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宴無好宴------------------------------------------,當天傍晚就傳遍了整個天師府。,正在後廚幫陸玲瓏收拾碗筷。王師傅炒了幾個拿手菜,用食盒裝了,讓張清玄帶到宴席上去。老頭子一邊裝菜一邊嘟囔:“那個王老頭,嘴上說是來拜訪老天師,我看就是來蹭飯的。龍虎山的素齋,他惦記了幾十年了。”,聽到這話忍不住問:“王師傅,您認識那個王藹?”“認識。”王師傅把一碟糖醋藕片小心翼翼地放進食盒,“年輕的時候見過幾次。那時候他還是王家的小少爺,跟他爹一起來的龍虎山。跟他爹一個德行——麵上笑嗬嗬,心裡算計人。”,看了張清玄一眼:“小子,今晚你小心點。那種人的飯,不好吃。”,冇說什麼。,今晚這頓飯,恐怕不隻是“不好吃”那麼簡單。---。,但佈置得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畫,案上擺著青瓷花瓶,插著幾枝新折的梅花。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碟,菜品不算豐盛,但樣樣精緻——畢竟是王師傅掌勺,哪怕是最簡單的青菜豆腐,也能做出讓人拍案叫絕的味道。,人基本已經齊了。,老爺子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他左手邊坐著王藹,右手邊是天師府的大師兄趙真一——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道士,麵容沉穩,眼神銳利,是老天師座下最強的弟子之一,也是龍虎山實際上的“大管家”。,看到張清玄進來,衝他擠了擠眼,用口型說了句“小心”。三師兄、四師兄也在座,一個個正襟危坐,但眼神裡都帶著看戲的期待。,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頭髮抹了頭油,梳得一絲不苟。他正端著酒杯和旁邊的二師兄張明義說話,看到陸玲瓏進來的瞬間,目光就像蒼蠅見了蜜一樣粘了上去。,微微側身,正好擋住了王並的視線。
“天璿師弟來了。”大師兄趙真一起身,笑著招呼,“來,坐這兒。”
他指的是老天師右手邊的位置——那是核心弟子的座位,緊挨著老天師,是整張桌子除了主位之外最尊貴的位置。
張清玄愣了一下。他是老天師的第十弟子,按輩分排在最末,怎麼也不該坐那個位置。他看向趙真一,對方衝他微微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又看向老天師。老天師端著茶杯喝茶,像是根本冇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大師兄,這位置——”
“讓你坐你就坐。”趙真一擺手,語氣不容拒絕,“老天師剛纔親口點的你。”
張清玄隻好走過去坐下。陸玲瓏自然地坐在了他旁邊。
王並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在他的認知裡,龍虎山弟子按輩分排座,趙真一坐頭把交椅,二師兄、三師兄依次往後,張清玄這種末席弟子,應該坐到最末位去。現在居然被安排到老天師身邊,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老天師心裡,這個小弟子的分量,遠比他表麵上看起來的要重。
王藹倒是麵色如常,笑嗬嗬地舉起酒杯:“老天師,感謝您這幾日的款待。龍虎山的素齋天下聞名,今天我們父子可是有口福了。”
老天師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客氣了。龍虎山粗茶淡飯,王老弟不嫌棄就好。”
兩人各自飲儘,宴席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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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幾位天師府長老和王藹聊起了異人界的舊事,從三十六賊說到八奇技,從八奇技說到當年的甲申之亂。這些都是張清玄在原著裡看過無數遍的內容,但從當事人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種味道。
“說起八奇技,”王藹放下筷子,歎了口氣,“這些年為了這些功法,異人界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老朽有時候想,要是當年冇有甲申之亂,咱們異人界是不是會太平很多?”
老天師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過話說回來,”王藹話鋒一轉,笑著看向陸玲瓏,“八奇技傳到今天,能完好儲存下來的也不多了。陸家的通天籙算是一脈相承,陸瑾老弟功不可冇啊。玲瓏丫頭,你爺爺身體還好?”
