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裏,映出一張足以讓全廣州富家小姐夜不能寐的臉。
三分邪氣,七分不羈,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嘲弄弧度,彷彿在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林淵,哦不,現在是“陳刀仔”了。
他對自己這套新“麵板”滿意到了極點。
這囂張跋扈的氣質,這“人傻錢多速來”的尊貴扮相,簡直就是為接下來的“劇本”量身打造的。
“嘖嘖嘖,不錯嘛,小林淵。”
識海裏,換上了賭場兔女郎裝扮的金色少女,正倚在門框上,黑色的網襪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衝著林淵拋了個媚眼。
“這張臉,可比剛才那個土包子‘劉默’帶勁多了。姐姐我宣佈,今晚我就是你最忠實的粉絲!去吧,皮卡丘!把他們的錢,全都贏光!”
林淵沒搭理她。
贏錢?
格局小了。
他今晚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搞點“啟動資金”那麽簡單。
他要的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把整個廣州城的渾水,都給我攪起來!
“你們這些黑龍會的雜碎,準備好迎接你們的‘賭神’了嗎?”
他輕笑一聲,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西關那迷宮般的小巷裏。
……
入夜的廣州城,比白日裏更多了幾分紙醉金迷的靡靡之氣。
而這所有奢華的中心,便是城西那家大名鼎鼎的賭場——聚寶盆!
這裏,是“南粵十三行”最大的銷金窟,也是其重要的資金來源。
此刻的“聚寶盆”內,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煙霧繚繞的大廳裏,混雜著雪茄的醇香、女人的香水味、以及輸紅了眼的賭徒身上散發出的酸臭汗味。
穿著長衫馬褂的商人和西裝革履的洋人擠在同一張賭桌前,用各種語言興奮地嘶吼著。
“大!大!大啊!”
“開小!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就在這片喧囂中,一個身影的出現,卻讓門口區域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來人一身剪裁得體的意呆利手工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一雙擦得能當鏡子用的皮鞋踩在肮髒的地板上,彷彿王子誤入了貧民窟。
正是化身為“陳刀仔”的林淵。
他甚至懶得看那些投來的驚豔或嫉妒的目光,隻是從口袋裏隨意掏出一張大額美鈔,像丟垃圾一樣扔給了門口的門童,用一種帶著幾分輕佻的語氣說道:
“賞你的,給爺把路看好了。”
隨後,他便徑直穿過喧鬧的大廳,來到了最裏麵的高額賭注區。
他隨便找了一張玩“骰寶”的賭桌坐下,桌後的荷官是個身穿高開叉旗袍的年輕女人,麵容姣好,身材更是火爆異常,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林淵對她笑了笑,將一疊鈔票扔在桌上,換了一堆籌碼,然後用一種百無聊賴的語氣開口:
“開始吧,爺的時間很寶貴。”
那旗袍荷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心想又來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凱子,但臉上依舊掛著職業的微笑,芊芊玉手拿起骰盅,開始搖晃。
林淵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好家夥,這旗袍開叉都快到腰了,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良誘惑唄?’
‘還有那眼線,畫得跟京劇臉譜似的,審美有待提高啊姐妹。’
就在他內心瘋狂吐槽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役魂術】之力,早已如同最輕柔的絲線,纏繞在了那女荷官的手腕上。
叮叮當當……
骰盅落在桌上。
女荷官媚眼如絲地看向眾人:“買定離手!”
所有賭客都紛紛下注,隻有林淵,慢悠悠地將一枚最小的籌碼,扔在了“圍骰”,也就是三個六點的區域。
賠率,一賠一百八十!
全場嘩然,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連那女荷官都忍不住提醒道:“先生,您確定嗎?”
“開吧。”
林淵甚至沒看她,隻是自顧自地點了根雪茄。
“六六六!豹子!通殺!”
當骰盅揭開,看到那三個鮮紅的點數時,整個賭桌旁的空氣都凝固了!
贏了?!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隨即看向林淵的眼神就變了。
這小子,是蒙的吧?對,一定是狗屎運!
然而,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們徹底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四四四!豹子!”
“大大大!”
“總數十八點!”
無論女荷官怎麽搖,無論她換了多少種花式手法,林淵就像開了天眼一般,每次都能在開盅前,精準地押中結果!
他麵前的籌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成山。
而他本人,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甚至有些無聊的表情,彷彿這一切都理所應當。
女荷官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她臉上的職業笑容也變得無比僵硬。
賭桌旁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看向林淵的眼神,從看傻子,變成了看神仙!
終於,賭場經理,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精明中年人,親自走了過來。
“這位先生,手氣真好啊。大廳裏太吵,不如移步到我們樓上的貴賓廳,由我親自給您當荷官如何?”
林淵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站起身,將麵前小山般的籌碼推了出去。
“不了,太麻煩。”
他將一枚最大麵額的籌碼塞進了早已花容失色的旗袍荷官的衣領裏,引得對方一陣驚呼,然後拍了拍那幾乎要哭出來的經理的臉。
他俯身在經理耳邊,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笑道: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那個喜歡玩弄屍體的‘博士’。”
“我,陳刀仔,來了。”
“對了,還有……我為圖紙而來。”
說完這句,林淵瀟灑地轉身,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帶著他贏來的钜款,揚長而去。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個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的賭場經理。
……
與此同時,城郊,“南粵十三行”的地下實驗室內。
身穿白大褂的“博士”,正一臉狂熱地看著麵前一個巨大的培養槽。
槽內,一具新的實驗體正在被緩緩注入墨綠色的藥劑。
就在此時,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名手下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博……博士!不好了!‘聚寶盆’……被人砸場子了!”
“博士”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一點小事,也來煩我?處理掉就是了!”
那手下快要哭出來了:“處理不了啊!那人……那人……”
他結結巴巴地將賭場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當他說到最後那句傳話時,“博士”的臉色,瞬間從不悅,變成了驚駭,隨即又化為了滔天的暴怒!
“圖紙?!”
他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一把將身邊的精密儀器全都掃落在地!
“陳刀仔?!”
他那張幹瘦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青筋暴起,顯得異常可怖!
“竟然有人敢在我頭上動土!還敢覬覦我的東西!!”
“找!給我把他找出來!封鎖全城!通知下去,三天後的拍賣會,我要讓他有命來,沒命走!我要親手!把他做成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怒吼聲,在整個地下實驗室裏回蕩不休。
而此時,始作俑者林淵,早已回到了那間破敗的旅店。
他將那一箱子鈔票隨意地扔在地上,悠然自得地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窗外,已經能聽到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一場針對“陳刀仔”的全城大搜捕,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林淵對此恍若未聞,隻是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