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天捂著腫起來的半張臉,從地上慢慢坐起身,愣了好一會兒,似乎還沒從那一巴掌裡回過神來。
圍觀的村民也都傻了眼,一時間巷子裡隻剩下婦人壓抑的抽泣和孩子被打懵後遲來的哇哇大哭。
「都……都看什麼看!」李由天終於回過神,臊得老臉通紅,掙紮著站起來,聲音因為臉頰腫脹有些含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村長威嚴,「散了!都給老子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村長,這小子把你打了。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他!」
「對,不然他不知道邙村的邙偏旁是什麼!」
「閉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村長李由天氣喘如牛,狠狠地盯了周圍的人一圈,厲聲說道:「這不是你們惹的禍嗎!風丫頭是我們村子裡的人,結果你們還如此為難她,一個外來的孩子為她出頭,你們還有理了。」
「村長,她是災星啊,老廟祝收留了她以後,身體越來越弱了,最後都死了。」
「是啊,我之前還看她從後山溝出來,之後咱村子裡的收成一天不如一天。生病的老人也多了起來。」
「沒錯,老廟祝死之前,她還去了趟後山溝。」
這幾句話成了眾人的發泄口,紛紛說了起來,彷彿眼前的少女是十惡不赦之人,是災星。
「村長,我們…….」
「閉嘴!」
村民們看著村長發怒,到底沒人敢再出頭,嘀咕著慢慢散開。
「這些年收成漲沒漲,有沒有自己好好幹活,自己好好想想。滾滾滾,該幹嘛幹嘛去!」
趕走了村民,李由天這才轉向風望舒,腫著臉含糊道:「風…風丫頭,這事兒鬧的……對不住啊,這幫混帳玩意兒,回頭我好好收拾。」
風望舒隻是靜靜看著他,湛藍的眸子裡那一絲波瀾已經平復,變回古井無波,沒有回應。
李由天也不指望她回應,似乎見怪不怪了,又扭頭看向王清闕,齜牙咧嘴地吸著氣:「小子……你,你這手勁兒……可真夠瞧的!」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沒這麼丟人現眼過。
王清闕一臉誠懇,甚至帶著點後知後覺的歉意:「對不住啊村長,我天生力氣就比別人大點兒,有時候……沒收住。
真不是故意的。這裡叫莽村,村長你叫李有田?」
「這是叫邙村,邙山的邙。我叫李由天,我命由我也由天。」
「喜歡開五菱汽車?」
「你小子怎麼知道我家有輛五菱汽車?」
「我隨口一說罷了。」
李由天小眼睛瞪大了一下,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最終隻是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捂著臉,一瘸一拐地轉身走了,背影怎麼看都有些狼狽。
李由天前腳剛走,後腳巷子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少年焦急的呼喊:「風姐,風姐,你沒事吧?!」
侯小濤像陣風一樣沖了過來,跑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他先是緊張地上下打量風望舒,見她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到旁邊幾個捂著臉的村民和王清闕,小臉頓時繃緊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義憤:「我聽說有人欺負你!是哪個?是不是他們?」
他瞪向那幾個村民,拳頭都捏了起來,雖然身板還沒完全長開,但那護犢子的勁兒倒是十足。
風望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依舊是那平淡的語氣:「沒事。我要去後山溝一趟,這小子要逛村子,你帶著他逛逛。」
「後山溝?現在?」
侯小濤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是這個反應。
「嗯。」
風望舒不再多言,邁步便朝著村外後山的方向走去,步履依舊不疾不徐,彷彿剛才的衝突和眼前少年的關切都隻是拂過水麵的微風。
「哎,望舒姐!等等我!」
侯小濤連忙要跟上,王清闕卻快走兩步,攔在了侯小濤麵前,笑著說道:「小濤兄弟,望舒姐姐可是說了,讓你帶著我在這個村子裡逛呢,何必那麼著急呢。」
「你是外來人,你不懂,後山溝裡野獸多,就算是村裡的成年人也不敢去。望舒姐一個人去,肯定會有危險的。」
「你覺得望舒姐不知道後山溝的危險嗎?」
「當然不是了。」
「那麼她自己去肯定有把握,你怕什麼。」
侯小濤被噎著說不出話,王清闕笑眯眯地問道:「小濤弟弟,我能問問這個村子到底怎麼回事嗎?後山溝怎麼回事,為什麼村裡人那麼討厭風望舒。難道她真有問題?」
侯小濤臉上的急切和怒色褪去一些,換上了幾分複雜和戒備。
他打量了一下王清闕,撇撇嘴:「外鄉人,你懂什麼。」
語氣有點沖,但少了剛才那種全然的敵意,「望舒姐她……她就是性子獨,不愛說話,住在廟裡時間長了,有些人就覺得她怪,背地裡瞎說唄。小孩也是跟著大人學舌。」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隻硬邦邦地補充道:「反正她沒做錯什麼,是那些人不好!你……你別聽他們亂說!」
「所以啊,你不給我解釋,我怎麼瞭解啊。
到時候我誤會了你望舒姐可不好,所以小濤弟弟你也不希望我誤會望舒姐姐吧。」
王清闕的話果然讓侯小濤臉上浮現著急的神情,生怕自己尊敬的人被人汙衊,連忙說道:「行了,我告訴你,你可別嚇得跑了。」
「開玩笑,我膽子超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