顫巍巍地開口,“你們……你們是幹啥的?”
“路過,歇個腳。”閻烈說,“你們是這村的?”
老頭搖搖頭,“逃難的……五戶人家,從更北邊跑過來的,鬼子清鄉,村子燒了,人殺了一半……沒地方去了,看見這村子荒著,就躲進來了。”
閻烈心裡一沉。
他回頭對張之維說,“把咱們帶的乾糧拿出來。”
張之維愣了一下,趕緊從隨身包袱裡掏出幾塊雜麵餅子,還有一小袋炒米。
閻烈接過來,然後又從空間中拿出一些罐頭,走到那些百姓麵前,遞過去。
“吃點東西。”
那些人看著餅子,眼睛都直了。
一個婦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哭著喊,“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其他人也跟著要跪。
閻烈趕緊攔住,“別跪,起來吃。”
餅子和炒米、罐頭分下去,那些人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連掉在地上的渣子都撿起來塞嘴裡。
閻烈看著他們,沒說話。
張之維也走出來,看著這場麵,眉頭皺得緊緊的。
無根生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玩味表情沒了,就那麼看著。
金鉤子也湊過來看,嘴裡嘀咕,“真慘啊。”
那老頭一邊吃,一邊抹眼淚,“俺們那個村,兩百多口人……鬼子來了,說是有抗日分子,把村子圍了,男的全拉到村口,用機槍掃……女人和孩子關在屋裡,放火燒……俺們這幾戶住在村邊,聽見動靜就跑,鑽山溝裡才躲過去……”
一個中年漢子咬著餅子,眼睛通紅,“我爹,我兄弟,都沒跑出來……我媳婦……被鬼子拖進屋裡,再沒出來……”
他說不下去了,把頭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婦女摟著孩子,小聲啜泣。
張之維聽著,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無根生看了閻烈一眼。
閻烈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你們接下來打算咋辦?”閻烈問。
老頭搖頭,“不知道……山裡躲著,挖野菜,扒樹皮……能活一天是一天。這冬天,怕是熬不過去了。”
閻烈轉身走回屋裡,從係統空間裡又拿出之前從日軍據點內繳獲的軍大衣、被子。
“這些衣服和被子,你們先拿著。”
老頭手都在抖,“恩人……這……這讓我們怎麼報答啊……”
“不用報答。”閻烈說,“活著就行。”
婦女拉著孩子又要跪,被閻烈攔住了。
沒過多久,天色大亮了。
他們在閻烈的幫助下,生了一小堆火,用破瓦罐用小米和罐頭煮了點粥,米少水多,清得能照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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