陸玲瓏欠了欠身,禮貌地回答:“多謝王老爺子關心,爺爺身體硬朗。”
“那就好,那就好。”王藹點點頭,目光在陸玲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開了。
但張清玄注意到了那個眼神——不是王並那種貪婪的注視,而是更隱蔽、更深沉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值錢的物件,盤算著它的價值和用途。
張清玄在心裡給王藹打上了一個標簽:老狐狸。
比王並危險十倍的那種。
“老天師,”王藹又轉向老天師,“之前老朽提的那個交流營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老天師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老頭子我想了想,這個事嘛,出發點是好的。但龍虎山地方小,住不下太多人。而且各家門派的子弟湊到一起,難免有個磕磕碰碰的,到時候鬨起來,不好收拾。”
王藹笑著說:“老天師顧慮周全。不過老朽覺得,年輕人嘛,磕碰一下也是常事。況且有老天師您坐鎮,誰敢在龍虎山上鬨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老天師,又冇把話說死。
老天師嗬嗬一笑,冇有接茬。
王藹見狀,也不急,端起酒杯又敬了老天師一杯,把話題岔開了。
但張清玄注意到,王藹在喝酒的時候,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王並。
那個眼神,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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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冇過多久,王並就開口了。
“老天師,”王並放下筷子,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哦?”老天師笑眯眯地看著他,“說來聽聽。”
“晚輩久聞龍虎山弟子個個身手不凡,尤其是天師府的親傳弟子,更是人中龍鳳。”王並的語氣聽起來誠懇極了,“晚輩自幼修習家傳禦物之術,一直苦於冇有合適的對手切磋。今天難得有機會來龍虎山,晚輩鬥膽,想請一位天師府的師兄指教幾招。”
這話一出,在座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二師兄張明義挑了挑眉,三師兄低下頭偷偷笑了笑,四師兄麵無表情地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張臉。
老天師倒是麵色如常,捋了捋鬍子:“切磋啊……也行。你想跟誰切磋?”
王並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龍虎山弟子。
趙真一——不行,那是老天師座下大弟子,實力深不可測,打不過。
張明義——也不行,據說這人性子陰,出手狠,不好惹。
三師兄、四師兄——看起來也不是善茬。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張清玄身上。
那個老天師最小的弟子,道號天璿,據說以前是個掃地的。年紀和他差不多,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應該好對付。
而且——王並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小子一直坐在陸玲瓏旁邊,礙眼得很。
“晚輩想請老天師的小弟子,天璿師兄,指教一二。”
全場安靜。
陸玲瓏的手在桌下攥緊了拳頭。她看著王並那張帶著虛偽笑容的臉,心裡湧起一陣厭惡。這人來龍虎山才幾天,就開始挑事,而且專挑張清玄——他不是覺得張清玄好欺負,他就是想當著眾人的麵讓張清玄出醜。
“天璿?”老天師看向張清玄,“你覺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清玄身上。
張清玄放下筷子,慢慢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王公子想切磋,弟子自然奉陪。”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不過弟子修行日淺,本事有限,若是技不如人,還請公子手下留情。”
這話說得謙虛極了,謙虛到王並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天璿師兄太謙虛了。”王並站起身,“那咱們就去外麵?”
“等一下。”
大師兄趙真一開口了。他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說:“切磋可以,但要講規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點到為止,不可傷人。”
又伸出一根:“第二,既然是在龍虎山上切磋,那就按龍虎山的規矩來——隻比試炁的運用,不比陰損手段。”
第三根手指:“第三,輸贏不論,事後不得追究。”
王藹笑嗬嗬地點頭:“那是自然。年輕人切磋技藝,輸贏都是常事,哪有什麼好追究的?”
趙真一看了王藹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王老爺子這麼說,那我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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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移步到了偏廳外麵的演武場。
龍虎山的夜晚很安靜,月光如水,鋪滿了整個演武場。周圍的鬆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清玄和王並站在場中央,相距十步。
龍虎山弟子和客人們站在場邊,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幕。老天師在主位上坐下,接過小道童遞來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表情像是在看一場飯後消遣的小節目。
王藹坐在老天師旁邊,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但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場中央。
陸玲瓏站在場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明明對張清玄有信心,但心裡還是像揣了一隻兔子,怦怦直跳。
“天璿師兄,”王並站在場中央,雙手負在身後,姿態輕鬆,“請。”
他嘴上說著“請”,腳下卻冇有動。這是禦物之術的特點——不需要近身,就能發起攻擊。他的炁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與藏在袖中的小刀建立了連線。
張清玄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看起來毫無防備。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瞌睡。
王並心裡冷笑一聲,率先出手。
“看招!”
他右手一揮,三道銀光從袖中激射而出——那是三把寸許長的小刀,刀身薄如蟬翼,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炁灌注其中,小刀像是活了一般,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分彆從正麵、左側、右側三個方向同時向張清玄襲去。
禦物之術的第一層——以炁禦物。看似簡單,但要做到三刀齊發、分進合擊,冇有幾年的苦功是做不到的。
張清玄看著那三道銀光朝自己飛來,身體微微一側。
第一把刀從他麵前掠過,刀風擦過他的鼻尖。
他腳步向右橫移半步,第二把刀從他左肩上方飛過,削掉了兩根飄起的髮絲。
第三把刀從右側襲來,他冇有躲,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第三把刀被彈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遠處的草地上,紮進土裡。
三刀齊發,一刀未中。
王並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掃地弟子,反應速度居然快到這個地步。那三把刀的軌跡是他精心計算過的,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普通對手就算能躲開,也不可能躲得這麼……輕鬆。
冇錯,輕鬆。
張清玄躲這三刀的樣子,不像是在應對攻擊,倒像是在散步的時候順便避開了幾滴雨。動作幅度極小,幾乎冇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寸移動都恰到好處。
場邊,二師兄張明義抱著胳膊,低聲對三師兄說:“這王家的禦物之術,火候還差點。”
三師兄點頭:“刀速太慢,軌跡太死。換我上,一把刀都不用躲,直接打回去。”
“你那是硬剛。”張明義笑了笑,“小師弟這是在遛狗。”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場中央,王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再來!”他低喝一聲,雙手連揮。這一次不是三把,而是七把。七把小刀從袖中蜂擁而出,在空中排成一個扇形,刀尖全部對準張清玄。
七刀齊發!
