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悍這番毫不遮掩,透著不爽的話,
張乾鶴笑了起來,體內真炁持續湧出,那股陰五雷的黑炁已經不隻是從指尖滲出,五指、掌心,都開始被黑炁包裹。
在他的腳下,渾濁、厚重的陰五雷,已經不知不覺,擴散到了周身數米。
“我那個小師弟,秉性純良,性情也頗正……天賦嘛,在年青一代裡,絕對算是拔尖的。”
“可要說他能勝你,倒還不至於。”
張乾鶴看著秦悍,緩緩說道:“對於明天的比試結果,相信是不會出現意外的。”
“隻是,我們還有一些源自師門、長輩的私情,想要拜託你。”
“我那個師弟,也是修的一手陰五雷,隻是他過不了自己那關,將這陰五雷視為一道瘡疤,不肯現於人前。”
“其實這功法如何,倒是跟做人沒半點關係,他要是一直困於內心的話,隻會消磨心性,對於修行也沒有益處。”
“所以……”
“明日的比試,能否請你手下留情,當眾逼出他的陰五雷,破了他的心障如何?”
“要是能行的話,我們天師府上下,欠你一個大人情。”
張乾鶴說著,表情嚴肅起來。
他的神態誠懇,言語間也沒有絲毫的遮羞感,字字都是心裏話。
張靈玉必定是天師府這一代的門麵,
甚至是下一代天師的備選,
要是能藉著秦悍的手,幫張靈玉破了心障,那無疑是幫了天師府的大忙。
秦悍對於張乾鶴的話,並沒有懷疑,
他畢竟是穿越者,還是清楚張靈玉身上的一些問題的。
站在天師府的立場和角度,
這還真不是一件小事,
往小了說,關乎於他們可親、可愛的小師弟,
往大了說,關乎於天師府的傳承。
“所以呢?”秦悍仍是不屑冷笑,這都是天師府的麻煩事,跟他可沒什麼關係。
最重要的是,
他是個先天異人,什麼狗屁心性修為,什麼狗屁心障,都跟他沒半點關係。
先天異人就是這點好,天生就有神通異術,
隻要按部就班的修鍊就好,水滴石穿,積水成海,纔不在乎那些亂七八糟的。
“所以,我們怕你一拳就把靈玉給打敗了,反倒是不好收場了。”
張乾鶴笑道:“今天是來讓你熟悉一下陰五雷的路數,明天也好心中有數,以免收不住力度。”
“還真把我當成磨刀石了。”
“又怕我把刀子給磨斷了……”
秦悍搖了搖頭,嘴角勾起,露出一絲興奮的獰笑。
他看向張乾鶴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凶光,透著狠厲感。
秦悍一腳踏地,
腳下的地麵,在蠻力下直接崩碎,藉著這股反衝之力,他直接貼身而上。
“那就讓我打爽了,算是你們預支的報酬吧。”
秦悍如猛虎下山,渾身不漏真炁,卻帶著逼人的氣魄。
在張乾鶴的眼中,
秦悍的周身,一股無形的凶焰肆虐,哪怕隻是靠近過來,就給他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像是山嶽從高空砸下,又像是刀刃擦著麵板而過,讓人生出一陣不寒而慄的感覺。
一層雞皮疙瘩,從張乾鶴的麵板上冒出,
讓他心裏咯噔一下。
張乾鶴手指一挑,腳下的陰五雷騰空而起,宛如一道浪花覆蓋,擋在了身前,
同時,還朝著秦悍反撲過去。
‘師父說得對,這傢夥的橫煉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惜他是先天異術,否則真有在橫煉之道上,開宗立派的本事了。’
張乾鶴不敢大意,下意識的想要用出金光咒,
但想到今天隻是為了讓秦悍‘熟悉’一下陰五雷,又不是真的性命搏殺,便強行按捺了下去。
秦悍望著身前的黑色炁浪,不閃不避,直接抬手抓了過去。
他五指如鉤,直接插入了陰五雷中。
黏糊、濃厚,
明明隻是真炁的顯化,卻給他一種將手伸入混凝砂漿裡的奇怪感覺。
甚至,
秦悍的手指麵板,還能清楚的感受到,陰五雷正在朝著麵板的毛孔中鑽去,
就像是一根根牛毛細針,拚命的想要滲入體內。
酸澀、麻痹、粘稠、厚重,
秦悍的手上,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個鋼鐵拳套,沉甸甸的……
‘隻是接觸一下,就有種被壓製的感覺,這陰五雷果然是有特色。’
秦悍感受的一剎那,心中立刻將其跟陽五雷對比起來,
張楚嵐的陽五雷,至陽至剛,雖然是真炁催化,但卻是真的雷霆、閃電,
這陰五雷,反而透著一股邪門。
秦悍五指一抓,手腕一扭,麵板如蛇鱗一般抖動不休,恐怖的勁力迸發而出,宛如火藥炸裂,直接將貼著麵板的陰五雷炸開。
——破!
