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內部的地麵徹底崩毀，鋼筋混凝土像餅乾一樣碎裂、塌陷、翻卷。
支撐屋頂的鋼樑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隻剩下幾根殘柱勉強撐住最後的結構。
風正豪早就遠遠躲開。
他站在廠房邊緣的陰影裡，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抬起來擋住口鼻。
墨鏡後麵的眼皮，卻忍不住跳了跳。
哪怕他早就知道秦悍的實力，可還是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搞得有點太誇張了吧？”風正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目光掃過那些從地麵裂縫中冒出的碎石。
“外麵可是街道，被普通人看到的話，會很麻煩的。”
他在國內養成的習慣，哪怕出了國，也秉持著最基本的底線。
秦悍從巨坑中央一躍而出，動作輕巧得像從台階上跳下來。
他隨手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臉上帶著一副無辜表情，彷彿那個把廠房砸出隕石坑的人不是他。
他目光一掃，就鎖定了退到牆角處的宮本和蛇口組長。
踏!
踏!
踏!
秦悍朝兩人走去。
每一步落下，踩在砂礫碎石上，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那是碎石被碾碎的聲音。
可在宮本和蛇口組長的耳朵裡，這聲音卻像是惡魔的呼吸，每一步都踩在他們的心臟上。
“走！走！”蛇口組長滿臉驚恐，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的腿在發抖，褲管肉眼可見地顫動，“宮本……帶我走，不要管其他人了！”
什麼早紀秀夫，什麼真理教的高層，全他媽去死吧！
他不過就是想藉著真理教的平台往上爬，讓自己的勢力更大一點，站到更高的社會階層上而已。
可真要是去死的話——他寧願回去當一個極道組織的老大！
至少還能摟著女人喝酒！
“走！快走！！”
蛇口組長臉色煞白，看著秦悍越來越近的身影，一把抓住宮本的袖子。
“請您先走。”宮本吐出一口濁氣，麵容凝重如鐵。
他甩開蛇口組長的手，手中武士刀橫在身前，刀尖微抬，架在了秦悍的必經之路上。
刀刃上映出一雙渾濁卻堅定的眼睛。
“我會攔住他，為您爭取逃生的時間。”
宮本的聲音依舊平靜。
蛇口組長一怔，扭頭看了宮本一眼。
那一眼裏，有震驚，有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正好你替我擋槍’的如釋重負。
他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就跑。
皮鞋踩在碎石上踉踉蹌蹌，險些摔倒，卻連頭都沒回一下。
秦悍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嘲諷。
“值得嗎？”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橫刀擋路的宮本，“他可是直接把你拋棄了。”
宮本屏息凝神，目光如刀，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顫抖。
“這是身為忍者的命運。”
他一字一頓，說的卻是中文。發音並不標準，帶著濃重的口音，可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為了僱主而死，是無上的榮耀。”
如果今天不是遇到秦悍，以宮本在黑脛忍眾的地位，倒也不至於親自斷後。
可既然情況如此，那他也不會為了自己的苟活，而將黑脛忍數百年的榮耀踩在腳下。
“狗屁不是。”
秦悍懶得聽什麼忍者的榮耀。
“既然你自己找死。”秦悍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就成全你。”
秦悍跺地而起！
地麵在他腳下炸裂，碎石向四麵八方迸射。
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宮本直衝而去，風衣在身後拖出一道黑色的殘影，速度快到空氣都在尖嘯。
同時，他右拳緊握，體內的真炁如同浩蕩江海，在經脈中奔騰咆哮，全部凝聚在拳峰之上。
那隻拳頭散發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厚重感——彷彿那不是拳頭，而是一顆即將墜地的隕石。
宮本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黑色的閃電。
他的瞳孔中，秦悍的身影在不斷放大，每一幀、每一瞬，他都試圖捕捉對方的軌跡，試圖預判對方的攻擊路線。
他手中的武士刀已經調整好角度，鋒利的刀刃橫在身前，隨時準備斬出。
可是——
太快了！！
秦悍的爆發速度遠遠超出了宮本的預期。那道黑影幾乎是在瞬移，前一秒還在十米開外，下一秒就已經貼到了麵前。
刀，來不及斬了。
“鏘———！！”
不是刀刃斬中血肉的聲音。
是拳頭砸中刀刃的聲音。
秦悍的拳峰，正麵撞上了宮本橫在身前的刀刃。不是宮本的刀速追上了秦悍的拳速——而是秦悍故意朝著刀刃打了上去。
他就是要用拳頭，硬碰這把刀。
拳勁如潮水，如海嘯，如山傾。
那股恐怖的力量沿著刀身，以無可抵擋的姿態灌入。
宮本的武士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上裂開道道蛛網般的細紋。
“叮——！”
堅不可摧的利刃，崩碎了。
不是斷，是碎。
碎片如蝴蝶般四散飛濺，每一片都反射著秦悍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噗！”
拳勁沿著碎裂的刀身，毫無阻礙地蔓延到宮本的體內。
他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
一口鮮血從喉嚨裡噴湧而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猩紅的血霧。
宮本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轟’地一聲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牆體龜裂，碎石簌簌落下，他的身體嵌進了磚石中，又緩緩滑落，癱坐在地。
他的嘴角掛著血絲，胸口劇烈起伏，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秦悍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縱身而起，一躍到半空之中，如一頭猛虎飛撲而下。
他的雙臂張開，十指如鉤，散發著恐怖的凶氣。風衣在身後獵獵作響，宛如黑色的羽翼。
那姿態，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進口中。
宮本癱坐在地上，五臟六腑已經移位，渾身無一處不痛，無一處不傷。
他的視線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
但屬於忍者的本能仍在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