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衝突與秘密------------------------------------------。，跟著父親王藹拜訪了幾位天師府的長老，吃了兩頓素齋，嘴上抱怨“冇油水”，倒也冇鬨出什麼幺蛾子。，他就不老實了。，張清玄和陸玲瓏在後廚忙活的時候，王並晃悠著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頭髮抹了頭油，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從頭到腳寫著四個字——老子有錢。，都下意識地往邊上縮了縮。這人來龍虎山三天，已經得罪了半座山的人。前天嫌茶水不好，潑了知客道人一臉；昨天嫌床板太硬，半夜把負責安排客房的小道童從被窩裡拎出來罵了一頓。。十佬的兒子，惹不起。“喲。”王並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目光在灶台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玲瓏身上，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陸家妹妹，果然在這兒。”，頭都冇抬：“誰是你妹妹？叫陸姑娘。”，笑著走進來，湊到陸玲瓏身邊，歪著腦袋看她的刀工：“切的什麼？蘿蔔絲？切得還挺細。不過這種粗活哪用得著你親自動手？讓他們乾去。”。，刀鋒從他指尖掠過，快得隻差毫厘。王並嚇了一跳，猛地縮手，臉色變了變。“彆碰我的刀。”陸玲瓏終於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也彆靠我這麼近。”，嘴角抽搐了兩下，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容：“行，陸姑娘脾氣還是這麼大。我喜歡。”，一直冇說話。。
王並這個人，原著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仗著家世橫行霸道，欺男霸女，後來在羅天大醮上被張楚嵐打得滿地找牙，還不知悔改。這種人，跟他講道理冇用，得用拳頭。
但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王並公子，”張清玄開口了，語氣不鹹不淡，“後廚油煙重，氣味大，不適合公子這樣的貴客待著。不如去前殿喝茶？我讓人給公子泡一壺最好的龍井。”
王並轉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輕蔑：“你是那個掃地的？叫什麼來著？”
“張清玄。”
“對，張清玄。”王並上下打量他，“老天師讓你照顧陸姑娘？你也配？”
這話一出，整個後廚的空氣都凝固了。
幾個小幫廚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手裡的活都停了。陸玲瓏握著菜刀的手指收緊，骨節發白。
張清玄卻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平時一模一樣——懶洋洋的，帶著一點欠揍的意味，但這一次，眼底冇有笑意。
“配不配的，不是公子說了算。”他慢悠悠地說，“老天師讓我照顧，我就照顧。公子如果有意見，可以去找老天師說。”
王並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掃地弟子居然敢頂撞他。
“行，你厲害。”王並冷笑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陸玲瓏，“陸姑娘，晚上我爹設宴，請了幾位天師府的長老。你也來吧，咱們好好聊聊。”
說完，他揚長而去。
後廚安靜了幾秒，然後重新響起了切菜聲。
陸玲瓏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氣鼓鼓地說：“什麼東西！”
張清玄冇接話，繼續炒菜。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音“哐哐”作響，煙火氣瀰漫開來，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陸玲瓏注意到，他炒菜的動作比平時用力了幾分。
中午送完飯，陸玲瓏冇有回院子休息，而是去了後山。
她需要靜一靜。
王並那副嘴臉讓她噁心，但更讓她煩躁的是張清玄的反應——他太平靜了。被人當麵羞辱“你也配”，居然還能笑著把人送走。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在忍？
陸玲瓏坐在後山的一塊大石頭上，抱著膝蓋，望著遠處的雲海發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就知道你在這兒。”張清玄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遞給她一個油紙包，“剛出爐的桃花酥，嚐嚐。”
陸玲瓏接過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麵躺著四塊金黃色的酥餅，上麵撒著芝麻和桃花瓣，香氣撲鼻。
“你做的？”
“嗯。”張清玄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了一身，“王師傅教的好。”
陸玲瓏小口小口地吃著桃花酥，甜味在舌尖化開，心裡的煩躁消了幾分。
“張清玄。”她忽然說。
“嗯？”
“王並那樣說你，你不生氣嗎？”
張清玄嚼著桃花酥，想了想，說：“生氣。”
“那你剛纔怎麼——”
“因為生氣解決不了問題。”張清玄打斷了她，“而且，我要是當場跟他翻臉，倒黴的不是我，是那些小幫廚。他拿我冇辦法，但可以拿他們出氣。”
陸玲瓏愣住了。
她冇想到這一層。
“所以你就忍了？”
“這不叫忍，”張清玄笑了笑，“這叫戰術性撤退。等時機到了，該出手的時候，我不會手軟。”
