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工離場，
整個會議室裡，隻有趙方旭、秦悍，還有桌子上那台代表二壯的手機。
趙方旭沒急著說話。
他背對著秦悍，站在投影幕前，螢幕已經暗了，隻剩牆角一盞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華南區負責人廖忠，死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很沉，“殺他的是華南區臨時工，陳朵。”
秦悍靠在椅背上，沒有太多意外，
但心裏還是動了一下。
“我在暗堡的時候見過廖忠，不多，就幾次。他長得凶，說話粗聲大氣的，罵人的時候，整層樓都能聽見。”
“實際上挺溫柔的，天天呲著大牙，把陳朵那丫頭當成閨女寵。”
秦悍仰著頭，望著會議室的天花板，記憶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以前的畫麵。
他見過廖忠，也見過陳朵，
隻是不熟而已。
“需要我做什麼？”
秦悍問。
“不必，陳朵已經被處理掉了，臨時工的叛逃，由臨時工去負責善後。”
“這些人平日裏，都被大區負責人保護著，但不意味他們就能脫離公司的管束。”
趙方旭搖了搖頭，抬頭看向秦悍。
秦悍沉默，心裏並沒有絲毫的哀傷，
殺了大區負責人，這是必死的結局，
誰也救不了她。
“我告訴你這個，是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說……”
“華南大區負責人空缺，工作不能停。我想讓你接廖忠的位置，把華南區擔起來。”
趙方旭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小事。
可這話聽在秦悍的耳中，卻宛如驚雷一樣。
“我？”秦悍愣了一下，反手指著自己：“華南區負責人？”
“對，就是你。”
趙方旭仍是語氣平靜，緩緩點頭。
“可是……據我所知……公司的管理層……”
“好像普遍，都不是頂尖高手吧？”
秦悍訥訥，感覺被趙方旭雷霆重擊了一下，整個腦子都是發懵的狀態。
他說的是實情。
公司高層確實不以武力見長。
趙方旭修為平平，各大大區負責人也大多隻是中等水準。
這不是因為他們沒能力，是公司有意為之——權力不能過度集中在異人手裏，這是平衡，也是製衡。
“廖忠死了，也是時候改改規矩了。何況大區負責人也算是一線，還不到公司最高層。”
趙方旭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可廖忠被殺，影響太過惡劣了。
秦悍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且，我信任你。”趙方旭看著秦悍，嘴角勾起，露出微笑。
秦悍沉默了幾秒。
他不蠢，隻是不喜歡算計。
趙方旭把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沒意思了。
“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我真不擅長這些工作，公司是不是安排一個值得信任的副手給我？”
“聽二壯說，你打算讓諸葛青負責神劍小隊的工作？那就他吧！”
“我會親自安排，把廖忠的心腹調走，平調到其他地區。你帶著神劍小隊去華南，直接把工作接手就行。”
“放心，我會替你把障礙掃清的，不會有人使絆子。”
“不過……”
趙方旭轉身，抽出一份提前備好的檔案，朝著秦悍遞了過來。
“在上任前，你要再做一件事，做好了，直接就去當你的華南區負責人。”
“高層那邊，也不會有人不滿的。”
秦悍接過檔案，開啟看了起來。
任務——
這種事情還是更讓他熟悉，所以秦悍也不覺得有什麼不滿。
不就是立功嘛，
有了功勞，就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唐門？”秦悍掃了一眼檔案內容，簡單的幾行文字，卻資訊量龐大。
“對，你去唐門一趟，跟他們談一談。”
“王家……是時候處理掉了，但是公司又不方便直接出麵！”
趙方旭麵色沉靜，顯然早就做好了完整的計劃。
“讓唐門去做事吧，由他們出麵，把王家剷除乾淨。”
“酬勞——四大家族的位置，他們會滿意的。”
秦悍摩挲著檔案，腦子裏轉動起來。