張乾鶴身前的黑炁,立刻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渾濁的黑炁被撕裂,露出比腦袋還大的空隙,
一條粗壯的手臂,直接穿了過去,五指張開,作勢就要朝著張乾鶴的腦袋抓去。
這老道,年齡不小,個頭不高。
秦悍這要是抓實了,直接提溜著腦袋,就能把他給原地提起來。
張乾鶴腳下微動,身如陀螺一樣,雙袖遮天,不閃不避的朝著秦悍抽打過來。
陰五雷的黑炁鋪天蓋地,從雙袖上噴湧而出,彷彿龜殼似的,再次將全身都給遮擋住。
切~
秦悍暗自撇嘴,這張乾鶴不愧是天師府的親傳首席,
修為深厚不說,實戰經驗也很豐富,
這一下不僅攔住了他的手臂,順勢還遮擋住了視野。
‘等我再破開這陰五雷,恐怕他已經不在原地了吧?’
秦悍腦中閃過一絲猜想,右手順勢一拳轟出,
這密林內,就如炮彈炸響,一聲爆裂的破空聲,周身的空氣都被這一拳給擠壓了出去,甚至形成一圈衝擊波。
陰五雷渾濁、厚重,
可在秦悍的鐵拳下,終究是不堪一擊。
無數黑炁四濺,如雨水散落地麵,
那黑幕後麵,
張乾鶴的身影,果然如預料的一樣,已經消失不見了。
十幾米外,一棵大樹後麵,
張乾鶴側身躲避,側頭用餘光窺探,心裏也是暗自驚訝。
沒有真炁,
純靠蠻力,
可他的陰五雷,卻像是紙糊的一樣,根本無法對抗。
‘先天異術,肉身大金剛……’
‘師父啊,你雖然提前跟我交代過,可也沒想到,這傢夥會這麼悍烈霸道啊。’
‘我雖然是弟子,可我也是一把老骨頭了,都多少年沒打過架了?’
張乾鶴心裏暗嘆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誰讓他是大師兄呢,
為了小師弟的修行之路,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先來當個肉靶子了。
可不能讓秦悍,一拳就把小師弟給乾趴下了。
丟人事小,
萬一道心受損,那就真是麻煩了。
……
張乾鶴暗中運炁,
地麵上無數的黑炁翻湧,如同活了過來一樣,從四麵八方朝著秦悍反撲過去。
秦悍站在那裏,目光掃過周圍,卻對陰五雷視而不見,
反倒是五感放開,尋找著張乾鶴的蹤跡。
無數黑炁瞬間襲身,將秦悍全身都給包裹了進去。
就像是……
披上了一層,黑色的衣裳。
“張道長,你主修的應該不是陰五雷吧?”
“要是就這點本事,我可真是會對天師府的親傳,感到一絲絲失望的。”
秦悍的聲音,從渾濁的陰五雷中透出,聲音直透四周而去。
陰五雷如泥沼,從他的全身毛孔中,拚命地朝著體內滲透,
但秦悍的肉身何等堅韌,
毛孔閉合,肌肉緊縮,麵板就是一層密不透風的鐵板,
想滲入體內?
那也要有空隙給你滲透才行!!
秦悍雙臂一震,全身的黑炁直接被震散,朝著四麵八方濺落。
黑炁撕開,
他麵無表情的站立,麵板上乾乾淨淨,連一點殘留都沒有。
“還是說,你過來這一趟,就是想讓我覺得——陰五雷,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