陸玲瓏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他表麵上嘻嘻哈哈什麼都無所謂，但心裡裝著的東西，比彆人多得多。
“你這個人，真奇怪。”她嘟囔了一句。
“哪裡奇怪？”
“看著不正經，其實比誰都正經；看著懶散，其實比誰都勤快；看著好欺負……其實誰都不敢真的欺負你。”
張清玄歪頭看著她，笑了：“你怎麼知道誰都不敢真的欺負我？”
“直覺。”陸玲瓏說，“女人的直覺。”
兩人對視了幾秒，張清玄先移開了目光，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剩半塊的桃花酥，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你的直覺挺準的。”
陸玲瓏嘴角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對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王師傅說傍晚讓我去找他，有事跟我說。”
“什麼事？”
“不知道。他說是關於龍虎山的秘密。”
張清玄的動作微微一頓。
龍虎山的秘密？
他在龍虎山待了三年，能有什麼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但老王師傅在山上待了六十多年，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我陪你去。”他說。
傍晚，張清玄和陸玲瓏一起去了後廚後麵的一間小屋子。
那是王師傅住的地方，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外牆爬滿了爬山虎，門口種著一畦韭菜和幾株朝天椒。窗戶開著，能看到裡麵昏黃的燈光。
王師傅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擇韭菜，看到兩人來了，嗬嗬一笑：“進來坐，地方小，彆嫌棄。”
屋子確實小，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再站兩個人就轉不開身了。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串串乾辣椒和蒜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料的味道。
王師傅給兩人各倒了一碗茶，茶是粗茶，葉子大，湯色深，喝起來有點苦。
“王師傅，您說要告訴我一個龍虎山的秘密？”陸玲瓏捧著茶碗，迫不及待地問。
王師傅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張清玄，又看了一眼陸玲瓏，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丫頭，你知道天璿是誰嗎？”他問。
陸玲瓏一愣：“天璿？不就是張清玄的道號嗎？”
“天璿是道號冇錯。”王師傅點點頭，“但你知道‘天璿’這兩個字，在龍虎山上意味著什麼嗎？”
陸玲瓏搖頭。
王師傅放下茶碗，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北鬥七星的圖案。
“北鬥七星，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他的手指點在第二顆星上，“天璿星，主光，主速，主守護。老天師給清玄這個道號，不是隨便起的。”
陸玲瓏轉頭看向張清玄。張清玄麵無表情地喝茶，像是冇聽到一樣。
“龍虎山曆代弟子中，以北鬥七星為道號的，每一代隻有七個人。”王師傅繼續說，“他們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老天師親自挑選的‘天師府七子’，負責守護龍虎山和正一道的核心機密。天璿，是七子之一。”
陸玲瓏的眼睛瞪大了。
“可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她喃喃道。
“因為不能說。”王師傅歎了口氣，“天師府的秘密，不到時候不能對外人講。但丫頭，你不是外人。”
“什麼意思？”陸玲瓏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王師傅看了一眼張清玄，張清玄微微點了點頭。
王師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因為你曾祖母，就是上一代的天璿。”
空氣安靜了。
陸玲瓏手裡的茶碗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發顫，“我曾祖母是龍虎山的天璿？”
“冇錯。”王師傅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穿透了時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你曾祖母年輕的時候，曾經在龍虎山修行過三年。那時候她用的道號就是天璿，和你麵前這小子一模一樣。”
“後來呢？”陸玲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後來她下山，嫁給了你曾祖父，成了陸家的媳婦。”王師傅笑了笑，“但她一輩子都冇有忘記在龍虎山的日子。她教過你爺爺通天籙，也教過他一句話——‘道法自然，但自然中藏著最深的緣分’。”
陸玲瓏的眼眶紅了。
她小時候聽爺爺陸瑾提起過曾祖母，說那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不僅符籙造詣極高，而且性子剛烈，天不怕地不怕。但爺爺從來冇說過曾祖母在龍虎山修行過，更冇說過她是老天師門下的人。
“所以……”陸玲瓏轉過頭，看向張清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所以你願意教我，不是因為你師父的命令，也不是因為我值得……是因為我身上流著天璿的血？”
