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濤被王清闕的話拿捏住,臉上顯出幾分掙紮,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行,我告訴你,但你可不許到處亂說,更不許……笑話!」
他拉著王清闕往巷子更僻靜的角落挪了挪,這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少年人講述隱秘故事時特有的緊張與嚴肅:
「村裡一直說,咱們邙村後山,再往裡走的山溝深處,有個地方……邪性得很。」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說是很久以前,兵荒馬亂的年月,有一隊鬼子,不知道咋摸到了這深山老林裡,可能是在別處吃了敗仗,逃進來的。他們在後山溝那邊……造了孽。」
侯小濤嚥了口唾沫,眼神裡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具體殺了多少人,沒人說得清,老輩人也不願細講,隻說『血把溝底的石頭都染紅了』。那些死了的人……怨氣太大,沒能安息。」
「後來,那隊鬼子好像也遭了報應,據說是在山裡迷了路,全都沒出來。可他們的孽,留下了。後山溝最裡麵,有個不大的湖,平常看著水清淩淩的,沒啥特別。但……特別是夏天悶熱,或者夜裡陰氣重的時候……」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聲:「那湖……會變顏色。不是普通的變色,是……變成像血一樣的暗紅色!有時候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哭聲、喊聲,不是風聲,是真真切切的人聲!
村裡以前有膽大的後生,或是走丟的牲口,誤入深處靠近那湖的,好些就再沒回來。
有僥倖逃回來的,也嚇得丟了魂,胡言亂語,說什麼『湖裡伸出血手』、『水裡都是瞪著眼的影子』、『從湖裡跳出來的黑白色魚兒』……久而久之,那兒就成了村裡的禁地,沒人敢去,連提都不太願意提。」
「沒有仙人賜寶嗎?」
「仙人賜寶,我不太清楚啊。村裡其他人似乎說過有這麼回事,說有仙人出手把這些鬼子滅了,可是我從太爺那邊聽到的故事是這樣的。」
王清闕聽得仔細,耳邊閃過黑白色魚兒,臉上沒了之前的嬉笑,問道:「那這跟望舒姐有什麼關係?村裡人為什麼把那些事算到她頭上?」
侯小濤臉上立刻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就是胡扯!遷怒!望舒姐是前些年,老廟祝邵爺爺從外麵帶回來的,那時候她還小。
邵爺爺心善,收留了她,讓她在廟裡幫著乾點活兒,也教她認字。
後來邵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太好,前年冬天……沒熬過去,走了。」
他頓了頓,語氣低落了些:「有些人就開始在背地裡嚼舌根,說望舒姐『命硬』、『帶晦氣』,剋死了老廟祝。又說她有時候會去後山方向,肯定是跟那裡不乾淨的東西有牽扯……甚至胡說八道,說村裡這幾年收成不如往年順,老人病痛多,都是因為她住在廟裡,招來了後山的怨氣!」
「簡直放屁!」侯小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臉漲得通紅,「邵爺爺是年紀到了,自然走的!收成不好是天氣和土質問題,跟望舒姐有啥關係?
她自己日子過得清苦,守著那個破廟,還要被這些人指指點點……後山溝那麼危險,她也敢去,肯定是有要緊事,或者……或者是在想辦法!」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有些猶豫,似乎自己也並不完全清楚風望舒去後山溝的真正目的,但語氣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維護。
王清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拍了拍侯小濤的肩膀:「明白了,謝謝小濤兄弟告訴我這些。你放心,我不會聽信那些閒話。走吧,你不是要帶我逛逛村子嗎?咱們先去哪兒?」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沒再繼續深挖,心中卻已對後山溝的「血湖」和村民對風望舒無端的排斥,有了更清晰的輪廓,還有血湖中閃現的黑白魚兒。
黑白魚兒是他的此行目的嗎?
「沒事,那我先走了。」
侯小濤眨了眨眼,似乎迫不及待地離開。
王清闕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侯小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濤弟弟,你不覺得你的力氣比普通人大嗎?」
沒練過功法的異人,日後要提升必須需要功法加持,王清闕樂意幫他一把,給他找個名師。
「我的力氣確實比別人大些。」侯小濤撓了撓頭,「兩年前,我跟著村長練了段時間武功,結果有晚我發起了燒,多虧我太爺日夜照顧我,我才恢復過來,從那之後,我力氣就比別人大了,跑步也比別人快。
也多虧這樣,以前村子裡的小孩都欺負我父母在外打工,太爺年紀大。從那之後打架我就不虛他們了。」
王清闕看著他故作堅強的側臉,語氣放得更緩了些,帶著一種平實的力量:「這個年紀,爹媽不在身邊,老爺子年紀大了,有些事你不得不自己扛著。打架靠力氣,可有些事,不是光有力氣就夠的。」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著侯小濤:「不過,能把力氣練出來,能把架打贏,沒讓自己和家裡受委屈,這已經很了不起了。往後要是遇著什麼別的坎兒,自己扛著覺得累,別硬撐。我在這兒住些日子,好歹比你多吃幾碗飯,能搭把手的事兒,儘管吱聲。」
這番話沒什麼花哨的詞,卻像一陣熨帖的風,吹散了少年心裡那點因過往經歷而生的硬殼。侯小濤感覺心口那股暖洋洋的感覺更明顯了,鼻子有點發酸,他連忙低下頭,用鞋尖蹭著地上的石子,小聲嘟囔:「……知道了。謝了,王哥。」
「客氣啥。」王清闕笑了笑,故意用一種輕鬆調侃的語氣說,「再說了,指不定誰幫誰呢。萬一哪天我需要個熟悉山路的嚮導,或者有人找我麻煩,還指望小濤兄弟你罩著我呢。」
「那肯定!」侯小濤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些,拍著胸脯,「這村子周圍的山路,沒誰比我更熟了!誰敢欺負你,我……我第一個不答應!」
雖然語氣還有些少年人的稚氣,但那份認真和感激卻是實實在在的。
「行,我可記住了。」王清闕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嚮導同誌,帶我這個『外鄉人』好好認認路。」
這番安慰和認可,比任何空泛的同情或幼稚的玩笑都更能觸動侯小濤。在這個看似封閉而疏離的村子裡,這份來自外來者的、不帶偏見和施捨的理解與支援,對他而言,彌足珍貴。
「我告訴你哦,我可是能召喚迪迦奧特曼的。」
「切,王哥別拿我當小孩子騙了。」
侯小濤鄙夷地看了一眼王清闕,「我雖然喜歡奧特曼,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啊!」
「不,隻要你心中堅信世上有光,奧特曼一定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