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如同資本家的良心。
林淵的身影，在“南粵十三行”後巷的陰影裏，彷彿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他的鼻腔裏，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具被丟棄的、不成人形的“失敗品”身上散發出的血腥與福爾馬林的混合氣味。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混合著極致的冰冷殺意，在他的胸腔裏瘋狂燃燒，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用活人做實驗？
好家夥！
趙玄真那種搞傳銷拉人頭的，跟眼前這個“博士”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剛出新手村的慈善家！
本來林淵還打算按部就班，先摸查，再定點，最後來個一鍋端。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等不了了！
一秒都等不了了！
他今晚就要進去看看，這個所謂的“博士”，究竟在地獄的第幾層買的房！
林淵的身子微微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淡的虛影，施展出《鬼影迷蹤》的身法，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貼著牆壁，繞開了所有巡邏的護衛和隱藏的監控探頭。
這地方的防禦，堪稱滴水不漏。
但在他這個專精“拆家”的法外狂徒麵前，所謂的鐵壁，跟馬賽克畫質下的那層薄碼沒什麽區別，一捅就破。
他很輕易地就找到了那棟燈火通明的西式小樓的通風管道入口。
沒有絲毫猶豫，林淵靈巧地鑽了進去，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貓，在狹窄的管道裏飛速潛行。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血腥和金屬燒灼的焦糊味，順著管道灌入他的鼻腔。
他通過通風口的柵格，俯瞰著下方的景象，瞬間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飆升了一截。
這哪裏是什麽實驗室？
這他媽根本就是一座屠宰場！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如同超市貨架上的罐頭，整齊地排列在大廳裏。
綠色的營養液中，浸泡著一個個早已不成人形的“生物”。
有的身體被強行嫁接上了金屬的利爪，有的後背被植入了機械的翅膀，還有的甚至被從中間切開，與另一具身體縫合在了一起……
他們曾經都是活生生的異人！
而現在，他們隻是冰冷的資料，和任人擺布的“材料”。
林淵的指甲，幾乎要摳進通風管道的鐵皮裏。
他的視線，落在實驗室中央。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身材矮小幹瘦，頭發稀疏得如同條形碼的西洋老頭，正佝僂著背，對著一個手術台上的“實驗體”指指點點。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這老登，應該就是那個“博士”了。
長得跟個被福爾馬林泡了三百年的地精似的，還敢自稱博士？這是在侮辱知識分子嗎？
在博士身旁，還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同樣穿著一身白色長袍，但那緊身的設計，卻將她玲瓏浮凸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白袍之下，竟隱隱能看到一雙裹著黑色絲襪的大長腿。
她臉上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冷漠得如同手術刀，手裏拿著一塊記錄板，正一絲不苟地記錄著什麽。
好家夥！
這黑絲配白大褂，主打的就是一個禁慾係的誘惑！
可惜了，長得人模人樣，心卻比這實驗室的燈光還要黑。
給這麽一個老地精當幫凶，腦子怕不是被門夾了。
隻聽那女助手用一口流利的日語匯報道：“博士，編號06的實驗體，基因鏈再次崩潰，心跳已經停止。”
“廢物！又是一個廢物！”
博士神經質地尖叫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器械車。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會排斥？我的理論明明是完美的！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了！”
女助手扶了扶眼鏡，平靜地說道：“博士，根據我們的推演，以現有的技術，強行融合血肉與機械，永遠無法達到100%的相容。除非……我們能得到傳說中那門華夏的奇技。”
博士的喘息聲停了下來，他猛地回頭，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沒錯！【神機百煉】！隻有馬家的【神機百煉】，才能將無機的死物賦予‘靈’，達到真正的完美融合！”
“隻有得到了它，我的‘神之軍團’計劃才能完成！到時候，整個世界都將在我的腳下顫抖！”
神機百煉？！
林淵聽到這四個字，心中劇震。
又一個“八奇技”！
原來這老瘋子搞出這麽多怪物，就是為了這個！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實驗室的一個角落。
那裏，如同垃圾一般，堆放著幾個被標記為“處理品”的麻袋。
其中一個麻袋微微動了一下。
林淵的心也跟著動了一下。
他沒有再聽下去，悄無聲息地沿著另一條管道，朝著那個角落潛行而去。
他落地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輕輕開啟那個還在蠕動的麻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藥水味撲麵而來。
袋子裏，是一個渾身插滿了管子，已經看不出人形的少年。
少年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生命之火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剩下無盡的痛苦與麻木的絕望。
看到這雙眼睛，林淵感覺自己的心彷彿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少年的頭頂。
沒有絲毫憐憫，冰冷的【役魂術】瞬間發動！
對一個將死之人搜魂，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磅礴而混亂的記憶碎片，瞬間湧入林淵的腦海。
被抓、被注射不明藥物、身體被一次次切開又縫合、看著同伴一個個變成怪物或被當成垃圾處理……
在這地獄般的記憶中，林淵清晰地看到了“博士”那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
他聽到了博士的嘶吼：“隻要有了【神機百煉】，我就能造出神！神！”
他甚至看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三日之後，一場由廣州各大勢力聯合舉辦的地下拍賣會，將拍賣一件據說是【神機百煉】創始人馬本大師的遺物——一張機關圖紙！
博士對這張圖紙，勢在必得！
記憶的洪流結束。
少年的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那雙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眼睛，終於永遠地閉上了。
林淵緩緩地站起身。
他的表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神機百煉？”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帶著一絲貪婪的弧度。
“聽起來是個好東西。”
“你們想要？”
“不好意思。”
“我看上的東西，那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