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啞的笑聲,在喧囂的祭壇上顯得尤為刺耳。
林淵臉上的表情,混雜著痛苦與一種近乎變態的快感,那雙猩紅的眼睛,如同黑夜裏最饑餓的野獸。
血液流失帶來的眩暈感,和妖刀反饋回來的磅礴精氣,在他的身體裏衝撞著,形成了一種矛盾而又狂暴的平衡。
那兩名東洋異人一擊不中,眼中殺機更盛,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攻勢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一道刀光,陰險地斬向他的雙腿。
另一邊,數道黑色的能量毒蛇,封死了他所有向上的閃避空間。
配合,依舊是天衣無縫的配合。
林淵的腳下,鬼影迷蹤步法已經催動到了目前的極致。
身影如同風中搖曳的鬼火,飄忽不定。
他沒有試圖去反擊。
視線死死地,像兩顆燒紅的釘子,釘在東南方向的那塊巨大的血玉陣眼上。
距離太遠。
這兩個人,像兩塊狗皮膏藥,死死地黏著他,根本不給他突進的機會。
這樣下去,等祭壇外的那些通元會精銳重新合圍,他就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裏。
必須,創造一個機會。
哪怕,付出血的代價。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就在那名武士的刀再次橫斬而來時。
林淵的腳步,忽然停頓了那麽零點一秒。
不是失誤,是故意的。
“噗嗤!”
鋒利的刀刃,精準地避開了他的軀幹要害,卻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左臂。
深入骨髓的劇痛,順著神經瘋狂地湧向大腦。
那武士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手的獰笑。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瘋子,已經到極限了。
然而,他沒有看到,林淵的臉上,笑意更濃,也更猙獰。
左臂肌肉猛然收縮,如同一把鐵鉗,死死地夾住了那把正在抽離的武士刀。
用自己的手臂,鎖住了對方的武器。
就是這一瞬間!
以傷換來的,轉瞬即逝的,唯一的空隙。
另一名操縱符紙的異人,瞳孔劇烈收縮,他意識到了不妙,立刻催動能量黑蛇前來救援。
但是,太遲了。
林淵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燃血刀典瘋狂催動,心髒如同擂鼓。
所有的氣血,所有的恨意,全部灌注進了右手的【碧血丹心】之中。
沒有花哨的刀光,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一記刺殺。
快!
那名被鎖住武器的武士,隻感覺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寒意,已經到了他的麵前。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刀,被對方的血肉死死卡住。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抹猩紅,在他的瞳孔中,無限放大。
下一秒。
【碧血丹心】從他的後心穿過,刀尖帶著溫熱的鮮血,透體而出。
武士的身體僵住了,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臨死前,他看向林淵的眼神,充滿了不解與恐懼。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戰鬥的人。
斬殺了這名武士,林淵沒有片刻的停留,甚至沒有去看一眼另一個目眥欲裂的東洋異人。
身體借著斬殺的慣性,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地衝向了數十米開外的那塊血玉陣眼。
“八嘎!”
倖存的那名東洋異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將所有的符紙全部擲出,化作一條巨大的黑色能量蟒蛇,瘋狂地追向林淵的後背。
林淵感覺到了背後傳來的致命威脅,但他看都沒看。
他的眼中,隻有那塊近在咫尺的血玉。
成敗,在此一舉。
就在那黑色巨蟒即將吞噬他的瞬間。
他終於衝到了血玉之前。
雙手握住刀柄,將左臂上的武士刀震落,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碧血丹心】,狠狠地,插進了巨大的血玉之中。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獻祭大陣,在這一刻,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以血玉為中心,一股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擴散開來。
追在林淵身後的那條巨大黑蟒,在接觸到這股衝擊波的瞬間,就如同紙糊的一樣,寸寸碎裂。
林淵也被這股力量狠狠地掀飛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他的臉上,卻滿是勝利的狂笑。
祭壇上那些血色的符文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連線著無辜百姓身體的能量絲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生命精氣的流失速度大大減緩。
“噗——”
高台之上,那個一直如神魔般俯瞰眾生的身影,趙玄真,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
他維持儀式的吟唱被打斷,整個大陣的能量反噬,讓他受到了不輕的內傷。
趙玄真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從容和戲謔。
一雙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下方那個搖搖晃晃,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的身影。
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小畜生!”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咆哮,從高台上傳來,如同九幽之下的惡鬼在嘶吼。
“你三番五次,壞我大事!”
話音未落,趙玄真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祭壇的半空之中,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
一股遠比之前那兩名東洋異人,遠比任何一位護法,都要恐怖上百倍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從天而降,死死地壓在了林淵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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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的骨骼,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知道,真正的主人,下場了。
趙玄真淩空而立,眼中再無半分情緒,隻剩下冰冷的,如同實質的殺意。
“今天,我要把你,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