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最痛苦的死法是什麽?
淩遲?炮烙?
不!
是社死!
而且是死後社死,是被一群早就死透了的牛鬼蛇神圍著,開線上線下同步直播的大型社死!
此刻的趙玄真,就正在享受這份來自【人倫之劍】的專屬“大禮包”。
他的眼前,沒有刀山火海,沒有雷罰天劫,隻有一個又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被他為了搶功法,害得在茅房裏錯過了十年一遇流星雨的老恩師,正吹鬍子瞪眼地指著他罵:“逆徒!貧道許願娶上十八房小妾的宏願!全被你一包巴豆給毀了!你還我願望!”
被他七歲時偷窺洗澡,事後還拿去跟狐朋狗友吹噓的王寡婦,此刻風韻不減當年,媚眼如絲地拋了個白眼:“哎喲,玄真小哥,當年看得可還過癮?到了下麵,姐姐天天洗給你看呀,就是得收門票咯~”
被他三歲時尿床嫁禍,最後鬱鬱而終的老貓,此刻人立而起,口吐人言,一口地道的東北腔:“我說大兄弟,你尿性,我是真沒你尿性啊!我一個公貓,硬是讓你整出了產後抑鬱,我跟誰說理去?”
還有無數被他坑過、騙過、殺過的人,他們不攻擊,不撕咬,就是把他圍在中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就是他,當年借了我五文錢,到現在還沒還!”
“咦,他怎麽連腳指甲都不剪,髒死了!”
“嘖嘖,你們不知道吧,他喜歡的其實是男人……”
億萬道目光,億萬句吐槽,如同無數根看不見的、淬滿了劇毒的鋼針,紮在他的靈魂之上。
趙玄真引以為傲的【魂喰】異能,在這種降維打擊麵前,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他可以吞噬能量,可以吞噬靈魂,但他媽的吞不了八卦和流言蜚啊!
他心態崩了。
徹底破防了!
他寧願被千刀萬剮,也不想再聽一句關於自己小時候喜歡玩泥巴的黑曆史!
“不!不——!!”
趙玄真抱著頭,發出了比剛才被斬斷道基時還要淒厲百倍的尖叫。
“殺了我!有種就殺了我!林淵!你這個畜生!這是什麽下三濫的招數!!”
然而,沒人理他。
他的身體,正在這無盡的“精神汙染”中,如同被無數條看不見的評論和彈幕衝刷的程式碼,開始出現亂碼,一點一點地崩潰、分解。
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量、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消解。
他不甘心!
他還有宏圖偉業尚未完成,他還有至高無上的榮光要去迎接!
怎麽能……怎麽能以如此滑稽、如此恥辱的方式落幕?!
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所有的力量,將滿腔的怨毒與不甘,化作一句響徹天地的最後詛咒:
“迎……神……!”
“我黑龍會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迎接‘吾神’的降臨!等著吧……林淵……整個中原,都將淪為吾神的牧場!你……你們所有人,都將成為祭品——!!!”
最後的音節,在風中消散。
這位不可一世的黑龍會會長,通元會的主人,他那曾經英俊的身體與強大的靈魂,就在這片他親手製造的廢墟之上,徹底化作了漫天的飛灰。
隻有一道道磅礴如海、卻又駁雜不堪的靈魂碎片,如同無主的星塵,漂浮在半空,即將逸散。
“噗通!”
林淵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斬出那超越了他理解範疇的“人倫之劍”,早已榨幹了他的一切。
他的身體像是被掏空,意識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迎神……牧場……”
趙玄真最後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腦海裏。
他強撐著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些即將消散的靈魂碎片。
不行!
不能就這麽讓他散了!
那裏麵的資訊,關於黑龍會、關於八奇技、關於那個所謂的“神”……是他複仇拚圖上最重要的一塊!
“給我……回來!”
林淵的牙齦都被咬出了血,他用意誌強行壓榨著早已枯竭的精神識海,催動了最後一次的《役魂術》!
如果說他的精神識海平時隻是一個小池塘,那麽趙玄真留下的這些靈魂碎片,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一股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吸力從他眉心發出,拉扯著那些碎片。
“嗡——!!!”
下一秒,林淵感覺自己不是在搜魂,而是被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正麵砸中了腦袋!
無數的畫麵、資訊、記憶、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不,是宇宙大爆炸般的洪流,野蠻地、瘋狂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呃啊啊啊啊——!!!”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林淵感覺自己的腦袋正在被撐爆,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瀕臨斷裂的哀鳴!
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猙獰而滿足的笑容。
他死死地守著最後一絲清明,將這片狂暴的資訊海洋,強行拖入自己那小小的“池塘”之中,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關上了“閘門”。
做完這一切,林淵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向前栽倒。
在他昏死過去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叮!恭喜宿主斬殺‘幕後黑手’級目標,掠奪氣運值10萬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