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實質的威壓,彷彿成百上千斤的巨石,死死地壓在林淵的每一寸骨骼之上。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身體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壓製得動彈不得。
這纔是趙玄真的真正實力。
一種超越了護法,超越了之前所有敵人的,令人絕望的強大。
高懸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如同一尊漠然的神祇,俯瞰著地上的螻蟻。
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貓戲老鼠的玩味,隻剩下冰冷的,要把一切都碾碎的純粹殺意。
不能坐以待斃!
林淵的牙關咬得死死的,牙齦已經滲出了血絲。
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身體因為強行催動燃血刀典而接近崩潰。
常規的手段,已經不可能對這個怪物造成任何傷害。
唯一的依仗,隻有那個新覺醒的,來自血脈深處的詭異能力!
拚了!
精神力在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凝聚成一根無形的尖刺,裹挾著林淵滅門的仇恨與滔天的怒火,狠狠地,朝著半空中那道身影的腦海刺去!
《役魂術》,精神衝擊!
這是他逆風翻盤的底牌。
然而,半空中的趙玄真,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極度殘忍的,彷彿看到了頂級美味般的笑容。
林淵的那道精神尖刺,在距離他眉心還有三尺的地方,就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潭,瞬間消失不見,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不好!
一個極致危險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蠻橫的撕扯之力,順著他與那道精神尖刺之間無形的聯係,狂暴地反噬了回來!
“嗡——”
腦袋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的色塊。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意識核心!
那種痛,超越了肉體的任何折磨。
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惡鬼,正趴在他的靈魂之上,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撕咬著,吞噬著!
“噗!”
一口鮮血再也抑製不住地噴湧而出,林淵的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用【碧血丹心】撐著地麵,才沒有讓自己倒下。
他抬起頭,驚駭地看著趙玄真,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麽會這樣?
他的役魂術,竟然完全失效,甚至遭到瞭如此可怕的反噬。
趙玄真的身影緩緩地從半空中降落,雙腳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沒有帶起一絲塵埃。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林淵走來。
“真是……讓我意外的驚喜啊。”
趙玄真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品嚐到美酒般的陶醉與愉悅。
“本來以為你隻是個有點蠻力的小蟲子,沒想到,你竟然也覺醒瞭如此罕見的,能直接攻擊靈魂的異能。”
他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如同看著一盤最頂級的珍饈。
“這種純淨又帶著強烈恨意的靈魂,對我來說,可是比那數百個祭品的生命精氣,還要大補的‘聖品’啊!”
林淵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自己的役魂術弱,而是對方的能力,剛好就是這種靈魂異能的天敵剋星!
對方根本不怕精神攻擊,甚至,以此為食!
這就是他異能的真麵目——【魂喰】!
吞噬靈魂!
一切掙紮都是徒勞的。
一切底牌都被看穿並且克製。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那是一種麵對天敵時,來自生命本能的戰栗與恐懼。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死在這個屠滅了自己滿門,用自己父母骸骨築起祭壇的惡魔手裏?
不甘心!
他怎麽能甘心!
林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氣血,【燃血刀典】的血色火焰再次暴漲,手中的【碧血丹心】發出一聲悲鳴,朝著步步緊逼的趙玄真,劈出了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強的一刀。
然而,趙玄真隻是輕蔑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周圍,空間彷彿都發生了扭曲。
一道無形的靈魂屏障擋在了他的身前。
【碧血丹心】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刀鋒,在碰到那道屏障的瞬間,速度竟變得無比緩慢,刀身上的血色火焰,也被一股陰冷的力量不斷地吞噬、消解。
“沒有用的。”
趙玄真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王在宣判。
“在絕對的‘位階’差距麵前,你的一切反抗,都隻是徒勞的表演。”
他輕輕一揮手。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
林淵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飛馳而來的山巒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妖刀脫手而出,身體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祭壇殘骸之上。
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趙玄真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他閑庭信步般地走到林淵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英俊而又邪異的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遊戲結束了,林家的小鬼。”
他緩緩地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林淵的頭顱。
“別怕,過程會很快。我會把你那有趣的靈魂,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嚐幹淨。這,是你毀掉我儀式的代價,也是你對我……最高的‘貢獻’!”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從他的掌心傳來。
林淵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股蠻不講理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身體裏,強行拖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