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正豪收回手,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他晃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體內騰蛇的狀態,那團火焰靈體已經略顯溫順了少許。
雖然有拘靈遣將的壓製和懾服,但這至少說明,不需要走到最後一步。
服靈。
那種手段確實能在短期內極快地提升修為,可也要分物件。
炎靈這種存在,
如果服靈消化,未免太浪費了。
而且越強的靈體,反噬就越嚴重,對根基的損害也越大。
他的目光掃過院落,地上散落著式神的殘骸、真理教信徒的屍體,以及土禦門家老頭那截焦黑的殘軀。
遠處隱隱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那是島國的支援正在趕來,
至於是官方,還是禦三家,那就不得知了。
風正豪眉頭微皺,
“看來用不了多久,這裏就要淪為兇險之地了。”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以一人敵一國?
那不是英雄,是蠢貨。
他轉身,朝著大門邁出一步。
“轟——轟——轟——轟——!!!”
大殿裏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像是有個瘋子正在裏麵暴力拆遷。
立柱斷裂的聲音、石板碎裂的聲音、灰霧翻湧的聲音,混成一片,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顫抖。
風正豪的腳步頓住了。
涼山大覡的傳承,加上拘靈遣將的能力,讓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大殿內部的存在——
那裏麵翻湧著的不祥、憎恨、暴虐、殺戮,多種負麵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人脊背發涼。
很危險。
非常危險。
哪怕是他,也不想輕易靠近那種東西。
風正豪深吸一口氣,再次邁步朝大門走去。
現在離開,
是最好的時機。
“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
劇烈的響動越來越密集,大殿晃動得更加劇烈。
一絲絲灰霧從門縫、窗欞中滲透出來,像無數條灰色的蛇,蜿蜒著爬向院落。
風正豪抬起的腳步懸停在了半空中。
他遲疑了。
幾秒鐘後,他緩緩放下腳,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苦笑。
風正豪轉過身,麵向那座搖搖欲墜的大殿。
“我今天得到的好處,也算是有你的幫助……”
“福禍皆有根源。”
他推了推墨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拋棄自己人的事情——我風正豪還不屑去做。”
他邁開大步,朝著大殿走去。
……
遠處,數架直升機掠過天際。
昔日繁華的東京,此刻街道上空蕩蕩的,像一座鬼城。
民眾朝著遠處疏散,有官方維持秩序的地方還好,但有些街道已經出現了混亂,甚至打砸。
“哼,一群庸民、蠢貨。”
“放在古時代,他們連讀書的資格都沒有。”
直升機上,一個染著金髮、穿著校服的少年不屑地看著地麵,
一旁,兩個中年男人環臂而坐,麵色凝重,根本沒心思看下麵。
“別管他們,世俗亂成什麼樣都跟我們無關。”
一人開口,“我們要做的隻是確保舊址安全。八岐大蛇的殘魂絕不能釋放出來,否則東京又要遭殃。”
“是是是,我的好叔叔,不用你教。”少年翻了個白眼,
“我隻是好奇,不就是毒氣彈嗎,該死誰也攔不住,既然沒死,有什麼好慌的?”
“如果人人都有無畏的心性,人人皆可修行了。”
“他們是普通人,別苛求。”
後麵兩架直升機緊緊跟隨,機艙內眾人凝神戒備。
“土禦門家的廢物,連個封印都看不住,真是有損安倍晴明的威名。”
另一架直升機上,一個麵容粗獷的漢子冷笑。
身旁白髮老者豎起手指,示意閉嘴。
“禦三家榮辱與共,別讓他們聽見。你就不怕家主把你丟出去平息土禦門的怒火?”
漢子冷哼一聲,閉上了嘴。
“總之先把麻煩解決了,其他事以後再說。”他朝駕駛員催促,“八嘎,就不能飛快點?磨磨蹭蹭的,出了問題你擔得起嗎?”
“嗨——馬上加速!”駕駛員趕緊應聲。
“咳!咳!”
突然,眾人的耳麥裡傳來兩聲輕咳。
緊接著,一個女人聲音響起——純正的島國語。
“八嘎……八嘎……”
三架直升機上,所有戴著耳麥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罵聲嚇了一跳。
“禦三家的混蛋,誰讓你們來的?識相的就調頭滾開,別再靠近了。”
二壯大大咧咧,隻聽聲音,眼前彷彿就站著一個雙手叉腰、趾高氣揚的少女。
禦三家眾人傻眼了,
但很快,有人反應過來,這分明是有人入侵了他們的通訊頻道。
“八嘎!你是什麼人?”
“八嘎……八嘎……八嘎……”二壯根本不解釋,反口就罵了回去。
她可不慣著這群人。
“最後警告一次,立刻調頭!繼續前進的話——可別怪我。”
“混賬!”
禦三家中輩分較高的那人厲聲嗬斥,
“不用理會她,肯定是入侵者的同夥。事後讓官方追查,一定要把人挖出來!”
三架直升機沒有一架調頭。
陰陽寮裡的東西太危險,絕不能出意外,這不僅關乎東京的安全,更關乎禦三家的榮辱。
“既然這樣,”
二壯的聲音幽幽傳來。
“那就沒人能救你們了,”
“——去死吧。”
天際盡頭,有什麼東西亮了。
不是閃電,不是火光,
而是一種更冷、更硬——來自大氣層之外,來自人類仰望了數萬年的那片虛空。
近地軌道,三顆不起眼的衛星同時調整姿態。
它們的太陽能板摺疊收起,外殼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的發射艙。
沒有轟鳴,沒有震動,隻有一道道電流在精密電路中無聲奔湧。
三根鎢棒脫離磁軌,無聲無息地沖入黑暗。
沒有火焰,沒有尾跡,隻有純粹的金屬在真空中墜落,像三支被上帝鬆開手指的長矛。
它們很重,每根數噸,
但從天上往下扔——隻需要鬆開手,
重力會做完剩下的一切!
大氣層……
鎢棒撞上大氣層的瞬間,表麵溫度飆升。
一千度,兩千度,三千度——空氣被壓縮成等離子體,裹挾著棒體,拖出三條刺目的光尾。
地麵上,有人抬頭看見了。
“快看!那是什麼?”
直升機內,眾人探出腦袋,瞳孔中倒映出三道從天而降的光。
那不是流星。
流星是斜的,一閃而過的。
而那三道光是直的、凝聚的、越來越亮的——筆直地朝他們而來。
“是沖我們來的!”少年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從容,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掉頭!快掉頭!”有人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