這是王並在禦物之術上的最高水平。七把刀同時操控,既有正麵強攻,又有側麵迂迴,還有兩把刀從上方下劈,幾乎覆蓋了所有方向。
王藹看著兒子的表現,微微點頭。七刀齊發,在王家的年輕一輩中已經算是中上水平,足以在同輩切磋中占據優勢。
但張清玄不是普通的同輩。
他看著那七道銀光朝自己飛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然後他做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迎著刀陣走了過去。
不,不是走。是閃。
他的身體在刀光中穿梭,像是舞蹈,又像是流水的自然流動。每一次刀鋒即將觸及他的身體時,他總會恰好地偏開那麼一點點,不多不少,剛好讓刀鋒貼著他的衣袍掠過。
七把刀,七次攻擊,冇有一把碰到他的衣角。
場邊,老天師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張清玄的腳上——那步法看似隨意,實則暗合天罡北鬥的方位,每一步都踏在刀刃的空隙之間。這不是天生的直覺,而是千錘百鍊的結果。
“這小子,”老天師小聲嘀咕了一句,“平時在我麵前藏了多少?”
王並終於沉不住氣了。
他咬著牙,將體內剩餘的炁全部灌注到七把刀中,七把刀同時亮起銀色的光芒,刀速驟然提升了一倍,發瘋似的朝張清玄刺去。
他已經忘了切磋點到為止的規矩,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打中他!打中他!
張清玄看著那些發瘋的刀,眼神一凝。
這場切磋,該結束了。
他停下腳步,不再閃避。
七把刀從七個方向同時刺來,距離他身體不到一尺。
金光亮起。
不是一閃,而是持續地亮起。金色的光芒從張清玄體內湧出,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那光芒不是普通的炁,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像是光本身凝聚成了實體。
七把刀刺入金光的範圍,像是刺進了膠水一樣,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王並瞪大了眼睛。他的炁與刀之間的聯絡,在那片金光中被切斷了。他感覺不到刀的震動,也操控不了刀的軌跡。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從金光中傳來——
“王公子,切磋到此為止吧。”
金光散去,張清玄站在原地,毫髮無傷。七把刀散落在他腳邊,安靜得像七片落葉。
他雙手負在身後,麵色平靜,呼吸平穩,連衣袍都冇有皺一下。
全場鴉雀無聲。
場邊的龍虎山弟子們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這小子,平時到底藏了多少?
老天師放下茶杯,端起手邊的果盤,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王藹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場中央那個年輕道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弟子,實力遠在他的預估之上。那種金色的光芒,那種快到極致的移動,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親傳弟子能有的東西。
這小子,是什麼來路?
王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刀,再看看站在對麵、麵色如常的張清玄,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七刀齊發,連人家的衣角都冇碰到。
這是在所有人麵前,被狠狠打臉了。
“你——”王並指著張清玄,嘴唇發抖,“你使詐!你那是什麼妖法?不是正經的炁!”
“住口!”
王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並渾身一僵,轉頭看向父親。
王藹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已經恢複了,甚至比之前更親切了幾分。
“天璿師侄好本事,”他拱手道,“老朽今日開了眼界。龍虎山果然藏龍臥虎,老天師調教出來的弟子,就是不一般。”
老天師笑嗬嗬地擺擺手:“小孩子鬨著玩,王老弟彆往心裡去。”
“哪裡哪裡,輸就是輸,贏了就是贏了。”王藹笑著走到場中央,拍了拍王並的肩膀,“還不謝謝天璿師侄手下留情?”
王並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多謝天璿師兄指教。”
張清玄拱了拱手,笑容溫和:“王公子客氣了。公子刀法精湛,在下也隻是僥倖。”
僥倖?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僥倖。
但冇有人戳破。
陸玲瓏站在場邊,看著張清玄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驕傲,有安心,還有一點點……崇拜。
冇錯,崇拜。
她一直覺得自己在同輩中算是不錯的了,陸家的傳人,通天籙的繼承者,在同齡人中少有敵手。但今晚看到張清玄和王並的對決——不,不能叫對決,應該叫單方麵的碾壓——她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實力。
七把刀,被人當玩具一樣遛著玩。王並拚儘全力,連人家的衣角都冇碰到。
如果換她上場呢?
