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首都,哪都通總部大廈。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座高聳如劍的玻璃幕牆大樓,是國內快遞行業的龍頭企業總部。
但在另一個隱秘的“異人”世界眼中,這裏便是官方的白手套,是直屬最高層、無法公開的特殊機構——半個六扇門,也是懸在所有異人頭上的一片天。
秦悍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哪都通快遞員製服。
接近兩米的身高,被那身寬鬆的工裝襯得更加魁梧如山。他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肌肉在布料下勾勒出硬朗的線條,彷彿鋼鐵澆築。
電梯數字閃爍,直達頂層。
門開,盡頭是一間寬敞而樸素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身材微胖的老者,戴著一副老式眼鏡,正在批閱檔案。
他氣息平和,修為在異人界甚至排不上號,但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裏,卻沉澱著掌控全域性的智慧與不動如山的權勢。
他便是趙方旭,哪都通的董事長,異人圈裏舉足輕重、真正站在權力頂峰的大佬。
“趙董。”秦悍大大方方走進來,聲音渾厚。
“回來了。”趙方旭抬起頭,肥嘟嘟的臉上露出真切的和藹笑容,像是見到自家子侄,“這趟出去可夠久的,辛苦了。”
“坐。”他隨意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秦悍也不客氣,拉過那把對他體型而言略顯小巧的椅子坐下,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兩人之間透著一股無需客套的熟絡。
“歐洲那邊傳回的訊息,對你可是一致好評。”趙方旭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貼著“絕密”標籤的檔案袋,隨手丟了過來,“尤其是奧地利那件事,動靜不小。”
秦悍接住檔案袋,手指一撚便撕開了封口:“順手而已。碰見幾個教廷的神聖騎士在追殺黑暗議會的亡靈巫師,看他們不太順眼,就給他們找了點‘小麻煩’。”
“小麻煩?”趙方旭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幾分笑意。
“你打斷了‘壁壘’加爾文七根肋骨,震傷了他的內臟,他至少要養傷半年。”
“最後,連他們傳承了七百多年的聖器‘天使壁壘’都被你搶了,這叫小麻煩?”
他頓了頓,語氣卻並無責怪:“教廷通過外交渠道發了三次非正式抗議,話裡話外暗示有‘不明身份的強大異人’襲擊了他們的神聖騎士。”
“還希望我們協助他們,追回丟失的聖器。”
“他們能猜到是我們乾的,隻是找不到證據,也就隻能生悶氣了。”
“嗬嗬……想要拿回聖器,恢復神聖騎士的滿員編製,不出點血怎麼可能。”
秦悍從檔案袋裏抽出檔案,目光快速掃過。
裏麵的情報,任何一條流到外麵的異人圈,都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八奇技後人現世。
龍虎山天師府將舉辦羅天大醮,廣邀天下青年才俊。
疑似身負炁體源流的張楚嵐已加入公司,並受邀參加。
四大家族、全真派、武侯派、火德宗……各方勢力聞風而動。
以及——全性似有異動。
“龍虎山的羅天大醮,連全性這群陰溝裡的耗子都想去湊熱鬧?”秦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他們什麼時候膽子肥到敢去捋老天師的虎鬚了?”
這話絕非誇大。
龍虎山當代天師張之維,“一絕頂”之名威震寰宇,是屹立於整個異人界巔峰的至強者。
其名號不僅在國內如雷貫耳,即便是在國外的隱秘組織當中,也都是令人敬畏的存在。
全性那群烏合之眾,敢去龍虎山搞事?
在秦悍看來,跟集體自殺沒區別。
“所以公司才覺得不對勁。”趙方旭收斂了笑意,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
“全性向來是一盤散沙,無利不起早,”
“這次卻在有組織地針對龍虎山進行暗中謀劃,這事……透著邪乎。”
秦悍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全效能突然變得團結,無非是因為暗地裏有了新的代掌門——龔慶。
不過這是他作為穿越者才知曉的情報,公司目前是否掌握,他也不清楚,
趙方旭不說,
他也懶得去揣測。
“需要我做什麼?”秦悍放下檔案,直截了當地問。
他在公司的定位很清晰——直屬趙方旭的一把尖刀,
一個遊走在規則邊緣、專門處理棘手問題的‘臨時工’。
趙方旭把他從歐洲緊急召回國,就意味著有需要‘清理’的目標出現了。
“八奇技的風波會越卷越大,張楚嵐雖然名義上加入了公司,但盯著他和他身上秘密的人太多了。”
趙方旭輕輕抬起眼鏡,鏡片反射著頂燈的光芒,遮住了他的眼神。
“老天師在這個節骨眼上高調舉辦羅天大醮,等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龍虎山。看似是擺在明麵上的道門盛事,實則暗流洶湧。”
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公司需要趁這個機會,適當敲打一下某些不安分的勢力,讓他們清醒地記住——國內的秩序,亂不得。”
秦悍點頭,對‘張楚嵐’這個名字並無太多波瀾。
若是剛穿越到這個世界那會兒,他或許會對這位‘主角’抱有極大的好奇與關注。
但這些年來,他加入公司,被趙方旭賞識,調入總部。
又常年奔波於世界各地,處理各種超越常人想像的麻煩。
教廷的神聖騎士與裁判所、
韓國傳承古老的女巫世家、
非洲大陸詭譎的巫毒祭司與祖靈、
英國歷史悠久的弗拉梅爾學院、
陰邪詭異的怪人集合地——名錄、
傳承千年的黑巫師組織——黑暗議會、
還有大量西方財團聯合,一手捧出來的貝希摩斯。
張楚嵐?
