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夜幕,被一道道血色的詭異符文撕開。
高台之上,趙玄真身著繁複的祭祀黑袍,雙臂高舉,口中吟唱著古老而邪惡的音節。
每一個音節吐出,祭壇的血色紋路就明亮一分。
環繞在祭壇周圍的數百名無辜百姓,他們的臉上布滿了絕望,身體裏的生命精氣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匯入大陣的核心。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能量氣息。
這一切,都發生在他林家的廢墟之上。
發生在埋葬著他父母骸骨的土地之上。
林淵的身體在獻祭大陣的外圍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殘影,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幕人間煉獄。
憤怒?
這個詞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萬分之一的心情。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暴戾,如同積壓了千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再也沒有隱藏的必要。
也再也沒有半分策劃的念頭。
一個想法充斥著整個大腦,那就是殺戮。
用最徹底的殺戮,來清洗這片被玷汙的土地。
“轟——”
一道血色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驟然亮起。
林淵沒有選擇,也沒有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顆拖著長長尾焰的隕石,以一種決絕的、玉石俱焚的姿態,筆直地衝向了防衛森嚴的獻祭大陣。
“什麽人!”
“攔住他!”
守護在大陣外圍的通元會精銳瞬間反應過來,數十把刀劍帶起淩厲的勁風,從四麵八方朝那道紅色身影絞殺而去。
然而,他們的刀,太慢了。
《鬼影迷蹤》被催動到了極致。
通元會眾人的眼裏,隻看到一道道模糊的、無法捕捉的殘影。
下一瞬。
冰冷的刀鋒,已經貼上了他們的脖頸。
“噗嗤!噗嗤!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綻放,一顆顆大好的頭顱衝天而起。
守衛的人群中,硬生生被清理出一條由屍體和鮮血鋪就的直線通道。
林淵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
手中的【碧血丹心】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嗡鳴,瘋狂地吞噬著敵人的精血,再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灌注回他的體內。
《燃血刀典》全力運轉,體內的氣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著。
劇烈的痛楚和磅礴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交織衝撞。
眼睛掃過高台上那個如神似魔的身影,殺意沸騰,但理智卻冰冷得可怕。
他很清楚,趙玄真實力深不可測,此刻又有大陣加持,硬衝隻有死路一條。
真正的目標,是維持大陣運轉的那幾個關鍵節點。
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祭壇東南角,一塊刻滿了符文 正在吸收生命精氣的巨大血玉之上。
隻要毀了它,大陣必將受到影響。
就在他改變方向,準備衝向那塊血玉的時候。
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前方,擋住了去路。
是那兩個一直侍立在趙玄真身後的東洋異人。
他們身穿東洋傳統的武士服,麵無表情,眼神如同兩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左邊的人,緩緩地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一股淩厲到極致的殺氣,瞬間鎖定了林淵。
右邊的人,則是從懷裏摸出了幾張漆黑的符紙,指尖夾著,蓄勢待發。
兩個人的氣息都深不可測,其危險程度,遠在之前斬殺的四大護法之上。
“入侵者,死。”
左邊的武士,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了三個字。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已經閃到了林淵的麵前。
快!
快到了極致!
這一刀,彷彿超越了空間的距離。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反應。
腳下的步法迷幻般踏出,整個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平移了半尺。
“嗤啦!”
胸前的衣衫被刀鋒劃開一道口子,幾滴鮮血飛濺而出。
堪堪避過了開膛破肚的下場。
還沒等他喘息,另一名東洋異人手中的黑色符紙已經扔出。
符紙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了數條黑色的能量毒蛇,帶著腥臭的氣息,從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
前後夾擊,天衣無縫的配合。
這兩人,都是殺人術的大行家。
換做任何一個與他們同級別的高手,在如此配合之下,都必死無疑。
但他們麵對的,是一個瘋子。
一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隻為複仇的瘋子。
林淵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麵對那數條噬咬而來的能量黑蛇,他不閃不避,任由它們狠狠地撞在自己的身上。
一股陰冷腐蝕的能量瞬間侵入體內,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經脈。
劇痛襲來。
他硬生生承受了這一切。
用這種以傷換傷的方式,為自己爭取到了零點一秒的空隙。
就是現在!
那名出刀的武士,舊力已盡 新力未生。
林淵的身影如炮彈般彈出,手中的【碧血丹心】燃起妖異的紅芒,裹挾著滔天的恨意,斬向了那名武士的脖頸。
【丹心泣血斬】!
這一刀,是他搏命的刀。
那武士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他完全沒想到,有人會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來戰鬥。
倉促之間,他隻能將刀橫在胸前格擋。
“當!”
一聲巨響。
武士被這一刀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而林淵,卻藉助著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個詭異的轉折,如同一片血色的落葉,飄向了那些通元會的普通精英。
他並沒有和這兩個強大的東洋異人死磕。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他們。
血光閃過。
又是幾名通元會成員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們的生命,成了林淵補充傷勢和力量的燃料。
整座祭壇,已經徹底淪為了他的狩獵場。
敵人的鮮血,浸染著他腳下每一寸屬於林家的土地。
溫熱的液體,混雜著泥土的氣息,彷彿在向他哭訴著那一日的絕望。
高台之上,趙玄真的吟唱變得愈發急促,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林淵的破壞已經對大陣的穩定造成了影響。
那兩名東洋異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都充滿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再度合圍而來,攻勢比之前更加淩厲,更加瘋狂。
林淵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在兩名頂尖高手的圍攻下險象環生,身上不斷增添著新的傷口。
但他每一次看似要被擊潰的時候,總能以鬼魅般的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然後衝入普通敵人的人群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用敵人的生命,來延續自己的戰鬥。
鮮血,染紅了他的黑衣。
劇痛,麻痹了他的神經。
他的眼中,隻剩下那片血色的祭壇,和他那瘋狂燃燒的複仇之火。
一聲壓抑著無盡痛苦與憤怒的狂笑,從他的喉嚨裏發出。
笑聲嘶啞,卻傳遍了整個祭壇。
“用我林家的地盤搞獻祭?”
伴隨著質問,一道血色刀光橫掃而出,五六名通元會成員被攔腰斬斷,內髒流了一地。
“那就用你們的命來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