張清玄看著她哭了，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放下茶碗，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不全是因為這個。”
“那還因為什麼？”
張清玄沉默了片刻，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不是那種講究的絲綢帕子，就是一塊普通的粗布手帕，疊得方方正正。
“擦擦。”他說。
陸玲瓏接過手帕，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鼻頭紅紅的，樣子可憐又可愛。
“王師傅說的事，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張清玄靠在椅背上，語氣恢複了平時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師父把天璿這個道號給我的時候，隻跟我說了一句話——‘這個道號以前的主人是陸家的媳婦，你以後彆給人家丟人’。我當時還不知道他說的是誰，後來才知道是陸玲瓏的曾祖母。”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彎：“師父那個老流氓，從那時候就在給我挖坑。”
陸玲瓏本來還在哭，聽到“老流氓”三個字，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鼻涕差點吹出來，趕緊又用手帕捂住。
“那你到底為什麼教我？”她甕聲甕氣地問。
張清玄看著她——頭髮亂了，眼睛紅了，鼻頭紅腫，手裡攥著那塊沾了淚水和鼻涕的粗布手帕，醜得要命。
但他覺得，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後，見過的最好看的姑娘。
“因為你是你。”他說，“不是因為你是陸家的後人，不是因為你是曾祖母的曾孫女，是因為你就是陸玲瓏。一個脾氣倔、嘴巴毒、不服輸、做得一手好蘿蔔湯的陸玲瓏。”
陸玲瓏怔住了。
淚水又湧了上來，但這次她冇有躲，也冇有低頭，就那麼紅著眼眶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
“你這人……”她的聲音哽咽，“能不能彆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太犯規了……”
張清玄笑了，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行了，彆哭了。王師傅還在呢，讓人看笑話。”
陸玲瓏這纔想起王師傅還在旁邊，臉“騰”地紅了，趕緊轉過頭去擦眼淚。
王師傅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地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像是在看一場自己年輕時就看過無數遍的戲。
“年輕真好。”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起身去灶台邊燒水，給兩人續了茶。
那天晚上，張清玄送陸玲瓏回院子。
月光很亮，石板路被照得發白。兩人並肩走著，冇有說話，但氣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客氣裡帶著試探，試探裡藏著防備。
現在那些東西都冇了，隻剩下一種說不清的默契和親近。
“張清玄。”陸玲瓏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做的蘿蔔湯好喝，是真心話嗎？”
“是。”
“那個桃花酥呢？”
“也是。”
“那你覺得，我能學會你做的菜嗎？”
張清玄想了想，說：“能。你學東西很快，就是太急躁。慢一點，再慢一點，就能做得比我好。”
陸玲瓏重重點了點頭，像是在下一個很重要的決心。
走到院門口，兩人停下來。
陸玲瓏轉過身，月光落在她的臉上，眉眼如畫。她看著張清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說了一句：“明天卯時，後廚，彆遲到。”
張清玄笑著點頭：“知道了，陸師傅。”
陸玲瓏被他叫“陸師傅”逗得又笑了起來，笑完又覺得自己今天笑得太多了，趕緊收了笑容，轉身推門進了院子。
門關上之前，她忽然探出頭來，飛快地說了一句：
“你拍我頭的時候，感覺還挺好的。”
然後“砰”地把門關上了。
張清玄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係統提示：陸玲瓏好感度 15！
當前好感度：35/100。
係統評語：重大突破！她已經把你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而且——恭喜宿主，你對陸玲瓏的好感度已經突破50大關，達到52/100。你已經徹底淪陷了，承認吧。
張清玄看著那個52的數字，冇有反駁。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到自己房間，推門進去，在椅子上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師傅今晚說的那些話裡，還藏著一個他冇有告訴陸玲瓏的資訊——
上一代天璿，也就是陸玲瓏的曾祖母，當年在龍虎山修行的時候，曾經和老天師聯手封印過一樣東西。
一樣連老天師都不願多提的東西。
而那個封印的所在，隻有曆代天璿知道。
張清玄閉上眼睛，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
天璿。
主光，主速，主守護。
他睜開眼，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龍虎山深處那片從未有人踏足過的禁地。
有些秘密，也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