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
灰霧之中，兩聲呢喃傳了出來。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又像是直接響徹在秦悍的腦海深處，帶著一股跨越千年的怨恨與不甘。
“該……死！！”
是島國語。
秦悍聽不懂具體的意思，但那個語氣、那股恨意，不需要翻譯。
“果然是殘魂啊。”
秦悍輕笑一聲，將立柱往地上一頓，碎石四濺。
哪怕他不懂太多術法，從目前的線索也能猜個**不離十了。
……
……
大殿外麵。
土禦門家的老頭單膝跪地，口鼻噴血，神情驚恐地看著對麵。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那張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風正豪身子站得筆直，如一柄出鞘的長槍，氣魄攝人。
他的身上瀰漫著濃烈的黑炁，數十條漆黑如墨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將“騰蛇”牢牢地捆縛住。
那些鎖鏈不是金屬，而是靈力的具象化，每一條都散發著讓人靈魂顫慄的陰冷氣息。
鎖鏈深深勒進騰蛇的火焰軀體中，每收緊一寸，騰蛇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風正豪冷哼一聲，
鎖鏈再次收緊，像一條條絞索，死死勒住騰蛇的身體。
那條十餘米長的火焰巨蛇被強行拖拽到地麵上，火焰四濺，將地麵的青石烤得發黑、龜裂。
可無論它如何掙紮、如何翻滾，那些鎖鏈都紋絲不動，反而越勒越緊。
風正豪盯著它，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絲貪婪和激動。
那種眼神，像一個飢餓已久的獵人終於看到了夢寐以求的獵物。
“畜生，不要掙紮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要是安倍晴明還活著，我還真不好收拾你……”
“可現在操縱你的是這個廢物——你的實力又能發揮出幾成？”
風正豪邁步上前，
“與其被安倍家世代奴役，倒不如——為我服務。”
風正豪周身的靈氣罩衣收攏，眼眸中的異色褪去，恢復了本來的瞳孔顏色。
那雙眼漆黑如墨，深邃得看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
“我——”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霸氣。
“難道比不上安倍晴明嗎？”
跨越千年。
風正豪身懷拘靈遣將——這是任何陰陽師都難以企及的神通。
安倍晴明再強，也不過是陰陽師體係的巔峰，
他憑什麼就不如古人？！
風正豪全力運轉真炁，拘靈遣將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體內的靈力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化作更加粗壯的鎖鏈，從四麵八方纏上騰蛇的身體。
鎖鏈拖拽著騰蛇，一點一點地朝他拉近。
“老實點。”
風正豪張開嘴，一股黑炁旋渦從口中噴出，如同一張巨大的嘴，朝著騰蛇籠罩過去。
“乖乖地為我所用吧。”
黑炁覆蓋，騰蛇的軀體肉眼可見地縮小。
那條十餘米長的火焰巨蛇，在拘靈遣將的力量麵前掙紮、嘶鳴，卻根本無法反抗。
火焰被壓縮，軀體被縮小。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騰蛇從一條巨蟒變成了一條手臂粗的火蛇，又從火蛇變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焰靈體。
那團火焰在半空中懸浮著，散發著白金色的光芒，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扭曲。
嗖——
火焰靈體被風正豪一口吞入腹中。
炙熱的炎靈，天地間的真火之炁，就這樣淪為了風正豪的口糧。
入腹的瞬間，一股炙熱感在他體內迸發，像是一團火在丹田中炸開。
可那火焰並不灼人，反而暖洋洋的，像冬日裏的暖陽，又像泡在溫泉中。
充沛的真炁如同潮汐般在他體內奔騰擴散，沖刷著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
風正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睜開眼時，他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火紅色的光芒，隨即隱去。
太滿足了！
雖然暫時還無法完全煉化，可隻要給他時間，少則數日，多則月餘，這條炎靈就要乖乖淪為他的助力。
拘靈遣將的手段，能直接從靈魂層麵懾服它。
不肯歸順？
大不了就是徹底煉化。
不過那是最差的一步棋，一條通靈的炎靈騰蛇，當年安倍晴明想必也耗費了不少心血。
沒有‘長白山’那樣的仙家駐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尋來的助力。
倒也真是有大氣運。
風正豪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這不可能……”
老頭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跪在地上，看著風正豪將騰蛇吞入腹中，腦子裏嗡嗡作響。
“騰蛇……騰蛇……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他修鍊了大半輩子，自認見多識廣，可風正豪的手段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無視陰陽師的‘鐵律’，
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規則，
甚至，
——連式神與主人之間的契約都能強行抹除。
那可是土禦門家代代相傳的頂級式神，是安倍晴明親手降服的大妖，是家族最珍貴的底牌之一。
如今，就這樣被人當麵搶走了？
這不是戰敗，這是斷根，
這是截斷家族運數的大仇！
老頭猛地驚醒。
他什麼都不管不顧了，什麼榮耀、什麼尊嚴、什麼家族使命，此時全都不重要了。
他隻知道，如果死在這裏，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轉身，朝著陰陽寮的大門瘋狂逃去。
逃跑的姿態狼狽至極，
他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卻連頭都不敢回，隻想儘快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活著離開，
至少，要把這個情報活著帶回去。
風正豪望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麵露不屑。
“騰蛇，看到了吧？”他的聲音不大，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
“這就是你效忠的安倍家。”
他頓了頓，
“安倍晴明已經死了，他的後人……哪怕血脈純正，也終究不是他。”
風正豪抬起手，小拇指和無名指收起，剩餘三根手指張開，對準了老頭逃走的方向。
三根手指，如同一個張開的巨口，遠遠地將那道狼狽的身影包裹進去。
“——吃掉他。”
一聲令下，
虛空中，一團火焰憑空出現。
那火焰沒有經過任何飛行軌跡，直接無視了空間距離，出現在了老頭的頭頂。
白金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開，化作一張猙獰的巨口，獠牙畢露，上下顎猛地合攏。
“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院落中炸響，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老頭的半截軀體被那張火焰巨口咬住，直接碎成了稀巴爛。
血肉、碎骨、內臟四濺，在青石地麵上鋪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更恐怖的是，那火焰並沒有停止，
剩餘的半截軀體正被炙熱的火焰灼燒，
恐怖的高溫從麵板燒到體內，血肉中的水分、骸骨中的骨髓，在頃刻間就被蒸發乾凈。
慘叫聲，戛然而止。
屍體摔落地麵，發出沉悶的“噗通”一聲。
短短數秒，那半截軀體已經被火焰燒成了一截焦炭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