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員的雙手在操縱桿上瘋狂舞動,直升機劇烈傾斜,旋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直升機卻失去了控製,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操縱分毫。
第一根鎢棒命中了。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數噸的金屬以數十倍音速撞上直升機,
那一瞬間,物理法則變得比任何咒術都更殘忍,直升機的金屬骨架像紙一樣被撕碎,
旋翼崩飛,油箱爆燃,
但火焰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衝擊波吹散。
整架直升機在空中解體,化為無數燃燒的碎片,像一朵盛開的、轉瞬即逝的火花。
第二根!第三根!
三團火球在夜空中同時綻放,如三朵並蒂的死亡之花。
禦三家的慘叫,被風聲吞沒。
二壯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再是戲謔,不再是嘲諷,而是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今天無論是誰,都不允許靠近那裏!!”
二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惜,
再也沒人聽見了。
……
大殿內,灰霧翻湧。
秦悍扛著立柱,正和八岐大蛇的殘魂纏鬥,他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也懶得知道。
他隻知道,這根柱子越掄越順手了——粗壯、沉重、橫掃一大片,比拳頭好使多了。
灰霧中,蛇頭不斷凝聚、潰散、再凝聚。
它們不再貿然靠近,而是在霧中遊弋,像三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秦悍每揮出一柱,灰霧就退開一片,他稍一停頓,灰霧又湧上來,像潮水一樣不知疲倦。
“這東西還挺黏人。”秦悍嘀咕了一句,將立柱往地上一頓,砸碎一片石板。
風正豪邁入大殿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一個男人扛著數米長的立柱,在一片灰霧中橫衝直撞,像一台人形推土機。
“秦總,你能不能別這麼暴力?”
風正豪推了推墨鏡,語氣無奈,他的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緊不慢,像來赴宴的。
秦悍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終於進來了,我還以為你搞不定外麵呢。”
風正豪撇嘴,並不接話。
他當然搞定了——不但搞定了,還吃得滿嘴流油。
不過現在不是炫耀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越過秦悍,落在了那片翻湧的灰霧深處。
那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風正豪眯起眼睛。
涼山大覡的傳承加上拘靈遣將,讓他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靈體的存在。
灰霧中,那三條蛇頭不過是表象,真正的本體藏得更深——在霧氣最濃、最暗、最陰冷的地方,一團巨大的、扭曲的、殘缺的意識已經蘇醒。
“這是……八岐大蛇?”風正豪眼中一亮,語氣裏帶著驚喜。
“殘魂而已。”秦悍隨口解釋,將立柱換了個肩膀扛著。
“嗯。”風正豪更高興了,他舔了舔嘴唇,像看到了什麼美味。
“速戰速決吧。”秦悍看了一眼大殿門口,灰霧已經重新封住了出口,“就靠我們兩個人,經不起車輪戰。”
風正豪點頭,挽起袖口,直接朝灰霧中走去。
他的步伐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隨手一扯,拘靈遣將的黑炁如匹練般釋放,直接將四周的灰霧撕開一個口子。
那些灰霧在他麵前像布匹一樣被輕易撕裂,露出後麵斑駁的牆壁和碎裂的地板。
這信手拈來的輕鬆感,要是讓禦三家的人看到,恐怕又要瞪大眼珠子。
風正豪又一招手,一團灰霧被他捏在了手中,那團霧氣在他掌心翻湧、掙紮,卻怎麼也逃不出去。
他像捏著一個玩具似的,將灰霧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這不是靈魂。”幾息之後,他搖了搖頭,“至少不是完整的靈魂。”
身為玩弄靈體的專家,風正豪的話就是權威。
秦悍緩緩點頭,等著下文。
風正豪皺起眉頭,將手中的灰霧湊近鼻尖嗅了嗅——那動作像品酒師在聞一杯陳年佳釀,
“是情緒。”風正豪沉吟一番,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應該是大量負麵情緒的聚合物——怨憎、恐懼、絕望、憤怒,各種各樣的都有,被某種力量糅合在一起,變成了這片灰霧。”
他鬆開手,那團灰霧立刻逃回霧海中,消失不見。
“這麼多的負麵情緒,簡直難以想像。”
風正豪凝神吸氣,一縷灰霧被他攝入體內。
拘靈遣將運轉,在體內開始煉化,
數秒後,他張口吐出一口濁氣,那縷灰霧被原樣排出。
“裏麵也有靈魂碎片,但已經十分稀薄,而且扭曲的太厲害了。”
“全都是靈魂的下腳料——殘渣中的殘渣。”
風正豪有些遺憾。
本以為是饕餮盛宴,沒想到卻是一堆被人嚼過的甘蔗渣滓,
簡直是十足的敗興。
“……等等,不對!”
風正豪臉色微變,突然大聲喊道。
“怎麼了?”秦悍眉頭緊蹙,趕緊問道。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又稱‘胎光’、‘爽靈’、‘幽精’。”
“胎光為命,是魂的主體。”
“爽靈代表著人的聰明和智慧。”
“幽精……卻是代表慾望和本能。”
風正豪的額頭上滲出一滴冷汗,
“這灰霧是負麵情緒的聚合,本質上就是‘幽精’的聚合物。”
他環顧四周,感覺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從四麵八方窺探著他。
“我們就站在它的魂魄中!!”
莎莎……莎莎……
巨蟒鱗片在地麵摩擦,聲音透著詭譎,在濃密的灰霧之中,一條巨大的軀體浮現出來。
數米粗的蛇尾盤繞成圈,透著冰冷的質感。
三條蛇頭從灰霧中探了出來,冰冷的眸子,正居高臨下的盯著兩人。
“嘶嘶——嘶嘶——!!”
在蛇頭下方,
一個人影緩步走了出來,一身漂亮的和服,表情透著桀驁,眼眸豎瞳,透著非人之姿。
“八嘎!”他的臉上露出冷笑,淡淡開口。
阿部——!!
“謝謝你們提供給我的軀體,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這種‘活著’的感受了。”
阿部抬手端詳,用生疏的漢語說著。
一字一句,
雖然不太熟練,卻說道清晰無比。
秦悍猛地朝著門口看去,
剛才被他殺掉的阿部,屍體果然已經不見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
自己剛才砸的太進行了,竟然根本沒有注意到情況。
“不用看了,他的屍體已經被我佔據了。雖然實力弱了一些,可總好過用靈魂的形態存在。”
阿部冷笑著,
他的身後,三條巨大的蛇頭下俯,環繞在他的身側。
“你剛才玩的很高興嘛……現在,該輪到我了。”
阿部眼中蛇瞳收縮,一股恐怖的氣場從他身上釋放出來,宛如風暴一樣席捲大殿。
冰冷、陰森,
透著一股純粹而極致的惡念!!
一條蛇頭猛地張口,朝著秦悍噴出一股濃鬱的毒炁,毒炁渾濁,散發著讓人作嘔的腐爛惡臭。
這股毒炁還沒靠近秦悍,隻是擦過地麵,就像是濃酸一樣趟過,
整個地麵都開始變軟、腐蝕,成了一攤腥臭的爛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