說實話，
唐門在異人界裏，一直都處於很尷尬的位置，
千年傳承，卻淪為背景板，邊角料，
要不是有他們‘刺客’的身份撐著，
換了旁家，
早就已經是三流宗門了。
“給一個四大家族的位置，還真是便宜他們了。”秦悍撇嘴，決定親自去唐門一趟，好好的跟他們聊聊。
“趙董，要是唐門還是抱著老傳統，不肯改變怎麼辦？”
秦悍收起資料，默默的放在一旁。
“他們沒得選，公司已經規劃好了，要以唐代王。”
“唐門，隻能同意！”
趙方旭語氣淡淡，卻一點餘地都沒有留下。
刀架脖子，劍抵咽喉，
唐門要是不識趣的話，公司都不用清剿他們，隻要把他們脖子上的繩索再勒緊一點，
千年傳承，也終究隻是歷史書上的少許灰塵。
“明白了，這件事我自己去做就行。”
秦悍轉身離開。
既然是公司的決定，那就貫徹到底吧！！
“秦悍。”趙方旭在身後叫住他。
秦悍回頭。
“路上小心。”
秦悍咧嘴笑了笑，擺擺手，推門出去。
……
……
秦悍感覺自己回國後，就一直在奔波的路上。
龍虎山、泉市，錫林郭勒草原，暗堡，
自己才剛回總部，結果又要跑到四川去了。
正所謂，少不入川，老不出川。
這天府之地，
希望不要太過無趣纔好。
秦悍一張機票，乘坐民航飛機，直達四川境內。他閉眼假寐，腦子裏浮現出關於唐門的情報。
唐門武校，掛著正規合法執照。
收的是普通學生，教的是散打搏擊。
真正的唐門弟子藏在這些學員裡，看中了哪個，私下考察，過關了才引入門牆。
秦悍很有信心，
這趟過來，一定能說服唐門答應公司的計劃。
一個落魄到這種田地的宗門，
能當上四大家族，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要是唐門敢嘰嘰歪歪，
秦悍就直接用拳頭教他們，
什麼叫，
——時代在變化！！
秦悍下了飛機，出門攔了輛計程車。
“去唐門武校。”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兄弟，練家子？”
“算是。”
“那地方我拉過好幾回了，都是去找茬的。”司機嘿嘿笑，“你也是？”
秦悍沒接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許久，
到達目的地。
秦悍下車，抬頭看了看。
他沒急著進去，先把周圍的環境打量了一遍。
武校佔地麵積不小，裏麵隱隱約約能聽見喊拳的聲音，門口的水泥地裂了幾道縫，縫裏長了草，沒人打理。
秦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山石。
石頭不規則，稜角分明，足有成年人腦袋大小，少說三四十斤。
他在手裏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正好，隨手吹了吹上麵的塵土。
秦悍抓著石頭，手指抵住表麵，運起真炁。
六庫仙賊的真炁從指尖滲出，無色無形，卻帶著一股貪婪的侵蝕力。
石麵接觸到真炁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著。
石屑紛飛，粉末簌簌往下掉。
第一筆落下，石麵上出現一道深深的溝痕，邊緣整齊得像被刀切過。
第二筆，第三筆——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筆都穩得很。
石粉飄散，字跡越來越清晰。
——哪都通，秦悍！！
五個字，端端正正，入石三分。
秦悍拋了拋，原地站著不動，右手攥著石頭，做出拋投的架勢。
體內真炁湧動，沿著新生的經脈一路灌入右臂，不是六庫仙賊那種陰柔的侵蝕勁，
是大摔碑手。
整條手臂的肌肉瞬間賁起，像一條條蟒蛇纏在胳膊上。
秦悍腰脊一擰，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爆響，從尾椎一路炸到頸椎。
石頭脫手的瞬間，空氣炸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炸了，
秦悍前方的空氣被擠壓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像炮彈出膛時壓縮空氣形成的那層膜。
——嗚——嗚——嗚——
像是什麼東西在嚎叫，
又像是空氣被撕裂後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