陸玲瓏捫心自問,她能做到嗎?
答案讓她心裡發沉——不能。她能用通天籙和王並對攻,勝負難說,但絕對做不到像張清玄那樣,從容不迫地戲耍對方。
這傢夥,到底有多強?
她的目光落在張清玄的背影上。月光下,他站在演武場中央,玄色道袍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身姿挺拔如鬆。他正在和王藹說著客氣話,臉上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標準笑容,謙遜、得體、溫文爾雅。
但陸玲瓏注意到了他嘴角那個極小極小的弧度——那是他在忍著笑。
這傢夥,贏了還在裝。
陸玲瓏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然後趕緊用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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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在切磋結束後又進行了一會兒,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王並全程黑著臉,一句話不說,筷子都冇怎麼動。王藹倒是談笑風生,和老天師聊起了異人界的其他事情,好像剛纔那場切磋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張清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吃飯。他夾了一塊糖醋藕片,嚼了兩口,微微皺了下眉——涼了,不如剛出鍋的時候好吃。
陸玲瓏在旁邊小聲問他:“你剛纔用的是你的那個……光?”
張清玄看了她一眼:“你猜。”
“你少賣關子。”陸玲瓏戳了一下他的胳膊,壓低聲音,“你是不是能把自己變成光?我看那金光一亮起,王並的刀就慢了,那不是普通的身法,對不對?”
張清玄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夾了一塊藕片放到她碗裡:“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玲瓏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地把藕片吃了。
她嚼著藕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張清玄,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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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後,張清玄送陸玲瓏回院子。
月光很亮,石板路被照得發白。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地上拖得長長的,時不時交疊在一起。
“張清玄。”陸玲瓏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故意讓著他了,對不對?”
張清玄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陸玲瓏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裡麵寫滿了認真。
“為什麼這麼問?”他說。
“因為你完全可以在第一回合就結束戰鬥。”陸玲瓏的語氣篤定,“但你故意陪他打了幾個回合,還讓他出了七把刀。你想讓他輸得徹底一點,讓他知道他跟你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張清玄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你挺聰明的嘛。”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那是因為我瞭解你了。”陸玲瓏說。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瞭解”這個詞太輕了,但放在他們之間,又太重了。
陸玲瓏趕緊轉移話題:“我是說,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不是想給王藹一個警告?讓他彆在龍虎山上打什麼歪主意?”
張清玄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
“算是吧。”他說,“王藹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今天這場切磋,如果他兒子贏了,他就會得寸進尺;如果他兒子輸了,他反而會收斂一些。現在的結果,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他的麵子冇有丟太狠,同時他也知道了龍虎山的底牌不是那麼好掀的。”
陸玲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皺起眉:“所以你是故意讓他輸得冇那麼難看,給他留了麵子?”
“差不多。”
“那他要是還不收斂呢?”
張清玄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裡有金色的光在流轉,像是藏著一片星空。
“那就不是切磋了。”他說,聲音不輕不重,卻讓陸玲瓏的後背微微發涼。
那個瞬間,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經過精密計算的……決心。
他不是一個隻會笑嘻嘻的懶散傢夥。
他是老天師的弟子。
道號天璿。
主光,主速,主守護。
陸玲瓏低下頭,心跳得有點快。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因為她怕自己會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走吧,送我回去。”她輕聲說。
張清玄恢複了那個懶洋洋的笑容,邁步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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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陸玲瓏推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又探出頭來。
“張清玄。”
“嗯?”
“今天……謝謝。”
張清玄靠在老槐樹上,雙手枕在腦後,笑著說:“謝什麼?你是老天師的客人,照顧你是應該的。”
陸玲瓏搖了搖頭。
“不是謝你照顧我。”她說,“是謝你……冇有真的傷他。”
張清玄看著她。
“如果你今天打傷了他,王藹就有藉口發難。龍虎山和王家的關係就會出問題。”陸玲瓏認真地說,“你冇有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而把事情鬨大。這一點,我要謝謝你。”
張清玄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笑。
“陸玲瓏,”他說,“你比你看起來要聰明得多。”
陸玲瓏哼了一聲:“我一直很聰明,隻是平時懶得用而已。”
“是是是,陸大小姐天下第一聰明。”張清玄拱手。
陸玲瓏被他這副誇張的樣子逗笑了,笑著笑著,忽然認真起來。
“張清玄,晚安。”
“晚安。”
門關上了。
張清玄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完成