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悍單手抓住那名相撲手的腰帶,猛地一甩,
數百斤的龐大身軀如同一袋垃圾般被淩空拋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十米開外的牆壁上。
“轟隆!”
牆體龜裂,那個相撲手的屍體嵌進磚石中。
自始至終,這場衝擊甚至沒能讓秦悍的腳後跟挪動分毫。
跟秦悍站著拚力量?
還不如去和入站的地鐵來一場正麵碰撞——至少後者,死得還會體麵一些。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裡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幕的殘影,勝負分出的速度,快到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早紀秀夫還沒走到暗門處,整個人也愣住了。
他的右腳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像。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些剛才還在狂熱的信徒們,此刻像被掐住了喉嚨,一個個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個老頭突然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狠戾氣息,他的神情嚴肅而鄭重,彷彿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早紀秀夫大人。”蛇口組組長微微躬身,聲音洪亮而堅定,“請您移步到安全的地方。這些不知來路的入侵者,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使命感,像是在向神明獻祭自己的忠誠。
早紀秀夫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
東京極道組織蛇口組的首領,一個虔誠到骨髓裡的信徒。
每次法會都會捐出大筆香火錢,在信徒圈子裏頗有影響力。
“嗯。”早紀秀夫點頭,臉上的慌亂收斂了幾分,重新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從容。
他轉身,朝著暗門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有他的信徒在,他什麼都不用怕。
“宮本君。”蛇口組組長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他身後的影子中,一個老者如同鬼魅般緩緩浮現。
他的現身沒有半點聲響,沒有空氣的波動,沒有任何預兆——就像他一直就站在那裏,隻是直到此刻才願意被人看見。
那種詭異的存在感,讓周圍幾個信徒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他身上的和服一塵不染,腰間挎著兩柄武士刀,刀鞘有半點裝飾,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肅殺之氣。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在秦悍和風正豪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丈量獵物的骨頭。
“請站在我的身後。”宮本開口說道,聲音乾澀如砂紙,卻穩得像磐石,“我會保護您的安全。”
蛇口組組長一臉得意,目光環顧四周,彷彿在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寶貝。
“宮本。”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我是讓你——去殺了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傢夥。”
他抬起手,食指遙遙點了點秦悍和風正豪的方向,
“他們衝撞了法會,讓早紀秀夫大人受驚。”
蛇口組組長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這是——死罪。”
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
“是。”
宮本應了一聲,聲音平淡如水,但他的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兩個人他都不認識,但從剛才的手段來看,顯然都是高手。
說實話,宮本沒有必勝的把握,
但命令就是命令。
忍者從來都是為了任務可以不惜生命的存在。
就像刀生來就是要切割一樣,
忍者生來就是要赴死!
……
宮本輕輕抬手,手指微勾,做了一個極細微的手勢。
霎時間——
會場的陰影中,一道道寒光激射而出。
手裏劍、苦無、吹矢,各種暗器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死亡網格,封死了秦悍和風正豪所有的退路。
那些暗器的軌跡詭異至極,
有的直來直往,有的劃出弧線,有的在半空中碰撞變向,在兩人周圍編織出一張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絞殺網。
“轟!轟!”
兩聲沉悶的爆響,卻不是暗器命中的聲音。
秦悍和風正豪同時釋放出真炁,無形的力量在體表凝聚成一層防護氣罩,像是穿上了一副看不見的鎧甲。
真炁破體而出捲起的勁力,直接將逼近的暗器全部震飛。
叮叮噹噹——
金屬暗器四散飛濺,有的釘入天花板,有的嵌進牆壁,還有幾枚反彈回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個信徒捂著被劃傷的手臂踉蹌後退。
“這些人交給我。”
風正豪輕輕推了一下墨鏡,動作閑適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喝茶,而不是在被一群忍者圍攻。
他的身後,一個靈體緩緩浮現。
那靈體沒有具體的五官,隻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卻散發著讓人脊背發涼的陰冷氣息。
秦悍點頭,沒有半分遲疑。
他蹲下身子,雙手輕輕點在地麵上,擺出一個蓄勢待發的姿勢。
那個姿勢並不誇張,甚至可以說是隨意,
但落在宮本眼中,卻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因為那個姿勢,將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風正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吩咐服務員倒茶:“全部解決掉。”
身後的靈體完美地執行了命令。
它抬起手臂,無數道由真炁凝聚而成的飛針從它指尖激射而出——不是幾十根,不是上百根,而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每一根飛針都細如牛毛,卻鋒利得足以洞穿鋼鐵。
會場的陰影中,一個又一個忍者被迫顯露出身形。
叮叮噹噹——
一陣雨打芭蕉般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忍者們爆發出驚人的反應速度,或投擲暗器對撞飛針,或揮舞長刀格擋,身形在方寸之間騰挪閃轉,快到隻留下一道道殘影。
但風正豪根本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靈體咧嘴,那張模糊的麵孔上浮現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像是在享受這場單方麵的屠殺。
風正豪周身真炁一晃,更多的飛針從他的靈體中激射而出。
這一次,數量達到了恐怖的數百、上千根,密集到連飛蠅都無法從中找到一絲縫隙。
那些飛針鋪天蓋地,朝著所有的忍者碾壓過去。
剛才還能堪堪防禦的忍者們,此刻再也支撐不住了。
一根飛針洞穿了一個忍者的肩膀,又一根刺穿了他的大腿,第三根直接貫穿了他的咽喉。
鮮血飛濺。
一具具屍體從橫樑上墜落,從陰影中滾出,從半空中摔落。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密密麻麻的飛針紮成了刺蝟。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所有暴露身形的忍者——悉數斃命。
風正豪嘴角勾起,似是不屑一顧。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屍體一眼,彷彿踩死了幾隻螞蟻。
突然,
他的背後,一道陰影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個忍者從那片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彷彿他是從黑暗本身中生長出來的。
他的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緊身衣裡,隻露出一雙冰冷到沒有溫度的眼睛。
他的手裏握著一把較短的武士刀,刀刃散發著寒光,已經對準了風正豪的脊椎骨。
沒有聲音。
沒有殺氣。
沒有空氣的流動。
之前那些忍者的攻擊,不過是試探和掩護,真正的殺招,一直藏在這裏。
“找死。”
風正豪呢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嘆息。
然後他的身形猛地消失不見了。
那個忍者瞳孔驟縮,刀鋒刺了一個空。
他的身體因為慣性微微前傾,心底卻湧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那種感覺,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上了脖子。
他本能地想遁入陰影中,再尋機會。
可就在這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風正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裏,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諷。
“學了一點遁身藏匿的技巧,就敢在我麵前出手?”