他算根毛啊!
——這話雖糙,卻是秦悍部分真實的心態。
秦悍將手中的檔案重新疊好,雙手合十,掌心相對微微一搓,
細微卻密集的震顫聲響起,那疊A4紙在他掌間瞬間化作無數比沙粒更細碎的紙屑,從他指縫簌簌落下,在地上堆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辦公室內投下大片陰影。
“明白了。盯著全性,他們敢在羅天大醮上鬧事,就處理掉。”
“順便讓國內這些心思活絡的異人世家和門派都看清楚,哪都通還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秦悍總結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麼。
趙方旭無奈地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但你也注意點方式方法。國內的情況和國外不同,講究個穩定和諧,作風不能像你在歐洲那麼……直接。”
秦悍什麼都好,實力夠強、執行力頂尖、忠誠度也毋庸置疑,
就是這行事風格太過“秦悍”——人如其名,悍勇無匹。
甚至,有些時候顯得過於暴力。
這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但趙方旭希望這把刀的刀鋒,更多時候是對外而非對內。
“明白,我會注意下手輕重的。”秦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整齊的牙齒。
隻是這笑容配上他的體型和氣質,實在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溫和”的意味。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那張楚嵐呢?需要我在羅天大醮期間順便照看一下嗎?”
趙方旭擺擺手:“不必,他和龍虎山淵源頗深。有老天師在,他的安全我不擔心。”
“你們雖然都去龍虎山,但目的不同,不必刻意交涉。但是有一點,羅天大醮的冠軍,你不要拿,那是個燙手山芋。”
“行,那我就不管他了。”秦悍點頭,隨即話題一轉,“對了趙董,我之前提交給暗堡的那份武器申請,這都過去小半年了,怎麼一點下文都沒有?”
提到這個,趙方旭臉上的和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甚至難得地翻了個微不可察的白眼。
能讓這位位高權重、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董事長做出這種表情,可見此事讓他有多無語。
“你還好意思提?”趙方旭沒好氣地說,“24毫米口徑的爆彈槍?全長兩米六,自重超過三百五十斤的鏈鋸劍?”
他每說一項,語氣就加重一分。
“秦悍,暗堡的老王看到你這份清單的時候,差點把報告摔我臉上!
他原話是——‘我們是研究現代科技和異人法器的!不是他媽的漫威斯塔克工業或者戰錘40K的機械神教!”
秦悍撇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他可是知道,公司旗下的“暗堡”水有多深。
那裏收容、研究著無數匪夷所思的東西,從古老的法器、失傳的異術,到某些來歷成謎、明顯不屬於地球現有科技樹的“異常物品”都有所涉獵。
現在跟他哭窮,說連把像樣的鏈鋸劍都造不出來?
騙鬼呢!
“嘖,看來暗堡的經費還是太充足了,都有底氣拒絕一線員工的合理裝備需求了。”
秦悍抱著胳膊,語氣調侃中帶著嫌棄,“算了,就當沒申請過。反正以前怎麼乾,以後還怎麼乾。
無非是徒手撕狼人、縫合屍的時候多費點勁,頂多也就是血汙難洗,多報廢幾套作戰服。”
趙方旭看著他那副‘公司後勤保障不力,我隻能繼續野蠻生長’的表情,又是一陣頭疼。
“回去準備一下吧,龍虎山那邊,羅天大醮不久就要開始了。你直接過去,以公司的身份參加,可以便宜行事。”
秦悍轉身,高大的身影走向辦公室門口。
在他即將拉開門時,趙方旭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著罕見的鄭重:
“秦悍,龍虎山不是歐洲的荒野教堂。那裏匯聚了國內異人界年輕一代幾乎所有的精英,更有老天師坐鎮。”
“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威懾,確保公司的震懾力,而不是去搞屠殺,給公司樹立仇敵的。”
秦悍腳步未停,隻是抬起手,隨意地向後揮了揮。
“放心吧,趙董,我有數。”
門開,復又關上。
辦公室內恢復安靜。
趙方旭坐回椅中,望著緊閉的房門,手指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麵。
“有數?”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這小子,每次都這麼敷衍。”
窗外,首都的繁華街景車水馬龍,一片盛世平和。
而遠在江西的龍虎山,一場將攪動整個異人界風雲的盛會,即將拉開帷幕。
……
秦悍走入電梯。
鏡麵的電梯壁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
龍虎山……張之維……八奇技……全性……
還有國內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門派傳人。
他緩緩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如同壓抑的雷鳴。
“希望這次,能遇到幾個……稍微抗揍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