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殺，還是不殺？
這個問題甚至沒能在他的腦子裡停留哪怕百分之一秒。
巷口的寒風還在打轉，那個鬼子兵揚起的槍托正要落下第二次，閻烈直接動了，沒有絲毫預兆。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滑出，掌心已經握著一把冰冷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穩得像焊死在空氣裡。
整個動作快如鬼魅，行雲流水，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撕裂了閘北寒冷的夜，不是清脆的爆鳴，而是帶著一種黏稠質感的噗響。
那個正要施暴的鬼子兵，臉上的猙獰和囂張瞬間凝固，眉心正中，一個血洞由小及大，猛地向後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他身後同伴一臉。
另一個鬼子兵完全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臉上溫熱黏膩，下意識地要去抹一把。
砰！
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子彈精準地鑽進他驚愕張開的嘴裡，從後頸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兩具屍體，一前一後，倒在滾燙的餛飩湯和破碎的瓷片之間。
巷子裡，瞬間死寂。隻有那鍋被打翻的熱水，還在地上滋滋地冒著白氣，氤氳出食物的香氣和血的腥氣。
賣餛飩的老婆婆跪坐在地，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沒有看那兩具屍體，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恐懼地盯著巷口那個緩緩放下槍的男人。
那個人，就站在陰影裡，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索命閻羅。
殺完那兩個鬼子，閻烈心裡那團火燒下去了一點。
他走到癱在地上的老婆婆麵前，彎腰，一手一個，抓住那兩個鬼子屍體的後領，像拖兩條死狗一樣把他們從打翻的餛飩攤邊拖開。
周圍剛才還探頭探腦看熱鬧的人，這會兒全跑沒影了，整條巷子一下子空蕩蕩的，隻剩下他和那個嚇傻了的老婆婆。閻烈把屍體拖到旁邊一個更黑的牆角陰影裡，鬆開手，走回老婆婆身邊。
“婆婆，”閻烈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楚，“趕緊收拾一下，回家去。今晚別出來了。”
老婆婆哆嗦著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這倆畜生，”閻烈用下巴指了指牆角，“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我保證。你當沒見過我，也沒見過他們。明白嗎？”
老婆婆愣愣地點頭。
閻烈不再多說，又從拿出了一些錢塞到老婆婆的手中，轉身就走。
幾下就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黑暗裡。
他七繞八繞，直接竄出了閘北，來到了郊外偏僻無人的角落，將屍體手上攥著的步槍、腰間的子彈盒、口袋裡的零錢、甚至軍裝和皮鞋，全都拔了下來收進了係統空間。
拿出油倒在屍體身上，隨後一把火點燃。
看著熊熊燃燒的屍體，閻烈感覺心裡最後那點憋悶也沒了。
舒服。
這一夜，他應該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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