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淵發出那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後,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正一臉享受地“嗦粉”的趙玄真,臉上的陶醉表情猛然一僵。
不對勁。
這靈魂的味道,怎麽突然變了?
前一秒還是充滿了仇恨辛辣味的頂級澳洲和牛,怎麽下一秒,突然嚐出了一股……家裏飯菜的味道?
不,更具體點說,是小時候不肯寫作業,被老爹拿著雞毛撣子追了三條街,最後被老孃一把摟在懷裏,往嘴裏塞了塊桂花糖的那種,混雜著恐懼、委屈和甜蜜的古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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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驚疑不定,卻看到讓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一幕。
那把被林淵插在地上的妖刀【碧血丹心】,竟綻放出兩團一大一小、溫暖得不像話的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浮現出兩道模糊的身影。
男的那個,身影魁梧,帶著一股“看我七十二變”的不羈,對著林淵的方向,彷彿比了個大拇指,那口型分明在說:“好大兒,夠種!”
女的那個,身姿婀娜,光影勾勒出的輪廓純欲又溫柔,她伸出一根由光芒組成的手指,淩空點了點林淵的眉心,那動作,像極了情人間的親昵調笑。
一道幾乎讓林淵靈魂都酥麻掉的、充滿磁性的意念傳了過來:“小冤家,就知道逞能。疼不疼呀?娘親給你吹吹哦~”
“……”
林淵本來還沉浸在悲壯的情緒裏,被老孃這突如其來的“夾子音”暴擊,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是,爹!娘!你們這是認真的嗎?
咱們這可是生離死別、殊死一搏的悲情大戲現場!能不能尊重一下劇本啊喂!
他還沒來得及吐槽,就感覺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互補的力量,順著妖刀,悍不畏死地衝進了自己那即將破碎的靈魂之中。
一股,是老爹那霸道、陽剛,如同盛夏烈日般的力量,充滿了“放手去幹,天塌下來爹給你頂著”的豪邁!
另一股,是老孃那陰柔、溫潤,如同春日細雨般的力量,帶著一股“別怕,大膽去浪,浪不動了就回家”的無盡包容和寵溺!
兩股力量,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如同兩塊完美的拚圖,嚴絲合縫地嵌入了他靈魂的缺口!
林淵的氣勢,在這一刻,沒有像小說裏寫的那樣節節攀升,而是……發生了質變。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把鋒芒畢露的屠刀,那麽現在,他就是那柄懸於天道之上,專門用來製裁不孝子孫的……戒尺!
“這……這他媽的是什麽鬼東西?!”
趙玄真實在繃不住了,他那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儀態蕩然無存,發出了見鬼般的尖叫。
因為他掌心傳來的吸力,非但沒能再吸出林淵一絲靈魂,反而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給……反向撅了回來!
一股龐大到無法理解的資訊流,順著他與林淵靈魂之間的連線,倒灌進他的腦海!
【檢測到目標“趙玄真”,不尊師長,不敬父母,現啟動“倫理審判”!】
【你還記得你三歲時尿床,卻嫁禍給你家養的貓嗎?】
【你還記得你七歲時偷看隔壁王寡婦洗澡,回來還跟你爹炫耀嗎?】
【你還記得你十五歲時,為了得到一本功法,往你師父的茶裏下巴豆,害得他老人家在茅房裏錯過了十年一度的流星雨許願嗎?】
【……】
一條條,一樁樁,全是雞毛蒜皮,卻又真實不虛的“黑曆史”,如同彈幕般在他腦海裏瘋狂刷屏!
趙玄真整個人都傻了。
這什麽玩意兒?
我他媽在跟他生死對決,他居然在對我進行全方位的童年回憶殺兼社死公開處刑?!
這不科學!這不玄學!
就在他道心即將崩潰之際,林淵,動了。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左臂的傷口,在父母殘魂力量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已經恢複了清明,但清明之中,卻蘊含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如同長輩看自家熊孩子般的慈愛與……無奈。
“唉,熊孩子,欠教育啊。”
林淵輕輕歎了口氣,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碧血丹心】。
這一刻,刀身上所有的血光與煞氣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厚重,如同家家戶戶飯點時升起的炊煙般的……人間煙火氣。
他沒有燃燒氣血,也沒有催動任何刀招。
隻是簡簡單單地,朝著趙玄真,當頭劈下!
《燃血刀典》最終式——
爹媽混合雙打之——【人倫之劍】!
這一劍斬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撕裂空間的刀芒。
中劍的趙玄真,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遭受了世間最殘酷的酷刑還要驚恐一萬倍!
因為他看到,他的麵前,出現了無數個虛影。
有被他屠戮的林家上下,有被他當做祭品的無辜百姓,甚至還有那個被他嫁禍尿床的貓,那個被他偷窺洗澡的王寡婦,那個在茅房裏錯過流星雨的倒黴師父……
所有被他傷害過、欺騙過、辜負過的生靈,在這一刻,全都出現了!
他們沒有攻擊他,隻是組成了一個超大型“親友團”,把他團團圍住,然後……開始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說教與數落!
“小真啊,你看你,都多大人了,怎麽還這麽不懂事……”
“就是啊,當初你嫁禍我尿床,害我被主人三天沒給小魚幹吃,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逆徒!你還我流星雨!還我願望!”
“會長!你答應我的分紅怎麽還沒到賬啊?!”
無數的聲音,如同億萬隻蒼蠅,鑽進他的靈魂深處,嗡嗡作響。
趙玄真引以為傲的【魂喰】異能,在這種降維打擊麵前,屁用沒有!
他的靈魂,正在被這些因果與倫理構成的“口水”一點點地消解、融化!
“不!住口!都給我住口!”
趙玄真發出了他這一生最絕望,最崩潰的嘶吼。
“這不是功法!這不是異能!這他媽是……是道德綁架!是人倫之劍!”
在一片七嘴八舌的“教育”聲中,這位不可一世的黑龍會會長,通元會之主,他的身體與靈魂,在一陣扭曲的光芒中,如同被格式化的硬碟資料一樣,寸寸崩解,化為了漫天的……道理與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