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那聲音像炸雷一樣從山上滾下來，帶著火氣，瞬間把空地那點緊繃又詭異的氣氛給沖沒了。
剛才還眼神發亮、盯著閻烈像看什麼稀世珍寶的張之維，脖子一縮，臉上那點病態的興奮“唰”一下就沒了。他站得筆直，手老老實實垂在兩邊，腦袋微微低著，臉上表情那叫一個悻悻然，還帶著點藏不住的懼色。
旁邊的張懷義和田晉中反應更快，早就跟兩根標槍似的杵那兒了，大氣不敢出。
閻烈心裡猛地一緊。
他的感知裡，一股炁息，一股龐大到讓他頭皮發麻的炁息，正從山上以驚人的速度衝下來。那感覺，就像原本平靜的池塘裡突然砸進了一座山，水花還沒濺起來，山已經到眼前了。
幾乎就是“孽障”那倆字剛落，一個身影就出現在了空地邊緣。
是個老道。
大鬍子，道袍，看著年紀不小，但站在那兒，就跟一棵紮根了千年的老鬆一樣，穩得嚇人。
閻烈的直覺在瘋狂報警，汗毛都立起來了。
剛才那股讓他覺得深不可測的炁息，源頭就是眼前這個老道！
閻烈心裡咯噔一下。
他現在的炁值是多少？53.8！這是殺了超過兩千個鬼子，掠奪了海量生命精華才堆出來的！櫻花那個叫柳生萬豪的頂尖鬼子異人，炁息也遠不如他。
可這個老道……閻烈感覺對方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自己這點炁，充其量就是一個湖泊。
不愧是傳承了兩千年的天師府。
閻烈暗嘆一聲，不愧是正一天師！
張靜清到了之後，看都沒看他那三個鵪鶉似的徒弟，目光像兩把刷子，直接鎖定了閻烈。
這一看，張靜清心裡就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年輕人的性命修為……紮實得簡直不可思議！不是那種虛浮的強，是根骨、經脈、神魂、肉身，全都錘鍊到了他這個年齡根本不該有的地步！
這得是什麼天賦？
不，光是天賦絕不可能！
就算是之維這孩子，天賦都夠高了吧？
可在這個年紀，也絕沒有這種近乎違背常理的修為底蘊！
更讓張靜清心驚的是，這年輕人周身縈繞的那股炁息。
熾熱，暴虐，像地底奔湧的岩漿，但核心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純粹。而裹挾在這熾熱炁息裡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不是比武切磋的那種銳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浸透了鮮血和亡魂哀嚎的殺意！
如此年輕，如此修為，如此殺氣……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手下有多少條人命？
張靜清活了這麼多年，執掌天師府，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眼前這景象，還是讓他心頭劇震，差點沒繃住臉上的平靜。
他盯著閻烈，足足看了有好幾息。
閻烈也沒動，就站著讓他看，但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綳著，處於一種隨時能爆發的狀態。
麵對這種級別的老怪物，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終於，張靜清移開了目光，那沉重的壓力也隨之從閻烈身上卸去。
老頭轉向張之維，鬍子都氣得抖了抖。
“張之維！”張靜清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長本事了啊？山門清凈地，是誰允許你隨意與人動手的？師門教誨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啊？”
張之維腦袋垂得更低了，小聲嘀咕：“師父，我這就是切磋一下，沒動真格的……”
“放屁！”張靜清更火了，“沒動真格？你看看你這身道袍！看看你腿上那傷！雷法都用出來了，這叫沒動真格？是不是要把我這把老骨頭也切磋切磋，你才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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