風正豪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的腳下一勾,精準地破壞了忍者的重心,那個忍者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像一棵被砍斷的樹。
風正豪反手奪過武士刀,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滯。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噗嗤。
刀尖直挺挺地插入忍者的心臟,從後背貫穿而出。
那個忍者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風正豪鬆開刀柄,任由那具屍體掛在刀上,緩緩滑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隨手丟在屍體上。
“廢物。”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謾罵都更具侮辱性。
風正豪好歹也是十佬之一,是能憑藉一己之力創立天下會的梟雄。
論打架,他的確比那如虎略遜一籌——但‘略遜一籌’意味著他仍然有資格站在那個圈子裏,而不是被排除在外。
風正豪這邊剛把雜魚忍者清理乾淨,
秦悍動了——!!
他的右腳在地麵上輕輕一點,
“轟!!”
那一下不是‘點’,而是炸。
腳下的地板像是埋了烈性炸藥,直接炸裂開來。
碎石、木屑、灰塵向四麵八方迸射,地麵上出現了一個直徑近兩米的蛛網狀凹陷。
秦悍借力蹬地,身體如同炮彈一般激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人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隻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風衣在身後拖出一條淩厲的軌跡,簌簌作響。
宮本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那道黑色閃電的軌跡。
他的戰鬥本能在這一瞬間被激發到了極致,數十年的忍道修行在這一刻全部凝聚成了一個動作,
——右手抽刀。
武士刀從鞘中彈出的聲音清脆如龍吟,刀身閃過一道冷冽的白光。
——拔刀斬!
一道圓月般的刀芒從宮本身前迸射而出,那刀芒淩厲到極致,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宮本身前數米之地,全都被這道刀光籠罩進去。
他的周圍,還有那些虔誠的真理教信徒,
可是這些人在宮本眼中,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刀芒無情地掃過,
一具具軀體直接從腰部分離,上半身滑落,下半身還保持著跪姿或站姿。
五臟六腑從斷裂的軀幹中滑落,混著鮮血,在地麵上鋪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慘叫聲隻持續了不到半秒就戛然而止。
七八條人命,就這樣成了宮本拔刀斬的陪葬。
秦悍人在半空,感受著那道逼人的刀芒,鋒銳的刀氣擦過他的臉頰,帶起一縷髮絲。
他心中微微一動——這一刀確實淩厲,足以斬金斷鐵。
他的身體突然不見了。
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極致。
剛才那一瞬間,他腳尖一點地麵,借力改變了方向,身形如鷂子般拔升,堪堪從刀芒的上方掠過。
刀芒擦著他的鞋底掃過,將身後的一根立柱齊根斬斷。
“嗯?”
宮本心頭寒意直升。
那一刀他傾注了全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他的目光迅速上移,朝著頭頂看去。
秦悍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右腳抬起,腳掌朝下,對準了宮本所在的位置。
那個姿勢並不華麗,甚至可以說樸素。
但宮本卻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感——那種感覺,像是被一座山壓在了頭頂。
秦悍抬腳下壓。
“——神斧!!”
兩個字,如雷霆般炸響,一股恐怖的風壓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彷彿一座由純粹的力量和真炁凝聚而成的巨山,從百米高空轟然坍塌。
宮本的額頭髮絲被吹得倒豎,臉上的麵板簌簌作響,產生了浪花般的劇烈波動。
他的和服被壓得緊貼身體,每一根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擋不住!!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清晰得像是刻進了骨頭裏。
絕對擋不住!!!
他活了六十多年,執行過無數次任務,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的身體本能地後撤,速度之快,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同時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身旁還在發愣的蛇口組組長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起。
兩人身體爆退,試圖從秦悍的攻擊範圍內逃脫。
蛇口組組長被拖拽著後退,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惜,
他們想得太簡單了。
“轟——!!!!”
秦悍一腳落地。
那一下,整個會場都震動了。
地麵像被一顆隕石擊中,以秦悍的腳掌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地板全部坍塌。
無數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擴散,每一條裂痕都直入地底深處。
一塊塊巨大的石板倒豎起來,像是大地深處長出的獠牙。
中央之地,已經徹底凹陷下去,
出現了一個直徑近十米的巨大坑洞,坑洞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一張巨獸的嘴巴。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會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信徒,絕大部分已經被這一擊波及,死於非命。
僥倖倖存下來的,大部分也已經失禁了,少部分口吐白沫,直接昏了過去。
早紀秀夫站在暗門口,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腿,
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